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皆有嫌疑
安梓纯瞧的出青杏是个硬骨头,若不许她自证清白,这丫头一定不肯罢休,身为主子被丫环胁迫,本不是什么光彩之事,奈何这丫头颇有来历,自个实在招惹不起,她若是要闹,便随她闹。总之,即便真是明慧和明娟一时错了主意,手脚不干净偷拿了簪子,也不会傻到将赃物藏在身上。
眼下,明慧也是被青杏气急了眼,也顾不得去扯明娟的衣裳,三下五除二就将自个的外衣脱了个干净,只留了最贴身的衬底儿衣物。
青杏到是不急,连脱个衣裳都是慢条斯理的,如此却换来明慧言语上的嘲讽,“心虚就不要脱了,免得东西从身上掉出来,再丢了你凤鸾宫的脸。”
安梓纯一听明慧竟胆敢指着凤鸾宫嘀咕,只怕不拦,这丫头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便轻咳了一声,冷冷的扫了明慧一眼,“当是出了什么光彩事,赶紧将衣裳穿好,这衣衫不整的样子,若叫旁人瞧见,成何体统。”
安梓纯口气不善,明慧自然害怕,赶紧点头应下,正从明娟手中将衣裳接过来,忽闻一声脆响,众人循声望去,地上那摔成两截的东西,可不是那支遗失的茉莉小簪吗。
见此,不单是明慧傻了眼,连安梓纯都倒地吸了一口凉气。
这东西怎么会从明慧身上掉出来。
“天有眼,你这刁奴,人证物证俱在,还不赶紧随我去皇后娘娘跟前领罪。”青杏也顾不得将衣裳穿好,便上前一把揪住明慧的手腕子。
安梓纯见此,也来不及细想,总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由得青杏将事闹大,否则被心怀叵测之人借题发挥,到时候赔上的不止是一个小小宫女,自个和皇贵妃一个也别想好过。
“住手,再敢胡闹,一人赏二十下板子。”安梓纯喝了一声。青杏才松开了明慧,退了回去。
“去,各自将衣裳穿好。”安梓纯吩咐说。
青杏显然有些不甘心,正欲说什么,安梓纯却再由不得她放肆,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青杏一时惶恐,也不敢再聒噪了。
等几人衣裳穿好,明慧立马扑倒在安梓纯膝前,哭求说,“郡主,那簪子真不是奴婢拿的,若是,奴婢也不会傻到将东西藏在身上。奴婢寻思着,这簪子一定是明娟偷藏起来的,她趁奴婢宽衣证明清白的时候偷偷放进奴婢的衣裳里,否则方才宽衣的时候不见掉,穿衣裳的时候倒掉了。”
说实话,明慧此言确实有理,方才青杏和明慧斗气脱衣裳的时候,明娟是没急着与她俩一同脱,明慧气急,撕扯明娟衣裳的时候,明娟还吓哭了。可依着这一个多月来,安梓纯对明娟的了解,这丫头勤谨本分,胆小爱哭。方才那惊惧的样子到不像是装的。只是对人对事,最不能感情用事,如此只会影响明辨是非的能力。
而就喊冤的明慧自身而言,的确也有可疑。簪子遗失,最早是由明慧提出来的,也是明慧先嚷嚷着要搜屋的。栽赃陷害原是内宫要排除异己的惯用伎俩,而且百试不爽,只因手脚不干净,是内宫当差乃至身为宫人仆人的大忌。所以一经发现,不直接赐死也会被打个半死,与杀人没什么差别。
依着常理推断,明慧确实是像要借此陷害青杏,却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恶人。只是其中疑点甚多,根本无法将明慧害人的罪名坐实,且最最要紧的是,东西真就是从明慧身上掉出来。看似害人之人,摇身一变成了受害者,未免也太蹊跷了。
说完明慧,青杏自始至终都扮演着招人陷害却宁死不屈的烈女,任由搜屋还自请搜身以证清白。
若说这茉莉小簪方才是从青杏身上掉出来,安梓纯完全可以认定,一定是明慧栽赃陷害了青杏,可事情峰回路转,失态的发展方向已经超乎了她的想象。
三个丫头,每个都有嫌疑,各个都有来历,这叫她如何取舍。
“郡主,奴婢是被人陷害的,郡主一定得替奴婢做主。”明慧泣涕中扯住安梓纯的裙角,苦苦哀求着,安梓纯心烦意乱,压根没搭理她。
安梓纯自认是公正无私之人,纵观此事此事,仍觉的明慧是冤枉的,而始作俑者便是青杏。
之所以认定是青杏,是没有确凿的理据,可青杏的来历,足以作为她欲在俪坤宫兴风作浪的理由。
是,安梓纯承认明娟与明慧早有过节,明娟是有陷害明慧再栽赃给青杏的理由,可明娟聪慧谨慎,即便害人也定会将自己先摘得干净,怎会让自己也被牵扯其中,陷入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窘境。
而比起明慧和明娟的嫌疑,青杏现下的处境可以说是无辜至极,正因如此,才叫人更加怀疑。
所以今日之事,不是青杏一人策划,便是青杏与明娟合谋作恶,总之除了明慧这糊涂鬼,剩下两人都有嫌疑。
明娟听明慧咬着她不放,岂能不作为,赶紧伏地发了毒誓,“奴婢对天盟誓,若是真存了一丝害明慧姐姐的心,必定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明慧闻此,却越发恼了,回身狠狠的推了明娟一把,“合着就你会说,狼心狗肺的东西。”
明娟尚未跪稳,就经明慧这一通敲打,所有的委屈一股脑的涌上心头,只能伏在地上暗自抹泪。
安梓纯趁乱悄悄的望了青杏一眼,见这丫头面色笃定,镇定的吓人,心里盘算这,即便明慧明娟真有不检点不周到的地方,也不能叫凤鸾宫里的人瞧了俪坤宫的笑话。
“成了,再敢动手伤人,便拉出去剁了手。”安梓纯低声斥责了一句,想俪坤宫的脸面,都在今日被明慧丢尽了。
明慧闻此,自然害怕,哪还敢再动手,只得老老实实的跪伏在地,静候安梓纯发落。
“郡主,依奴婢看,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算不小,总要去求了皇后娘娘做主,以正宫纪才是。”青杏进言说。
“没问你话,瞎嘀咕什么。”安梓纯也没给青杏好脸色,“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得劳动皇后娘娘尊驾,当皇后娘娘是什么,不知轻重。”安梓纯责备了青杏一句,意在叫她别拿皇后来唬她。
得了这话,青杏有些诧异,从前只觉的昭懿郡主中庸无能,是个好老人,不想恼起来,也泼辣的很。
“不就折了一支簪子,何须闹的人尽皆知,我瞧这事容易,连皇贵妃都不用惊动,将簪子的钱从明慧月例里抵扣,赔支一样的就是了。”安梓纯说。
青杏听安梓纯轻描淡写的就将这事给断了,越发觉的意外,心中也渐渐明朗起来,郡主明摆着故意装糊涂,实则是在袒护明慧。
“郡主,偷盗是身为宫人大忌,您这回纵了贼人,惯了这不正之风,来日指不定会变本加厉的放肆呢。”青杏显然不死心。
明慧深感无辜,对要赔簪子的事也是气不顺,接着青杏的话茬嘀咕说,“奴婢实在无辜,若真赔了簪子,岂不认定此事就是奴婢所为。”
若是青杏觉的这事处理不当,安梓纯尚能理解,偏她明慧不识抬举,也跟着乱起哄。
安梓纯无奈,心想,若这丫头不是俪坤宫的人,即便死上一万次,她也不会多管闲事的插上一脚。
“偷盗,谁瞧见偷盗了。”安梓纯沉声问了一句,瞥了青杏一眼,“本郡主只看到明慧伺候本郡主梳头时,不当心将妆台上的玉簪碰落摔碎了。”
青杏得了这话,心中气氛难抑,奈何她势单力薄,手上也无确凿的证据,仅凭一张嘴,哪能辩的清楚,沉默许久之后,只能点头称是。
明慧也不是个全然的傻子,似乎明白自己这回是被人陷害了,也明白郡主这是在保她。赶紧收起了方才委屈的样子,与安梓纯叩头说:“是奴婢不仔细,求郡主开恩。”
安梓纯见这二人总算不闹了,暂时松了口气,虽然也怕青杏事后会自作主张跑去皇后娘娘跟前告状,可仔细想想,青杏机灵,自个部署不周全才没将人害成,算不得体面事,相信她也不会傻到什么事都去与主上回。所以只要她一口咬定簪子是摔碎的,不是遗失的,这事大概能掩盖过去。
“成了,都去将衣裳穿利整,记得管好自个的嘴巴,若是本郡主在外头听见一句有关今日之事的风言风语,可都仔细着。”安梓纯最后嘱咐一句。
青杏虽然不甘,可大势已去,只能闷声不吭的应下。
明慧心中才有劫后余生的快感,可一瞧见明娟,还是气不顺,遂一把将自个的外衫从明娟手里拽回来,嘀咕了一声,“晦气”。
安梓纯见明慧那样子,暗自叹息,想这丫头若不该脾性,吃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见青杏和明慧都穿戴了整齐,安梓纯才支使两人去办别的差事,独将明娟留了下来。
“你在俪坤宫当差有多久了?”安梓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