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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母子生分

曹昭仪生辰当日,皇上自然要赏脸留在德芳宫里用晚膳。

除了同住德芳宫的两位婕妤和两位美人,也就只剩如朱贵嫔之流爱凑热闹的妃嫔才出席道贺。

而皇贵妃与德妃,肃妃等主位妃嫔,竟无一人列席,着实冷清了些。所以曹昭仪的寿宴庆祝的匆匆,不过比寻常晚膳多用了一盏茶的工夫,皇上亦未留宿德芳宫。

如此,引得内宫流言四起,纷纷猜测,曹昭仪看似得宠,可在圣上心中的地位早就不复从前,大抵是被德妃连累了。

想想自从淑妃折了腿,内宫恩宠可与皇贵妃比肩的也只剩德妃一个,德妃先前因办事不利被责,连带着素日与她过从亲密的妃嫔,也受之连累。各宫小主不得不警醒着些,都说良禽择木而栖,若想在内宫安身立命,首先就得择好了良木,否则曹昭仪便是前车之鉴。

内宫女人的嘴说严实也还算严实,对于忌讳之事几乎都可做到守口如瓶,可对于旁人的是非,往往都会添油加醋,编排个天花乱坠的四处宣扬,本来一件芝麻绿豆的小事,也能说的比天还大。

以至于内宫众人,但凡从前巴结过德妃的都是人人自危,自然而然的联系到,这数月来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怕是与曹昭仪一样,都叫德妃给连累了。

为图正名,从前依附于德妃的党羽,这两日是三五成群的往俪坤宫里跑,明显想洗白成皇贵妃的亲信。

皇贵妃前阵子,因厌倦了内宫世态炎凉的现状,几乎不大见到访的嫔妃,许是这两日能常常见到皇上,兴致很好,所以但凡登门拜见的,皇贵妃多数都会与之寒暄几句。

内宫很大,同时也很小,流言传播的速度明显要快于瘟疫,德妃近日虽然长住太后的长宁宫,消息却不闭塞,甚至可以说,长宁宫就是内宫见闻的中心点,德妃自然也听说了近日内宫盛传的诋毁她的流言。

无论这流言是打哪开的头,德妃只将这笔账尽数算在了皇贵妃身上,毕竟因此得利的唯皇贵妃一人,难保她就不是幕后主使。所以德妃这两日一反从前的脾性,动心忍性,暂且将心中仇怨埋下,静待良机。

皇贵妃深知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道理,开始的头几日,被人捧着奉承着,是有些飘飘然,可连着三日过去,一经琢磨,味道就变了。似乎明白是有人在暗中算计,是想叫她与德妃鹬蚌相争,而后坐收渔翁之利。

很显然,皇贵妃并不想与德妃为敌,也不想用这卑劣的手段打压一个她从前很欣赏的姐妹,所以俪坤宫的热闹统共持续了不到三日,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寂。

皇贵妃称病,闭门不见客。

隔着床幔,刘太医正给皇贵妃请脉。安梓纯自然知道皇贵妃并非诊病而是装病,所以并不焦心。

然而这点,不用任何人提点一句,刘太医心里亦有数,给皇贵妃定了个说重不重,说好也不大容易好的风寒之症,而后煞有介事的开方子煎药,并嘱咐了刘令人和皇贵妃身边的几个近身宫女,皇贵妃养病期间要注意什么,譬如不能吹风,不好会客,饮食上不能吃辛辣甜腻的食物。可谓说谨小慎微,面面俱到,做戏的本领绝对一流。

刘太医诊病之后告退,安梓纯自请代刘令人送客。

行至俪坤宫外僻静处,安梓纯先问了一句,“敢问大人一句,王院使的身子可否安泰。”

刘太医闻此,赶紧躬身与安梓纯一礼,“微臣正想与郡主说,现下,微臣表叔叔的身子十分硬朗,天暖之后,还常常自己到山间采药,制药,神思也比从前清明,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如此,甚好。”安梓纯没有多问,只在心里替王院使高兴。想来院使夫人的死,一直是数十年来压在王院使心上的大石,眼下能将秘密道出,无疑是种解脱。余生也就能微笑着追忆一生的挚爱,相信终有天上团聚的一日。

送走刘太医后,安梓纯匆匆回去了明月轩。

皇贵妃因称病,所以不能下地,便半倚在床头看书,见安梓纯进来了,并未招呼安梓纯坐,便叫她回去歇着了。虽然是装病,不是真病,可皇贵妃眼角眉梢的憔悴,却怎么也藏不住。

皇贵妃抱病,皇上自然关心,才得了消息就往俪坤宫来了。安梓纯并未前去请安,只想叫皇上能多陪陪皇贵妃已解她的心忧。

安梓纯不是不知皇贵妃为何不悦,两日前偶然听刘令人提了一句,说是皇贵妃召六殿下入宫,六殿下府上答应的好,却没了下文,连着两日都不见六殿下人来,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不单是皇贵妃心寒,连带着俪坤宫的奴才们都觉的分外诧异。

要知道,六殿下可是内宫出了名的大孝子,从前可从来没有连着两月都不入宫给皇贵妃请安的先例。

安梓纯这边倒是不担心六殿下对皇贵妃的孝心,反倒是担心六殿下的身子。毕竟是身中蛊毒,被蛊虫折磨,只怕身子大不如前了。

每每想到此处,安梓纯都恨林沐仙恨得牙痒痒。常常回想着林沐仙那句深爱六殿下。

深爱?爱的有多深,深到可以为她毫不犹豫的剥开胸膛献出心头血吗?

正因为安梓纯不信,所以心中越发担忧,只怕来日林沐仙诞下孩子之后,会一走了之,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一宿没睡踏实,第二日六殿下竟入宫了,安梓纯匆匆打繁星阁过来,听刘令人说,殿下是听说皇贵妃抱病,就急着过来了。

瞧刘令人那高兴的样子,安梓纯猜皇贵妃应该也高欢喜的紧,不想这一进屋,就觉的气氛不对,不单六殿下脸色不好,就连一向温和的皇贵妃也绷着脸。

安梓纯从未见过皇贵妃给六殿下脸色瞧,心里“咯噔”一下,只怕不好。

“给皇贵妃请安,给六殿下请安。”安梓纯硬着头皮与他母子二人行了礼,好不尴尬的站在殿中。

“纯儿坐吧。”说话的是六殿下尚泽谦。

安梓纯明显从尚泽谦的口气中听出深深地倦怠感,她忙瞧了皇贵妃一眼,见皇贵妃的眉角微微皱起,口上虽未说什么,可安梓纯看的出,皇贵妃比谁都担心六殿下的身子。

安梓纯入了座,殿内的气氛却一直尴尬。之所以尴尬,是因为殿内没人说话。

“许久未见六哥,六哥的身子还好吧。”安梓纯好不容易才鼓足了勇气,率先打破这冷凝的气氛。

“嗯,劳妹妹挂念,只要母妃身子康泰,我身子自然安康。”六殿下这句显然是话里有话,隐约有指责皇贵妃装病骗他入宫的意思。却不知皇贵妃装病,是另有考虑。

原是那样和睦的一对母子,怎会落到如今这样生分的地步。

只是母亲到底拧不过孩子,好不容易能见上儿子一面,皇贵妃也只能如寻常母亲一样,在六殿下跟前放下作为皇妃作为母亲的架子,柔声说,“我瞧着又比上回见时清瘦了些,莫不是还因林氏的病?”

六殿下闻此,态度也缓和了下来,“不瞒母妃,沐仙的身子是一直不大好。”

“身子不好,不单要养,也得对症下药的好好治疗一番,本宫身边的刘太医深得王院使真传,又在太医院历练这些年,医术高超,你待会出宫,接上刘太医一道过去,给林氏正经请个脉,几服药下去,也就药到病除了。”

“正是不好用药,所以沐仙的病才一直拖着不好。母妃也知道,沐仙眼下身怀有孕,除了安胎固本的汤药,是忌其它药的。”六殿下解释说。

皇贵妃闻此,却没松口,直言道:“孩子若没了,往后还能有,人命只这一条,若是为生子赔上,便不值了许多。你回去将本宫的原话与她说了,叫她莫要逞强,即便这胎保不住,本宫也不会怪她,叫她以自个的身子为重。”

“正是这个理呢。”六殿下应了一句,长长的叹了口气,眉宇间的惆怅似乎又加深了一分。

安梓纯从旁瞧着,也插不上话,看了六殿下几眼,便将目光收回,实在不忍心去瞧了。

皇贵妃见安梓纯闷闷不乐的样子,只怕这丫头是在吃林沐仙的醋,也不想多提此人,正欲让出地方,叫六殿下与安梓纯单独说说话,不想六殿下却先提出来,“母妃,儿臣许久不见纯儿,有几句话想单独与她说说,不如——”

“去吧,园子里的桃花都开了,粉红的一片,煞是好看,你俩结伴去走走,午膳就在宫里用吧。”

六殿下闻此,起身与皇贵妃一礼,与安梓纯递了个眼色,安梓纯会意,两人便一前一后的出了明月轩。

内宫之中,人多口杂,各宫耳目众多,若是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大可流连于花前树下,若论及正事,没有哪里比的上俪坤宫安全。所以六殿下一路领着安梓纯到了俪坤宫的后院的小亭中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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