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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气不顺

安梓纯并不敢揪住太后的错处不放,方才之所以敢公然指出墨是被人蓄意动了手脚,只是想提醒太后,欺负人也得有个底线,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若太后依旧咄咄逼人,大不了闹个鱼死网破,谁也占不到便宜。

有宫人伺候着研墨,安梓纯自然觉得轻松不少,挥毫泼墨,写的也十分顺畅。

太后远远的盯着安梓纯,面色阴晴不定,似乎还在为安梓纯方才一番指桑骂槐的言语生闷气。可那又如何,就安梓纯方才的话,无论是用词还是态度都是挑不出错处的,即便太后心里清楚,安梓纯那是借着墨公然诅咒她不敬佛祖要遭天谴,也拿安梓纯没办法。

安梓纯分明感觉到太后不善的眼光,面色沉静,心里却冷笑,越发激烈的诅咒道,即便天不收你,本郡主早晚也会替天行道,收了你这老妖婆。

一会儿工夫,安梓纯就抄了厚厚一叠经文,太后原是想以安梓纯抄写太快,敷衍了事为由斥责一番,便吩咐宫女将安梓纯抄好的经文奉上来瞧。不想安梓纯抄写的速度虽快,却不影响书写的质量,不但一笔一划写的工整,字迹还十分娟秀好看,几乎可以直接当做雕版印刷的模板了。

安梓纯用余光瞥见太后脸上十分不甘心的神情,明面上虽然依旧是毫不懈怠的抄写经文,心中却叫苦不迭。想来自个也不是个铁打的身子,一早已经在寝殿外顶风站了一个时辰,眼下在这里又是跪又是写的,也折腾了快一个时辰,胳膊已然酸麻的发抖,而这双腿,分明觉的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太后见抄经难不倒安梓纯,还偏就不信这个邪,想这丫头能挺过一个晌午不累,那就这样抄写一整天呢?即便今儿能挺过,明儿呢,三日,十日,一个月,总有累趴下的时候。

太后自打还是妃嫔的时候,就是在内宫中呼风唤雨的人物,如今虽然年老了,可性子不该,依旧不喜欢输,安梓纯越是不服气,她越是要制的她服软为止,若真是宁折不弯之辈,那就折了也罢。

若论性情,安梓纯与太后也是一路的,只是安梓纯的执拗是放在心里的,说好听的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说难听了便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驴。

眼见太后又吩咐宫女抬上了许多佛经,厚厚的堆在一边,足有一人多高,安梓纯身量本就低,与这堆经文比起来,就显得更加瘦小了。

安梓纯到不急,想来太后再折辱她,也不敢往死里逼她,就这样不紧不慢的写着,只要不晕死在太后跟前,就算自个赢了。

可安梓纯越是气定神闲,太后越是气愤,安梓纯深深感觉到太后的愤怒,心想,这会儿该气的跳脚的应是我才对,若真是实打实站着抄上一天的经文,怕是连着三五天都下不了地呢。

约么过了一个时辰,奉云煞有介事的来回话,说是那坏墨的来源已经查清了,确实是有人中饱私囊,换了宫里的好墨偷运出宫变卖。现下她已经将人处置了,弃去了宫人斜。

当安梓纯听到宫人斜时,手臂明显一颤,虽说盗窃内宫物品是恕无可恕的大罪,却不由人分辨一句就直接打死送去火化,未免太武断了些。况且那些坏墨究竟是怎么个来历,太后心里清楚的很。毕竟宫人再傻也不会笨到用那么破的墨来顶换贡墨,因这两种墨从外观上瞧差异就很大,只要不是瞎子,一眼就分辩的出优劣。

太后的心也忒毒辣了,将无辜替罪的宫人说打死就打死,还吃斋念佛呢,佛祖哪会受你的香火,且等着报应吧。

安梓纯虽在心里骂太后,可自个何尝又不自责,毕竟她方才是为求保全自身,才指出是墨有问题,不想却害的一个无辜宫人丧命,这份罪孽,其实她也有份。

安梓纯寻思着,轻叹了口气,下笔越发坚定与虔诚,只当是给这枉死的宫人超度,希望他来世不要再入宫为奴,无论是从商还是务农,总之能过上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日子最好。

都说这人一旦专注起来,就会感觉时光过的很快,一个晌午匆匆过去,安梓纯收获不少,手臂许是过了那股酸痛劲儿,也不似开始那般不适了。

要么说太后恶毒,眼见到了午膳的时辰,安梓纯本就指着好好用顿午膳能恢复些体力,可太后竟然说抄经要心静,不能沾荤腥,午膳要吃素。

吃素就吃素吧,可太后吃的素是素包素肉,安梓纯只有小小的一碗菜汤,清淡寡味,安梓纯尝了一口,甚至怀疑这汤是不是忘了放盐,或者这就是简简单单一碗刷锅水。

只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若是不喝下午饿的打晃的不还是自个,只能硬着头皮将这碗汤喝下,抹了嘴之后,又埋头继续抄经。真是无论何时,都放不下这不卑不亢的姿态来。

午膳之后,太后只说乏了,便去后殿卧房小睡去了,安梓纯却不能歇着,依旧在奉云的监视下抄经。

安梓纯抄了一上午的经,再加之午膳也未用好,体力明显有些透支。写字的速度显然放慢了许多,不动声色的偷起懒来。

奉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是没瞧见,安梓纯想这老奴才虽是太后的走狗,却比那一肚子坏水的老刁婆有几分人情味,心里也算有些安慰。

午后的阳光分外温暖,再加之殿内不知燃了什么香,叫人闻之欲醉,才一会儿的工夫,就催的安梓纯昏昏欲睡。

春困什么的最恼人了。安梓纯在心里暗自嘀咕一句,悄悄的将左手擎到了嘴边,狠狠的在虎口处咬了一下,瞬间精神了不少。

安梓纯这些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奉云的眼,只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在奉云看来,昭懿郡主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娃罢了,即便有错,也只是错在投错了胎,成了锦阳长公主的女儿罢了。

太后午睡起后,见安梓纯依旧好好的站在案前埋头抄经,气自然不顺,依着她的推断,这丫头顶多能抄一个晌午便顶不住了,不想竟能坚持到这个份上,真是与她那早死的娘亲一样,都是硬骨头不受教的臭丫头。

安梓纯知道太后厌恶她,甚至是恨她,而自个心里对太后也是除了恨就是更恨,别无其他。

聪慧如她,自然懂得太后的意思是叫她匍匐在地,祈求垂怜,叩头服个软一类的。可她安梓纯天生不长这软骨头,即便抄经累死在这书案前,也不叫这老刁婆心里痛快了。所以安梓纯这经真就抄了一整日,直到黄昏时分,屋内光线暗了下来,太后才叫她停下。

太后虽然口上不露怯,心里还是怕的,她也怕安梓纯一张利嘴跑去皇上跟前告状,可她每每见到安梓纯总是按捺不住性子,想要羞辱她折磨她。只是今日还是到此为止的妙,毕竟这丫头若真是在长宁宫里出了事,总也有口难辩,皇上必不会与她罢休。所以只吩咐奉云检查过安梓纯抄写好的经书,便放她离开了。

可安梓纯临走前,太后也还是急着恶心了安梓纯一番,说是经文没抄完,明儿还叫安梓纯同个时辰过来。

安梓纯得了这话,心一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能侍奉太后,是臣女的福气,只怕太后不叫臣女过来呢。”说完规规矩矩的给太后施了一礼,转身退出了殿去。

这才一出屋,安梓纯就再撑不住,腿一软,险些从石阶上跌下去,还好奉云及时拉了一把,否则这一头栽下去,必定伤的不轻。

“谢谢大人。”安梓纯虽然感激奉云出手相助,可她毕竟是太后身边的人,还是少些言语接触的好。谢过之后,便强打起精神,尽量平稳的挪出了长宁宫去。

才出了长宁宫,安梓纯再挺不住,倚着冰凉的宫墙半晌才喘匀了气,方才她是怎么走出的长宁宫,只有她自个知道,这腿已然不是自己的了,竟然使不上一点力气。

安梓纯倚着墙,弓着身子正欲锤锤腿,奈何这手臂也比双腿好不到哪里去,真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哪能再使得上劲儿。

安梓纯见天色稍暗,只怕天黑前回不去俪坤宫皇贵妃再着急,于是只能扶着墙,缓缓的往前挪动。

来回经过的宫人都是行色匆匆,偶尔有侧目偷瞄一眼的,却没有敢驻足的。毕竟内宫中人都信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不是没有好心人,只是没有人敢拿性命做赌注来做好事。

安梓纯挣扎了半天,也没走出去几步,她不禁抬头往远处望,总觉的今日的长街显得格外长些,长到似乎没有尽头。

正当安梓纯极度困惑无助之时,忽闻身后有人唤她,这个声音,分明是三殿下的。

安梓纯立即回身,见真是三殿下,自然是喜出望外,可转念一想,三殿下这个时辰出现在长宁宫外,怕是给他母妃和太后请安来的。说来也怪,今儿一日的确没见德妃露面,怕还是因元宵灯会之事没脸出来见人呢。

安梓纯赶着思量,人已经到了眼前,安梓纯现下最羡慕的就是腿脚利索,能跑能跳的人,忽然有些明白,含玉在伤了腿之后,为何竟表现的比死还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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