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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亲疏不辨

肖君怡煞有介事的翻看着安梓纯才抄好的一叠经文,边看边摇头,随后十分傲慢的将经文随手乱弃在书案上,一脸鄙夷的瞥了安梓纯一眼,冷声说:“都说抄写佛经要心诚心静,郡主这是真心实意的祈佑太后千岁万安吗?抄写的这样快,我瞧着分明是在敷衍。”

安梓纯心里清楚,肖君怡这是借她母亲当靠山,有意找茬来的,心里虽然气愤,却也不愿与明昭长公主公然顶撞,便淡淡的笑了笑,应道:“子非鱼,二小姐非我,怎知我抄经的时候诚心不够?况且二小姐方才殿中喧哗,才是真正的不敬不静,怎么反赖到我身上了。”

肖君怡闻此,并不气,毕竟她早就见识过安梓纯的巧舌如簧,连死的都能被她说成活的,何况是简单分辩两句。

肖君怡自知辩不过安梓纯,遂冷哼一声,“死鸭子嘴硬。”充分且简洁的概括了此时此刻,她心中对安梓纯处境的真正看法。

明昭长公主偏疼肖君怡,虽然知道一个庶人在长宁宫公然与郡主顶撞,十分不妥,但一念起自己宝贝女儿曾在安梓纯身上吃的大亏,总觉的这几声谩骂还是太轻,赏几个巴掌也是难解心头之恨的。

这样的屈辱,安梓纯原也受过不少,可人亦是有尊严的,可怜她母亲早逝,不能庇佑在身边,今日才受明昭长公主母女联手的羞辱,若是这回不反击回去,来日只将她当了软柿子,岂不是人人都敢踩她一脚?这怎么成!

“二小姐说笑了,臣女抄写经文的速度之所以快,是因臣女这连日来常常到长宁宫来给太后抄经祈福,练就的本事。您只怪臣女抄的快,可见臣女的字迹有一丝潦草。都说人要数落旁人,首先要自个无错,二小姐今日这般义正言辞的指责臣女的不是,想必一定成日在府上抄经为太后娘娘祈福,若如此,臣女还真是要请二小姐多多指教。就择日不如撞日,现下你我二人就好好切磋一番吧。”安梓纯说着,将笔浅浅的沾了一些墨,便往肖君怡眼前一递。

肖君怡见此,立刻惊的面色惨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只因肖君怡自小就未在诗书上留心,算算最近一回拿笔似乎还是半年前的事,有些佛经与她而言不但绕口还晦涩难懂,她瞧都瞧不下去,何况是抄写。

“本小姐没空赐教,你自个抄去吧。”肖君怡狠狠白了安梓纯一眼,满脸的不屑。

肖君怡肚子里究竟有几滴墨水,安梓纯心里清楚的很,如此刁妇,还敢在她跟前卖弄,分明是自讨没趣。

“我原是真心求教,不想二小姐却不肯,可我偏是那种以助人为己乐的人,好心提醒二小姐一句,您现下站的地儿是皇宫,是这世上最尊卑分明的所在,我虽然只是一个宗室郡主,可总也尊过你一介庶人。我本是大度之人,不愿在此事上斤斤计较,只是还想再提醒二小姐一句,论亲眷关系,你也该尊称我一声表姐,身为名门之后,宗室女,这样没规矩可不好。”安梓纯也没给肖君怡好脸色,毫不留情的说出了这些。

闻此,不但是肖君怡气愤,就连明昭长公主面上都挂不住。

安梓纯这话说的头头是道,理据充足,无论放在哪分辩都占理。她原也不想肖君怡与安梓纯吵嘴,就是知道安梓纯的厉害,不想君怡那孩子偏不信邪,硬要以卵击石,最后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明昭长公主寻思着,虽然没理,却不忍叫自个的掌上明珠心里不痛快,正欲说和两句,不想肖君怡却彻底被安梓纯激怒,抬手拂去了桌上的笔架和砚台,咒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

肖君怡此举,彻底惊住了一旁伺候的春山,春山望着殿中墨汁飞溅惹出的狼藉场面,心底一凉,总觉的自个是逃不过一顿板子了。

安梓纯见肖君怡就这么点担当,难为自己从前还高看了她一眼。

“臣女不是什么东西,是当朝的昭懿郡主。”安梓纯不卑不亢,口齿清晰的说了这一句。

肖君怡闻此,愈发恼怒,本欲口出恶言,却闻一句,“她说的没错,她是郡主。”

闻此,众人皆回身,望着才说出这句的太后,几乎都是一惊。

安梓纯见太后来了,心中好不懊恼。方才只顾着寻思怎么回敬肖君怡,竟未留意到太后已经悄悄来了,究竟是何时来的,安梓纯心里也没底,该不会将她数落肖君怡的话都听去了吧?

到此,安梓纯不敢再往深里想,只怕自个忙活半天不但没能在肖君怡跟前立威,还自掘了坟墓。

太后缓步走到近前,众人忙齐齐施礼。安梓纯也硬着头皮给太后行了一礼,只等着太后一通数落教训。

太后虽然沉着脸,却并非对着安梓纯,而是肖君怡,“方才的事哀家瞧的清明,你身为庶人,竟敢对郡主不敬,还不赔罪。”

闻此,不单是肖君怡母女愕然,脸安梓纯也觉的失态的发展太过峰回路转。

太后竟叫她嫡亲的外甥女与我赔罪,我莫不是在做梦?

肖君怡只当听错了,一脸惶然的盯着太后不动,太后见此,语气徒然加重,“哀家的话,没听清楚,赶紧赔罪。”

明昭长公主心疼女儿,正欲讲情,可还未开口,就换来太后一记冷眼,便不敢再言语了。毕竟比起自个的女儿,她更怵她这太后母亲。

肖君怡见她娘一句情都不敢为她讲,心中怎能不恨,却也无可奈何。在深深的吸了口气之后,才与安梓纯福身一礼,“方才是我失礼了,还望郡主不要怪罪。”

安梓纯闻此,还能说什么,只得应道:“表姊妹间玩笑罢了,我并未放在心上。”

肖君怡见安梓纯没借此刁难,这才松口气,怯生生的望向太后。

太后也不愿瞧她,又吩咐说:“笔架是谁拂去的谁拾起来,砚台是谁打翻的谁拾掇,还愣着干什么,麻利点。”

肖君怡自小娇生惯养,哪干过洒扫之类的粗活,可太后盯的紧,她装也要装一下,于是只得硬着头皮去拾洒落了一地的笔。

“今儿就到这儿,你回吧。”太后颇为冷淡的与安梓纯吩咐一句。

安梓纯闻此,也才舒了口气,匆匆与太后和明昭长公主一拜,便退下了。

人前脚刚走,明昭长公主便不干了,“母亲也真是,怎么能偏向那个丫头,委屈咱们君怡。”边说边快步上前将蹲在地上拾笔的肖君怡拉了起来,领到太后跟前。

身为外祖母,怎么会不疼自个的外孙女,可当她看到肖君怡眼角挂着泪珠时,那份疼惜之情瞬间一扫而光,“没用的东西,只会一味的哭,没长那本事却硬要学着欺负人。哀家到觉的安梓纯方才数落的那几句真是一个字儿也未冤枉你,亏的你还有脸哭。”

明昭长公主疼肖君怡疼的紧,自个从来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听太后这般不留情面的教训,心里自然不忿,“到底是您的亲外孙女,您怎好与那居心不良的小贱人一个鼻孔出气。”

“正因这孩子是哀家的亲外孙女,哀家才肯教训。你倒是与哀家说说,你这做娘亲的素日是如何调教女儿的,君怡这孩子除了模样长得俊些,还有什么好处,可知容貌与青春年华是这世上最易逝去的东西,你以为一个草包单凭美貌就能成为人上人?糊涂!”太后显然是气急了,话到最后都已经成了气声。

明昭长公主听太后教训的有理,正巧可以借此提出自个心里长久惦记的一桩事,于是接着话茬说:“母亲您消消气,只当是女儿的不是,您千岁万安,莫要气坏了身子。”说着上前讨好似的扶了太后入座,而后又笑了笑继续说,“君怡既要做人上人,就自身而言,仍需修炼,却也总要咱们这些做长辈的尽尽人事,您也知道,刘家那个小子,年前就已经溺死了,虽是皇帝哥哥亲口赐的婚,可人已经死了,这婚事自然就得作罢。想来咱们女人家想要往高处走,除了有个与生俱来的高贵出身,便只有嫁的好才行,女儿从前也与母亲提过,三殿下他——”

“省省心思吧,刘家那小子是死了,却也才死了几个月,你即便想给君怡某个好前程,也总得等一年之后,这事叫人淡忘才好筹谋,左右君怡年纪还轻,不必急着办。”太后有意打断了明昭长公主的话。

可明昭长公主也不是个好打发的,既已经将话起了个头,便打算借此将心里话都说出来,也不顾太后究竟爱不爱听,接着说:“母亲也真是,女儿不过是求母亲做主,叫皇帝哥哥将君怡指给三殿下当王妃,您又何必瞻前顾后,应了就是。”

太后听明昭长公主既将话说开,也不打算再留情面,直言道:“你以为以君怡现在的名声,皇上会招她做儿媳吗?”

闻此,明昭长公主面上自然挂不住,而最痛心的还是肖君怡,才刚忍住的眼泪,又夺眶而出。

太后闻声,冷冷的瞥了肖君怡一眼,“哀家就说她没用,自个惹出来的祸,自个却没本事承担后果,小丑似的只会哭,如此,怎能成大事。”

肖君怡得了这话,抿着唇,胡乱抹了把泪,“太后教训的是,君怡往后一定诚心改过,求太后再给君怡一次翻身的机会。”

太后嘴上虽硬,却是爱之深责之切,作为外祖母,她心里对于肖君怡的疼惜绝对不亚于明昭长公主这个生母,只是怜惜后代的方式不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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