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转危为安
太后心悸忧思,也是一宿没合眼,心中反复掂量这事,隐约也理出些头绪来。
太后心里清楚,仅凭春山一人之力,今日必定是成不了事的。只拿春山作为低位宫女根本无法随意出入长宁宫一点,就足以说明其背后一定还有同谋。
此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保安梓纯性命,亦或是冲着她甚至是冲着梁氏一族来的?
如此,那躲在暗处与春山里应外合之人的身份,就变的异常关键。
依着事情发展的脉络来推断,今日去给三殿下通风报信的,无疑就是这躲在暗处的鼠辈。此人躲在暗处原也不算可怕,可要紧的是,这人竟能旁若无人的随意出入长宁宫。
要知道,怀揣长宁宫腰牌,可以自由来去长宁宫的人屈指可数,除了长宁宫中的掌事女官,只有三两个有品级的女史有,若这奸细真的就在她们中间,岂不是——
想到这里,太后猛然从床上弹坐起来,背后的寝衣早就被冷汗浸透。
不会,绝对不会,但凡能掌长宁宫腰牌的人,都是她亲手调教,多年培植的心腹,她自信这些人绝对不会背叛她。所以通风报信之人,不一定是这几位女官女史,也有可能是白日里曾往来过长宁宫的谁。
太后仔细回忆白日里发生的事,在三殿下来之前,唯有德妃和曹昭仪曾来过。德妃不用说,是她嫡亲的侄女,同出梁氏一脉,即便是侍奉她数十年的奉云出卖了她,德妃也不会,亦不敢。
除了德妃便只剩曹昭仪。可太后心中也很快否定了。毕竟曹昭仪与安梓纯有不共戴天之仇,若论起要杀安梓纯的欲望,曹昭仪绝对不比她少。试问曹昭仪又怎么可能冒险去救一个恨之入骨的仇人。
既如此,会不会是来往长宁宫传膳的太监,或是尚宫局送浣洗衣物的宫女?
到此,事情似乎又陷入了僵局,可事关生死,岂能儿戏。头绪既断了,就要重新牵起来,直到真正揪出那吃里扒外的东西为止。
或者,操纵此事的根本不止一个人,两个,三个,太后不敢再往下想。
然而还有一桩事,也是时候同时进行了,便是整治三皇子。
想到这里,太后简直恨得牙痒痒,若说从前三皇子与他们之间只是生了小小嫌隙,眼下却已然不是一条心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何况是这反咬一口的白眼狼。所以接替储君的人选,必得另作打算了。
安梓纯整整昏睡了两日,直到隔日午后才苏醒过来。当她再次睁开眼,第一眼瞧见的是守在床前的李惠人。
“郡主醒了。”李惠人见安梓纯醒了,自然惊喜万分,“嗖”的一下就从床前的凳子上站了起来。赶紧凑到安梓纯身前,问道:“郡主渴不渴?奴婢伺候您喝口水吧。”说着没等安梓纯答应什么,就匆匆往茶几边上去倒水。
安梓纯才刚醒,意识尚不清明,正欲偏头望望李惠人,奈何脑袋重的不行,竟连偏头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
身上困乏无力到了极点,安梓纯十分痛苦的闭了闭眼,正叫端着温水才回到床前的李惠人瞧见,忙将水碗先放在了床头,一脸关切的问道:“郡主是哪里难受,奴婢这就叫请太医去。”
“不必。”安梓纯好歹挤出这两个字来,喉咙痛的似要裂开一般,说完之后便望着床顶直挺挺的躺着,总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动,天旋地转。
安梓纯的音量虽小,可李惠人却听的清楚,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可见安梓纯只睁着眼也不动不说,心里怎能不担忧,又赶着询问一句,“郡主想说什么。”
安梓纯还迷糊着,许多事尚记不起来,却唯独记挂着一件。
太后欲加害于她,春山暗中相助,自个这条命才能保留到现在。
想到这里,安梓纯才用尽力气问了一句:“春山在哪?我要见她。”
李惠人闻此,心中大为不解,郡主才醒,不问事情原委,也不想见皇上皇贵妃,反倒想见一个长宁宫的丫头,实在蹊跷。
见李惠人不应声,安梓纯似乎有些急了,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稍稍偏过头去,“人呢?”
安梓纯虽然尚在病中,可眼光依旧锋利,打在身上,似乎随时都能溅出血一般。
李惠人一时恍然,才回过神来,“昨日皇贵妃亲自审过之后,就将人送来临华宫了,人眼下正在外头煎药,奴婢去喊她进来。”李惠人说着转身正欲出去,却闻身后安梓纯用极轻的声音质疑说,“临华宫?”
李惠人闻此,忙回身应道:“是,前儿个郡主病危还呛了烟,赶巧三殿下去太后宫里请安,见偏殿烟大,才及时发觉,救了郡主一命。咱们娘娘原是求了皇上要接您回去俪坤宫住的,可皇上说俪坤宫人多嘴杂,怕惊了郡主养病,反倒是临华宫只住了淑妃一个,最是清净,所以才挪了郡主过来。”
听了李惠人这席话,安梓纯在慢慢恢复意识的同时,渐渐也想起她在昏迷之前的一些事。
那日她从春山反常的举动断定,就在这两日,太后一定会算计她死于非命。所以当日下午,当她听到曹昭仪在偏殿外头吵嚷,便卯足了力气跑下床,想要求曹昭仪救命。可就在她奋力挪到窗边,快要触碰到窗户的刹那,后脑——
想到这里,安梓纯才明白为何眼下脖子沉的连偏头都不行,原是受了重击的缘故。
后来她便陷入了昏迷当中,直到被一股浓浓的烟雾呛醒,她才回味过来,太后这是要以炭气中毒为由,活活呛死她。
真是好毒的心。
想到这里,安梓纯只觉的心头一紧,虽然很不情愿,却还是不得不继续回忆当时的情形。
当时她因后脑受了重击的缘故,根本无法坐立起来,可若是不作为,便是一个死。
倔强如她,怎会甘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悄悄死在太后手上,唯有把心一横,直接翻身滚落到地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活着,即便爬也要爬出去。
正因为从床上重重跌落的那一下,所以眼下身上才这般酸痛难忍吧。
安梓纯微微皱了皱眉角,强迫自己一定振作,莫要断了思路,继续回忆着。
后来她奋力的往前爬了几下就不成了,一是因为体力不支还受了伤的缘故,再者屋里的烟气实在太大,呛得人根本睁不开眼,几经挣扎,却无论如何也爬不动了,只能仰面躺在地上,犹如涸辙之鱼。
以为就这么死了,不想在意识渐已模糊的时候,竟见到了三殿下冲进屋来,救了她出去。
对,是三殿下,是三殿下救了我。
想到这里,安梓纯难掩激动,“三殿下,是他——”
安梓纯的话虽说的不清楚,可李惠人却大抵能明白她的意思,忙应道:“是,是三殿下将郡主从长宁宫里救出来的。”
得到确定的答复,安梓纯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
现下三殿下为救她与太后一党撕破脸,她欠三殿下的便远不止几个人情,还有一条命啊。
“殿下如何?”
“如常。”李惠人清楚安梓纯在担心什么,也算是照实应道。
安梓纯闻此,才暂且舒了口气,继续回忆当日之事。
当日,就在三殿下救她出长宁宫时,她记得自己口中一直不停的念着春山的名字,所以说——“春山是与我一道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