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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知恩图报

李惠人瞧着春山也是怪可怜见儿的,便嘱咐一句,“赶紧的,别愣着,否则药凉了,药效该轻了,快伺候郡主喝药去。”

闻此,春山才回过神来,依旧是怯生生的样子,“惠人是要去哪儿?”

“还能去哪,郡主这才醒,不得去回禀了皇上和皇贵妃,也要去趟太医院,宣了刘太医过来诊脉不是。”李惠人说着,抬手轻轻拍了怕春山的肩膀,小声嘱咐说,“你别怕,将自个的差事当好就是。”说完与仰面躺在床榻上的安梓纯一礼,就匆匆出了屋去。

李惠人走后,春山一直端着汤药不敢上前,是因心中有愧。毕竟当日她是知道太后要对安梓纯不利的,可她却因胆小怕事,并不敢与安梓纯直说。只听闻宫里的老姑姑说,这人临死之前得吃上一顿饱饭,黄泉路上才有力气。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偷偷换个肉包子来,叫安梓纯死后能当个饱鬼。

“怎么不过来。”安梓纯勉强问出这句。

春山闻此,身子一抖,才缓步上前,将手中的药碗小心的放在床头茶几上,自个则双膝跪地给安梓纯叩了个响头。

“都是奴婢没用,奴婢胆小怕事,没能救郡主于水火,郡主怎么责罚,奴婢都甘愿。”

安梓纯闻此,本是想笑一笑,奈何眼下脸皮僵硬的很,莫说是笑就连说话也要费些力气。

“真是,我若对恩人恩将仇报,便真该死了。”安梓纯说着,挣扎着想要翻个身,奈何身上实在没什么气力,试了几次,除了更加无力之外,连一寸都没挪动。

春山得了这话,赶紧抬头望着安梓纯,心里也说不清究竟是个什么滋味,赶紧偷偷抹去眼角的泪珠,问道:“郡主,奴婢先伺候您喝药吧。”

“好。”

得到安梓纯的应允之后,春山赶紧起身上前,小心扶着安梓纯的肩膀,将人缓缓的扶坐了起来,又赶着在其身后垫了几个软枕,而后将人平稳的送躺回去。

这个高度恰到好处,既不会因为进食被呛到,也不会因为坐的太直身子吃不消,如此,安梓纯总算可以面对面看着春山说话了。

春山似乎还心有不安,并不敢坐在床头给安梓纯喂药,而是站立的姿势屈着膝盖。安梓纯不用试也知道这姿势多累,劝了一句不管用,只能用郡主的身份命令她坐下喂药。

汤药喝了大半,安梓纯喉咙也舒服些了,才开口问道:“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闻此,春山微微一怔,“奴婢能有什么打算。”

“皇宫是待不下去了。”安梓纯说。

春山得了这话,没有应声,依旧继续喂安梓纯喝药,神思却已经有些游离,来回搅动了汤药几圈,竟将一把空勺递到安梓纯口边。见安梓纯没张嘴,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又舀了满满一勺往安梓纯嘴边送。

“喝这些已经够了,你放了药碗,与我好好说说话。”安梓纯体力渐渐恢复,说话也不似开始那般费劲。

春山得了这话,赶紧起身将药碗放下,随后一脸犹疑的偷望着安梓纯。

“眼下的情势,不用我说你心里也有数,皇宫必定是待不下去了,所以,你是愿意随我回公主府当差还是提前回乡?”

“回乡?奴婢真的能回乡去?”闻此,春山明显有些激动。

安梓纯闻此,自然明白了春山的选择,“我可以安排你回乡去。只是老家不能再待了,你与你的家人怕是要另觅旁的住处了。”

“不要紧,只要能再见上奴婢的娘亲,奴婢——”话说到这里,春山的眼泪便止不住往下淌,春山自知失态,赶紧使袖口擦了把泪,“郡主,奴婢不是不愿伺候郡主,也没有旁的意思,奴婢是,是实在想念奴婢的爹娘和几个弟妹。”

“我知道,人生在世,谁心里没藏着几个要紧人,血浓于水,我入宫才三个月,就十分挂念府上的亲人,何况是你这离家数年的女儿。”安梓纯望着春山,心底竟有些羡慕,而更多的是心疼。

春山得了这话,眼泪就掉的更凶了,一时也说不上话,唯有给安梓纯叩头才能表达此刻她心中的感激之情。

“快起来,磕伤了额头可怎么好。”

春山闻此,好歹才平复了情绪,赶着从地上爬起来,“叫郡主见笑了。”

“哪有,喜怒能坦然形于色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想笑却不能笑,想哭却只能忍着,才难受。”安梓纯应道。

春山得了这话,也深有体会,赶忙点了点头,这才猛然想起一桩事来,赶紧从怀中掏出了当日从安梓纯腕上取下的金镯子,双手奉到了安梓纯跟前,“那日实在是迫不得已才从郡主这儿拿了这镯子,现下还给郡主。”春山说着便要将金镯子从新套回安梓纯手上,安梓纯却微微摇头,“不必,你费尽心力帮我讨来那些丸药,想必一定打点了不少银钱出去,这金镯子就赠给你,日后你出宫了,当个念想也好。”

春山并不是什么视金钱如粪土的圣人,对这做工精致的金镯子也是爱不释手,可她却明白什么东西该收什么不该收,本能推辞说,“不成,这样贵重的东西,奴婢不能要。”

“你倒是不贪财。”安梓纯闻此,望着春山,“收下吧。”

话说到这里,若春山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所以只得好生将这枚金镯子收下,小心藏回了怀中。

安梓纯瞧着春山,正预备再交代什么,却闻皇贵妃人已经到了。

皇贵妃见安梓纯真好好的倚坐在床头,几步就奔到床前,半坐在床边,抬手抚摸安梓纯瘦削的脸颊,哽咽说:“瞧瞧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本宫的好孩子,可是受苦了。”皇贵妃说着,本欲将安梓纯揽进怀里好好抱一抱,却知安梓纯身上有跌伤,只怕再弄疼了她,所以只挽过安梓纯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说不出的痛心。

“娘娘脸色不好,是病了。”安梓纯体贴一句。

“好着呢,只要你醒了,本宫哪儿哪儿都好。”皇贵妃说着,正欲与安梓纯说几句体己话,便闻通报声起,是刘太医闻讯特来请脉了。

刘太医的右手明显有些不灵光,安梓纯隐约记着,刘太医似乎是因为夜路回府,马被什么惊着了,致使毫无防备的刘太医打马车上跌落下来才会如此。索性人无大碍,记得皇贵妃当时还叹了一句万幸。

刘太医的右手尚未痊愈,唯有用左手诊脉,所以耗费的工夫自然要比习惯的那只手要慢些。约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刘太医才起身回话,说是索性当日烟呛的不多,并未伤及肺腑,只是身子虚亏,似乎是因常日饥饿所致。

话还是那一套老话,皇贵妃昨儿就听过同样的,前者皇贵妃自然明白,而后者却有些说不通,于是忙问了安梓纯一句,“怎么,在长宁宫的这段时日,太后没有叫你吃饱?”

安梓纯闻此,心中苦笑,何止没有吃饱,连白水都没有,若非春山仗义,私下里送来面饼子接济着,她怕是早就活活饿死了。

见安梓纯不说话,皇贵妃只当她是默认了,心中恼火不已,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她还是不是人!”

还有更不是人的地方呢。安梓纯心中思量着,却没说出口,若是叫皇贵妃知道太后不但不给她吃喝,还在她最后一顿米汤中添了蒙汗药,催的她一直昏睡不醒,也不知皇贵妃会不会骂到词穷。

想到这里,安梓纯也难免辛酸,长宁宫的这段日子,无疑是她人生中最狼狈的一段时光。

毫无还击之力默默等死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只是无论那些日子多么接近最深层的黑暗,她都不曾因畏惧死亡而哭泣,心墙还是没有被击垮,还是不屈的吧?

安梓纯这样安慰自己。

“纯儿,这些日子没吃好,一定饿了吧。”皇贵妃说着,瞥了刘太医一眼,“去写两张药膳方子来,得好好将这些日子落下的虚亏都尽快补回来,莫要落下了病根才是。”

刘太医得了吩咐,赶紧躬身应下,临告退前特意嘱咐说,“郡主多日未进食,若是饿了,最好还是用些好入口的米汤迷糊,如此过上两三日,再添旁的吃食不迟。”

安梓纯闻此,也没什么异议,饥饿的感觉她的确是受够了,眼下莫要说是暖暖的米汤,就算是馊了的窝头她也能吃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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