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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重新得势

不出安梓纯所料,就在安梓纯往长宁宫抄写佛经的第九日,太后晓谕六宫,德妃的确有了身孕。

这消息无疑是极富震撼力的,甚至比六宫易主更叫人震惊。

只是惊疑过后,必定会有些人心里要惴惴不安起来。

德妃从前未受圣上厌弃时,也是在内宫风光多年的大主子,身边依附巴结的妃嫔不少,可直到两个月前,德妃因督办元宵灯会不利被皇上大加斥责之后,这一个个惯会见风使舵的,不是投靠了皇贵妃就是自个抱成团,将世态炎凉这出戏演的是淋漓尽致。

试想如今德妃骤然有了身孕,必能借着腹中胎儿翻身,而德妃又是出了名的做事雷厉风行,从前就连皇后都得让她三分,眼下她再度得势,依着德妃从前的心性,往后行事只会更狠,更决绝。如此,很快就会有亦大批曾经的倒戈者倒霉。

比起六宫妃嫔的喜忧参半,安梓纯就淡然了许多。

是,德妃忽然有了身孕,安梓纯起初当真是吓了一跳,但转念想想,无论德妃的忠奸善恶,德妃腹中的孩子都是皇上的亲子,自己的亲表弟亦或表妹,孩子总是无辜的,总不能因为她母亲的种种不堪就去诅咒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同时安梓纯也清楚,身为男人,都希望子嗣后代繁茂,贵如天下之主,皇上也不例外。

早些时候苏贵人初怀有孕,皇上是如何欢喜安梓纯是看在眼里的,眼下德妃又有了身孕,皇上知道,一定得欢喜上天了。

毕竟皇上曾盛宠过德妃,德妃自身美貌绝伦,加之又有孕,皇贵妃再在圣前得脸,怕是也越不过她去了。

是啊,还有皇贵妃呢。

想到这里,安梓纯不禁叹了口气,近日皇上政事繁忙,鲜少会来内宫,却也是隔上三五日便会来俪坤宫瞧瞧皇贵妃,可最多的还是往苏贵人的钟秀宫去。皇贵妃原也不是贪心之人,即便圣驾并不留宿,隔三差五能见上一面也是好的。

只是眼下,有孕之人又添了一位,无疑又将皇上的心思分去了一半。

如此,皇上会隔多少日子才来俪坤宫一回?

十天,半月,还是会将这俪坤宫,连带着她这再也无法再为皇上诞育子嗣的女人给彻底忘了。

安梓纯甚至能想象到当皇贵妃得知这消息时落寞的神情,心不禁揪疼了一下,握笔的手也微微有些颤抖。

伺候研墨的小宫女似乎察觉了安梓纯的异样,忙轻声说了一句,“偏殿热闹,好像来了不少妃嫔,奴婢听旁的宫人说,皇上已经得了消息,一会儿就到了呢。”说话的小宫女是才调进屋的粗使宫女,不单研墨的手艺差,人也单纯,丝毫不会揣摩主子的心意。这内宫之中谁人不晓,安梓纯眼下是皇贵妃身边的人,而皇贵妃与德妃虽面上亲热,却是暗中较劲多年的宿敌了。

作为长宁宫的宫人,为德妃有孕之事高兴本无可厚非,可再得意也不能失了方寸,这小宫女方才一句,分明是在给德妃拉仇来的,好在安梓纯不是个小心眼的。只是此言,若是落在别的眼红之人的耳里,不定得生出多少嫌隙来。

因此,安梓纯总结出一条道理,想要在内宫立足,不单近身的宫人要聪慧嘴严,就连整个宫室里当差的宫女也得悉心调教。长宁宫的奉云无疑是失败的,较之,俪坤宫里的刘令人选择奴婢才更有眼光些。

安梓纯淡淡的扫了那宫女一眼,没有应声,又埋头继续抄经,却因殿外喧哗始终不能真正静下心来。

要说太后那个老刁婆也真是对的起这个刁字,即便疲于应付前来道贺的妃嫔,也不叫她安生了,硬是将书案挪到了偏殿,叫她继续抄经,不许偷懒。还交代一定要心静虔诚。真是越发会难为人了。

安梓纯虽气不顺,也没什么法子,好在已经连着抄了九日的佛经,即便闭着眼也不会写错一个字,只是外头嘈杂,总惹的人心神不宁,实在做不到全然的静心虔诚。

又过了约么一盏茶的工夫,听外头的动静,说是皇贵妃到了,安梓纯心头一紧,实在不知皇贵妃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来到这里的。

面对多年的宿敌,不但得笑脸相迎,还要说出许多违心的恭贺之词,这是多么摧毁尊严的事。安梓纯隐约能体会皇贵妃的难处,越发没有兴致抄写了。

“春山,本郡主渴了,你去给我倒背茶吃。”安梓纯吩咐一句。

春山也是个没心眼的,得了这话,赶紧放下了手头上的工夫,匆匆往茶房去了。

安梓纯晓得,现在正殿人满为患,只有稍有位份的宫嫔,才能列席在座,其余的都要站着,若论热闹程度,是不输于任何一回宫宴的。所以眼下的茶房,一定忙的不可开交,春山一个粗使的宫人前去讨茶,必定没人肯理会,不定得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安梓纯本意并不在喝茶,不过是想暂且将盯梢的给支走罢了。

见四下无人,安梓纯便悄悄摸到间隔处,透过大帷幔的缝隙,往正殿张望。不出她所料,眼下正殿着实热闹非凡,连皇后和肃妃都来了,真是堪比除夕的阖宫宫宴了。

席下在座的还有苏贵人,若论位份,今日在座的都是位列九嫔的妃嫔,就连素日得宠的朱贵嫔,也只能坐在临进门口的最末之处。可在内宫,有孕就是特权,虽然苏贵人眼下还不到身子笨重的不能行礼的地步,可苏贵人自恃有孕,难得能张狂一回,就连方才见了皇后,也只是起身点头,连膝盖都没有屈一下。

尚未诞育龙裔就这般张狂,安梓纯几乎可以断定,苏贵人这一胎即便能生下来,也活不长。

安梓纯正思量这事,就听外头通报声起,是皇上来了。

一听皇上来了,殿内的妃嫔瞬间躁动起来,坐着的匆忙起身,整理衣冠,笑脸相迎。没坐的便暗中较劲,都想要挤在最前头,欲沾沾德妃的光,能叫皇上能多瞧自个一眼。如此,下回能尊享这份体面的保不准就是自个了。

安梓纯没心思在意皇上如何关心德妃,又多瞧了谁几眼,还与谁多说了几句,总之,一门心思的盯着皇贵妃的神态举止。

皇贵妃虽自始至终面带笑意,可眼中的失落,深得恍若无底洞,这样浓重的愁绪,安梓纯从来没有见过。

约么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皇上便下令吩咐前来恭贺的妃嫔各自回去处所,不要扰了德妃安胎,其中的关切之意不言而喻。

自然,皇贵妃也在被挥退的妃嫔之列。安梓纯远远瞧着,分外的揪心。今日这样的遭遇,在皇贵妃沉浮内宫二十年间,不知经历了多少回,回回都是锥心刺骨的痛吧。

作为深爱丈夫的女子,又有几个有那样的胸怀,诚心祝福丈夫与旁的女人恩爱诞育子嗣。

想到这里,安梓纯有些困惑,若皇上真将方千碧赐给寻阳当妻子,若哪日方千碧身怀有孕,自个会不会失去理智。

“庸人自扰。”安梓纯暗骂了自个一句,又回到书案前继续抄经。

半晌,春山才端着碗半两凉的茶水回来,“叫郡主久等了,方才长宁宫来往的主子太多,茶房的几位姐姐根本忙不过来,所以这茶是奴婢自个动手泡的,您若不嫌弃,便将就喝了吧。”

安梓纯闻此,接过茶碗,“你有心了。”说着打开了茶碗盖子,因泡茶的水只是温热,所以茶叶几乎都未抛开,还好好的漂浮在水面上,且茶都是茶叶碎,茶末子也不少,根本无从下口。

可见春山一脸期待的样子,安梓纯也不愿浪费了这丫头好不容易才泡得的茶水,便将就尝了一口,点头说了不错二字,又继续埋头抄经了。

这一抄又是抄到了傍晚,因为皇上还在长宁宫没走的缘故,太后的意思是不必叫安梓纯过去见礼告退了。安梓纯也乐得清闲,毕竟此时此刻,她可没有皇贵妃那样的好性,与德妃说出什么奉承之语。

打长宁宫出来,安梓纯又好巧不巧的撞见了三殿下。瞧三殿下的样子,似乎也是才从长宁宫出来的。

三殿下虽然只是德妃的养子,可到底是与德妃一边的人,德妃重新得势,三殿下本该高兴才对,可安梓纯却并未从三殿下脸上瞧出一丝喜色。

殿下是怕德妃诞下皇子之后,苛待他这养子吧?

不会,毕竟三殿下早就成年,已经自立了门户,即便来日德妃偏袒幼子,对三殿下不闻不问,也影响不到什么,只是想想来日朝堂之上,三殿下失了梁氏一族的拥护,怕是很快就会沦为末流。若为来日前程顾虑,三殿下眼下的表现,倒也能说的通。

安梓纯有意不提德妃有孕之事,三殿下似乎也是小心避讳着,只询问安梓纯腿脚是否依旧酸麻,抄写经文时手臂是否能使得上力气之类。总之,三殿下给她的感觉,是温暖的如同至亲兄长一般,明明清楚他是站在敌对一方的人,却无论如何不忍对他冷面相对。

与三殿下共同走过一段长街,两人便分道扬镳了,这回是三殿下先行的。

迎着夕阳,安梓纯望着三殿下逐渐远去的背影,那样的坚定挺拔,却又那样的孤寂,便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不知怎的,很为三殿下的前程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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