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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莫问前尘

安梓纯的心情方才转好,忽闻通报声起,竟是皇后宫里来人了。

皇贵妃闻此,脸色蓦地阴沉下来,没有说话,只与刘令人递了个眼色,刘令人会意,亲自出去将人给迎了进来。

来者是个打扮体面的女史,皇贵妃隐约记得这脸孔,虽然想不起是打哪儿见过,却可以断定此人绝对不是皇后身边的人。

何以见得?就凭此人打扮的华丽考究,单发间一支玉簪便价值不菲,仅凭小小女史微薄的俸禄,怕是穷尽一生也换不来这样金贵的美玉。可以想鉴,这通身贵气的打扮,必定是主子恩赏的。

皇后是何等勤俭,宫里上到妃嫔,下到洒扫的粗使宫人,无人不知。且皇后不但约束自身,身边的女史宫人也都一并管教严厉,就连身为女官之首的宫令女官,穿着打扮都比旁的宫中女史不如。而眼前这位女史的穿戴虽然不招摇,却太过讲究,所以此人,必定不是皇后身边的人。

如今内宫之中,敢假借皇后之名背后搞鬼的,除了太后便是德妃,只是眼下德妃有孕,身子正重,哪有心思管顾安梓纯,所以此人必定是太后身边的无疑。

皇贵妃纵然瞧出端倪,也不好当面揭穿,待人也算客气有礼。

听这女史回完了一席所谓皇后娘娘叫传达的体己话之后,又见她吩咐同行的宫女将几盒子的补品美食呈了上来,说是皇后娘娘体贴郡主,盼着郡主早日康复。

安梓纯闻此,不方便下床,却也得口头谢恩,极力表现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心里却明镜似的,与皇贵妃一样的念头。

打发了此人走后,皇贵妃没犹豫便吩咐刘令人说,“赶紧将这些东西登记入库,单独择处地方放好。”

刘令人得了吩咐,没言语,就匆匆下去办了。

皇贵妃见人走了,才回身望着安梓纯说:“往后无论是太后还是皇后,甚至是皇上着人送来的东西,都不准碰知道吗?”

“皇舅舅叫送来的也不行?”

“不是都不行,若是徐德贵或小陆子送来的可以,旁人不行。明白吗?”

“明白。”

听安梓纯应的干脆,皇贵妃也算放了心,抬手温柔的摸了摸安梓纯的脸颊,“总得多长些斤两才好,等过了明儿就能吃些饭菜了,若是想什么,就知会李惠人,若司膳房没有,本宫宫里许就有。”

安梓纯点头,心里却有个疙瘩解不开,本不想赶在这会儿挑明,可太后方才借皇后之名着人送了那好些东西来,究竟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却明摆着是挑衅。这人偶尔使坏可以,但再一再二不再三,太后总是这般咄咄逼人,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安梓纯依稀还记得,曾有人在她昏迷未醒之时坐在床头说了什么挫骨扬灰,魂飞魄散之类的话。现下想想,身在内宫能与她说出如此狠毒言语的,除了太后也没谁了,再按捺不住,询问说:“娘娘应该知道太后为何那样仇视我的母亲,是因为温恭王的事?”

皇贵妃太清楚安梓纯是怎样聪慧的一个丫头,洞悉太后因痛恨锦阳长公主进而株连到她,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可叫人震惊的是,这孩子竟能联系到温恭王身上。

“这话,即便要说也要放在以后说,你别多问,知道多了反而不好。”皇贵妃敛起了笑容,从前的记忆又海潮般的涌上了心头,拍打着勉强支撑起来的意志。

纵然已经是往事,可每每想起,还是叫人心有余悸。

安梓纯从未见皇贵妃如此神情,阴霾的如同暴风雨前的天际。

由此,安梓纯几乎可以断定,自个的猜测不错,同时也怕,害怕知道真相。

难道一直深深敬重,爱到骨髓中的母亲,曾经真的做过残害手足的勾当?她不愿听,更不愿信。

“娘娘,我不问了。”安梓纯赶紧探身上前,略显慌张的挽住皇贵妃的手,“我不问了,往后都不问了。”

皇贵妃得了这话,抬眼望着安梓纯,反过来将安梓纯的手抓紧,“孩子,本宫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可本宫告诉你,这世上没有比你母亲还正直善良的女子,她没有做过任何残害手足之事,这点你可以放心。”

安梓纯闻此,鼻子微酸,险些哭了出来。这是欢喜的眼泪。

证实深爱的母亲还是心中那个慈爱善良的样子,真好。

可若母亲真是太后眼中那样丑陋不堪的样子,自个难道就不爱她了吗,答案是否定的。无论如何,母亲就是母亲,虽然她们母女之间的情分只有短短十载,可只要她还活着,血脉依旧相连,这颗心也在替母亲替兄长不停的顽强跳动着。

安梓纯强忍着没有落泪,皇贵妃倒是感怀极深,忍不住掉了泪。瞧着安梓纯渐渐长大,生的与锦阳长公主越发相像,心中的负罪感也日益加深。

究竟要怎样弥补这孩子心上的伤口,难道只有将她推上高位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唯有这条路?

送走皇贵妃之后,安梓纯的心绪才渐渐平静下来。纵使她答应皇贵妃不再追问当年之事,却不能停止查清母亲与兄长溺毙平湖的真相。还有高家近乎族灭的血海深仇,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方才皇贵妃明显默认了她的猜想,所以寻阳调查的方向并没有错,高家的灭族之祸和母亲兄长的惨死,都与温恭王有关联。

可此温恭王非彼温恭王,如今的温恭王尚君晏并非上一位温恭王亲子,而是其胞姐明昭长公主的幼子。只因上位温恭王离世前并无子嗣,所以在其过世之后,由太后做主,才将尚君晏过继到其膝下,承袭了温恭王的爵位。

自从五年前在平湖溺水,童年的记忆大多模糊了,除了与含玉六殿下一众要紧人之间的回忆,几乎不记得曾见过哪些皇族亲眷。

既贵为王爷,小时候应该见过,眼下却一点印象都没有。可即便记得又有什么用,总不能下到地府将人找出来问问当年究竟是谁害死了你。所以想要查清这事,还得要靠自己。而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尽快把自己的身子养好。

想到这里,安梓纯翻身躺下开始闭目养神,总要等到神思清明的时候,才能多想想这些复杂的事。

一夜好眠,一早起来,安梓纯就觉的身上的力气又壮了些,总之是一日比一日精神。今儿不但能自个坐起来,腿脚也有了力气,很想下地走走。所以早膳之后,安梓纯就吩咐李惠人扶她走走。

李惠人不敢违逆安梓纯的意思,便着两个才指来的宫女,明兰和莺儿小心伺候。

安梓纯原还自信满满,可脚才落了地,就不成了,腿根本直不起来,即便勉强站直了,也是撑不住身子的。来回试了几遍不成,安梓纯越发觉的不甘,颇有愈战愈勇之势,得亏李惠人及时劝了一句,否则一次出了过头力,往后补多少都补不回来。

消耗了大半气力,安梓纯干躺在床上喘粗气,心里有些不乐意,方才明明觉的一身是劲,跑都可以,怎么才一下地,却连站都站不稳,如此,岂不是耽误她出宫。

见安梓纯明显有些不高兴,李惠人一边吩咐明兰给安梓纯捏腿,一边张罗莺儿去将刚炖好的燕窝端上来,哄着安梓纯吃了两口。

半碗甜丝丝的燕窝下肚,安梓纯的情绪明显平和了许多。这边打着哈欠似是又困了,李惠人便劝安梓纯躺下睡会儿。奈何夜里睡足了,这会儿哪还睡的着,安梓纯也只是因常日卧床,心里烦闷才会忍不住连打哈欠。

安梓纯自问不是耐不住寂寞的人,可这常日卧床的日子,究竟还要过多久,着实恼人的很。

下朝之后,三殿下支走了随从,行色匆匆的一路往临华宫来。可当人真站在临华宫门前,却犹豫再三,还是没下定决定去叫门。手抬了放,放了抬,来回多次,始终没有将这大门叩响。

“好好的,三哥在临华宫门口抬胳膊蹬腿的做什么,不怕来往的宫人看见,多闲话。”

这话说的刻薄无礼,即便不用通过声音分辩,三殿下也能听出是出自五殿下之口。

五殿下说着,大步上前,一脸玩味的打量着三殿下,似乎很想从三殿下脸上搜寻到哪怕一丝的怒气,可结果却叫他十分失望,三殿下听闻此言之后,不但面色如常,似乎还隐隐挂着些许笑意。反要轮到五殿下心里不痛快了。

“五弟也来了,是来给淑妃娘娘请安的吧。可为兄记得,自打你从泰和行宫放出来,许久才会来临华宫一趟,近日缘何这般殷勤。”三殿下明知故问,口气平和,看似并无杀伤力,实则话中有话暗藏玄机,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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