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空穴来风
安梓纯定定的望着尚泽谦不说话,眼眶微红,却哭不出来。心想,好不容易才能见上六哥一面,怎能哭哭啼啼的浪费光阴。
见安梓纯不说话,六殿下显然有些急了,“是不是怪六哥太久没有入宫瞧你,不愿理我了。”
“哪有,是太高兴的缘故,欢喜的都不知要先说什么好了。”安梓纯好歹应了一句,声却明显有些发颤。
“你这丫头,就是太懂事了。”六殿下说着,温柔的轻抚了安梓纯的头顶,“很想家吧,含玉想你想的都快疯了,昨儿我去公主府一趟,那丫头揪着我的衣襟一味的哭,将我胸前的这一片都哭透了。”
闻此,安梓纯望着六殿下,欲言又止。
六哥,你可知含玉的眼泪并不是为我一人而流,还有你啊,可知你才是她魂牵梦绕的人,连月不见,她怎会不思念如狂。
“含玉,还好吧。”安梓纯问。
“与你一样,都憔悴了不少,可我私下里问过你府上的邵宜侍,说近日府上风平浪静,并无波澜,日子很是安泰。”
安梓纯闻此,也算放心了一半,正舒了口气,却闻六殿下一句,“怎么就不问问寻阳,不问他好不好吗?”
得了这话,安梓纯一怔,没好气的嘀咕一句,“六哥存心惹我难受。”随即白了六殿下一眼,别过脸去。
“到不愧是性子契合的两人,连反应都是一样的,可知侯府现下没人敢提你一个字,若是谁不当心触动了寻阳,他身边那辣子似的丫头便会毫不留情的赏下一顿鞭子。”
安梓纯闻此,颇为怅然,“六哥说的是踏雁吧,她的确是一心一意的护着寻阳。有她在,我倒是可以放心。”
“丫头,你从前可从来不说丧气话,怎么,预备着在宫里呆上一辈子不出去了?”六殿下虽是用极轻快的语气打趣的一句,奈何心情却分外沉重。
“哪有,不过是看皇贵妃寂寞,想多陪她些日子罢了。”安梓纯含糊解释说。
尚泽谦打小与安梓纯一起长大,虽说不能完全拿捏出安梓纯的心意,也能参透七八分,知道这丫头并未说实话,可既她不愿说,自个也无需强求,只应道:“也罢,你若是哪日扛不住,惦记府上了,只管叫李惠人递话出来,我一定想法子接你出来。”
有六殿下这句承诺,安梓纯心中忽然变的异常踏实,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六哥待我最好。”
“知道就好。”六殿下说着,抬手刮了安梓纯的鼻尖一下,亲兄妹似的。
因担心蛊毒作祟影响六殿下的身子,安梓纯刻意打探了些有关林沐仙的事,可六殿下显然不想多提林沐仙,总是含糊其辞,似乎在刻意隐瞒什么。
安梓纯将六殿下这一行为,看作是维护林沐仙的举动,心里越发紧张,看来六哥真是越陷越深了。
在六殿下回避谈论林沐仙多次之后,安梓纯便未再追问,反倒将话题扯到了含玉身上,“六哥觉的含玉如何?”
“明艳活泼,正直善良,与你一样讨人喜欢。”
安梓纯闻此,只当六殿下是在敷衍她,自然不干,“好好与六哥说个体己话,竟扯些冠冕堂皇之词做什么,好没意思。”
“我说的是实话,含玉很好,真的很好。”六殿下赶忙解释说。
安梓纯见六殿下稍显情急,更进一步的暗示说,“含玉过了年就已经十八了,年岁不小了。”
“是啊,世家女子十八岁前,也都该出嫁了才是。”六殿下煞有介事的应承一句,“纯儿的意思,是想给含玉张罗门婚事?”
“那六哥的意思?”安梓纯有些紧张。
“姑娘家的婚事,我堂堂男儿怎好跟着掺和,若是从前,含玉还是丫环的时候,大可配了小常,也不辜负她。只是眼下含玉的身份已经非同往昔,总要嫁于有门第的家族才合乎身份。若是你有意,等回头我与七弟说了,叫同昌妹妹帮着张罗张罗也好。”
安梓纯闻此,彻底凉了心,虽然知道六殿下如今被林沐仙的情蛊蛊惑,难道人最正常的情感反应,也跟着变的迟钝了吗?
含玉爱慕六哥爱慕的那样明显,六哥怎么会一点都没察觉?
“算了吧,含玉的性子我也了解,若不能嫁与真正心爱之人,她宁可剃了头去当姑子也不会委曲求全。六哥只当我什么也没说就是了。”
见安梓纯有些不大高兴的样子,尚泽谦只当这丫头由己及人,又挂念起高寻阳来,心里始终不安,接着话茬追问一句,“那你呢,也与含玉一样,宁可出家当姑子,也绝不委身他人。”
安梓纯闻此,摇了摇头,“若是我家寻阳与六哥你一个德行,我宁可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当姑子清净。”
见安梓纯真的恼了,尚泽谦愈发摸不着头脑,却不敢再多嘴说什么。毕竟在女人恼怒时,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就不错。
安梓纯的火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其实她方才也不是真的生气,而是心疼含玉,替含玉难过罢了。想来能在宫里见上一面也实在不易,哪有必要都耗费在赌气上,一会儿工夫又笑逐颜开了。
六殿下在俪坤宫里匆匆用过午膳之后,便告辞了。
人走之后,安梓纯不愿打扰皇贵妃午睡的光景,正欲告退,不想皇贵妃却挽着她的手问道:“今儿与谦儿在一处,你高兴吗?”
“嗯,能与六哥一处说话,纯儿高兴。”
皇贵妃得了这话,好似松了口气,意味深长的瞧了安梓纯一眼,便叫她回去了。
安梓纯原还不觉的怎么,可回来之后,仔细回味皇贵妃方才拿颇为暧昧的眼神,总觉的是哪里不对。
难道皇贵妃真的以为我心里是中意六哥的?如此,未免太可笑了些。
皇贵妃称病的这两日,俪坤宫里出奇的清净,也是赶在这阳春三月里,各地应季的贡品都陆续送进了宫来。
如此,内宫谁得宠,就越发看的真切了。
虽说内宫赏下去的东西,多半由皇后分配,可皇后也是得揣摩着皇上的心意,依着宠眷的程度,位份的高低,不偏不向分赏下去的。正因在皇后的赏赐中,分不出个高低来,所以皇上钦赏的东西,才是考量宫嫔得宠与否的关键。
有好事之人,私下里将各宫的赏赐做了个比较,除去皇后不论,皇贵妃自然是获得恩赏最多最厚之人。其次是曹昭仪与朱贵嫔不分伯仲,往后才轮到德妃,肃妃以及才有孕的苏贵人。
朱贵嫔眼下已经被划为皇贵妃一党的人,朱贵嫔沾了皇贵妃的光,颇得圣心,实属正常。而曹昭仪在被德妃连累的情况下,依旧得沐圣恩,无疑成了内宫之人,闲来无事的新谈资。
皇贵妃也听过这些流言,虽然圣眷正浓,却也不得不居安思危。毕竟曹昭仪是德妃和太后一党的心腹,她不倒就代表德妃不倒,德妃不倒,这内宫便永无宁日。所以在侍奉圣驾上,皇贵妃不但丝毫不见松懈,反倒越发殷勤了。
安梓纯只在心里替皇贵妃累,只想着若能帮衬上什么,她一定不会推辞。
当皇上连着在德芳宫里歇了两晚之后,宫里的风向又有些变了。近日宫内传言,说是皇上有意提拔曹昭仪为妃。传的是有鼻子有眼,连封号都想好了,是贤妃。
要知道,但凡能被提拔为妃,都是来历不小。不是如德妃,肃妃出身名门世家,就是如皇贵妃和淑妃一般,曾宠冠内宫。
若论出身,曹昭仪虽说不俗,却完全无法与肃妃和德妃相较。若论宠眷,也未能与从前的淑妃那般炙手可热。且曹昭仪本就不算极美,年纪渐长,无论哪处,都算不上拔尖的。皇上若真要提拔她为妃,还真是有些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