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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涟漪

湖面平静的太久,即便是偶尔掠过水面的飞鸟,也能激起层层涟漪,何况是一块大石落水。

同理,内宫之事也是一样。

在太平了许久之后,内宫总算出了一件大事,可以换一换这叫人压抑许久的气氛。

钟秀宫的苏美人有孕了。这无疑是件大喜事。却也是压在多数内宫女人心中的大愁事。

之所以愁,并非是怕一个小小美人会母凭子贵争抢中宫之主的位子,只是无宠之人不甘心,背地埋怨这丫头太有福气,偏在皇上冷落后宫多时之际,一枝独秀拔尖了出来,使得皇上即便在百忙之中,也总要常抽出空闲去瞧她,使得余下的妃嫔更难再见天颜了。心里自然是又气又妒忌。

而事实证明,这些妃嫔并非多虑。皇上还真就抬举了这位苏美人,将她从从七品晋为正七品贵人,摇身一变成了苏贵人,可见皇上是很在意这个孩子的。

毕竟近年来,宫中有孕的妃嫔并不多,平安诞下的就更少了,皇上最年幼的儿子,也就数皇贵妃诞育的九殿下,过了年到如今也整九岁了。将近十年没有儿子降生,皇上看重苏贵人这一胎,也是理所应当。

因为皇上曾赶在一日傍晌往钟秀宫去了一回,以至于内宫妃嫔都另换了主意,鲜少再往皇贵妃宫里凑,都成日里赖在钟秀宫中,巴望着能偶遇皇上一回,叫皇上能多少念起,已经被冷落多时的自己。

可事与愿违,即便苏贵人有孕,皇上也才去了一回,唯这一回。

又是小半个月过去了,转眼已经到了二月末,天气开始渐渐转暖,可内宫妃嫔们的心却都冷的透透的。

这日傍晚,听说皇上又去了钟秀宫,皇贵妃便隐约开始紧张起来,唤了刘令人到跟前,亲自交代说,晚膳要备下什么菜,饭后的汤水点心又要弄些什么,总之光这一通交代,便耽误了快一盏茶的工夫。

安梓纯心里盘算着,钟秀宫离俪坤宫不算远,若是皇上要回勤政殿,走最近的路,必定是要经过俪坤宫门口的,皇贵妃的意思是皇上路经俪坤宫,八成会想进来坐坐,所以才吩咐刘令人打点这些,做到有备无患。

想这一个多月来,安梓纯看的多了,也是打心里头可怜皇贵妃,可怜这深宫中每一个成日思念皇上夜不能寐的女人。虽说当今圣上的内宫完全无法与先帝庞大的内宫相较,却也是百花争妍,美女才女样样都不缺。

安梓纯甚至敢说,这内宫妃嫔随手指一个出来不是国色天香便是身怀绝技,总觉的这些个妙人,就这样埋没在深深宫墙之中,也着实可惜了。

打从圣驾从俪坤宫前经过往钟秀宫的方向去起,皇贵妃的心便悬的高高的,眼中满溢着期待。安梓纯从旁瞧着,似乎觉的皇贵妃是在暗暗练习,再见皇上,究竟要先开口说什么。

会说圣上很累吧,很辛苦吧。

对,是累是辛苦,可并不显得的亲近。

安梓纯忙着替皇贵妃琢磨,竟有些走神。

屋内出奇的安静,皇贵妃与安梓纯都是呆呆的望着一处,若有所思的样子。

天色渐暗,掌灯宫人轻手轻脚的入了殿,将殿内的灯火都点亮,原本昏暗的屋内,恍若白昼,叫人心中瞬间燃起了希望,似乎皇上待会一定会过来。

许久,晚膳的时辰到了,皇上并没有来。

想想皇上难得来一回内宫,苏贵人必定不肯轻易放皇上离开,皇上该是留在钟秀宫用晚膳了。所以俪坤宫这边也要做到步调一致,匆匆摆了晚膳,又匆匆撤了去,总之安梓纯有种还没瞧清楚都是什么菜色,晚膳就已经结束的匆忙感,这餐也自然没有吃好,而此时此刻,又有谁会在意她的饥饱呢。

晚膳后不久,就听前去打探的宫人回禀说,皇上已经动身更衣,要离开钟秀宫了。

闻此,皇贵妃好似松了口气,只要不宿在钟秀宫,就能在今夜见着皇上了。心里怎能不欢喜,赶紧问安梓纯,自个的发饰可有歪斜。

“好着呢。”安梓纯满心期待的笑了笑,也盼着皇上能来俪坤宫陪皇贵妃坐坐,毕竟这一个多月,皇贵妃是怎么煎熬过来的,她日日都看的真切。

皇上的圣驾已经到了俪坤宫门口,却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匆匆掠过,向着勤政殿的方向去了。

负责望风的小太监不敢进殿回这话,只得求刘令人代为回禀。刘令人素日稳重机敏,这回也是惊出了一脑门子的汗,只是这话迟早要有人回,除了她还真没旁人合适,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进殿将话给回了。

皇贵妃算计着时辰,心里已经有数,并未责怪谁,只是将殿内一干人等都挥退了出去。安梓纯见势,也起身预备退下,不想却被皇贵妃唤住了。

这就好了,只要皇贵妃还想找人倾诉,状况就不算太坏。安梓纯想。

“纯儿,原都说女人要生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庞,才能拴住丈夫的心,本宫到觉的不对,女人貌不在极美,能数十年如一日,不显苍老,才真正是上天的眷顾。可惜本宫真的老了,远不及钟秀宫那几位去年才选入宫的秀女青春少艾,正是最俏丽的好年华。皇上到底是要厌弃本宫了。”皇贵妃说着,十分无助的半倚在榻边的软枕上,安梓纯瞧了,心里也不好受。

“娘娘莫要伤怀,您也知道,皇上连月来政务繁忙,已经一个月都没入内宫了,今日也是念在苏贵人有孕的份上,才偷闲过来瞧一眼,并未留宿啊。”

“我倒希望皇上今夜留宿在苏贵人那里,至少明晨起,保不准还能往我这宫里来一趟,同用一餐早膳。”皇贵妃轻声念叨着,面色越发的难看。

安梓纯瞧在眼中,急在心里,但凡是能帮皇贵妃一把,她绝对不会推辞,奈何她只是寄居内宫的小小郡主,何以左右君王的心意,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多劝慰皇贵妃几句,然后再双手合十,祈求上苍,让国泰民安,世无战乱,那皇上就可以多有空闲陪伴这些日日惦记着他眷顾一回的妻妾美眷了。

皇上又去苏贵人宫里用了晚膳的事,不日便传遍了内宫,各宫妃嫔,虽表面上一个个都是去讨好巴结的,背地里却没少说钟秀宫的坏话。

现下苏贵人的风头俨然盖过了盛宠多时的皇贵妃,叫众人认为,皇上心尖的位子,终于可以换为新人了。如此,心怀臆妄的宫嫔越发多了起来,什么胳膊终究扭不过大腿,位高如皇贵妃都可轻易被个七品贵人给比下去,她们理应也有专宠的可能。所日这段时日来,尚宫局简直忙的而不可开交,要重新裁衣裳和制簪子的妃嫔一大推,尚宫局那伙女官也不是吃素了,并非什么差事都接,无论位份高低,谁打点的好,便先伺候谁。

总之,沉寂了将近一个月的内宫,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皇贵妃深知,现下她无法以容色与其余年轻的妃嫔争抢圣恩,唯有用侍候圣驾多年的情分做引子,引的皇上念及过去恩情,重新与她眷顾。

安梓纯见皇贵妃也常常与刘令人在一处合计什么,也是挺心酸的,至少在她看来,皇舅舅对皇贵妃是有真感情在,才会并肩走到如今。如斯情分,皇贵妃尚要苦心维系讨好,着实叫人心酸。

到不知皇贵妃是不信过去那些相守的日夜,还是不信身为皇上的皇舅舅也有一颗真心。

天越发暖和,一到夜里安梓纯便不大喜欢躲在干燥的屋里烤火,到爱搬张椅子,盖条薄毯,仰头看星星。

初春的夜空能瞧见的星星不算多,可安梓纯总觉的她等不到仲夏了,所以才冒着寒风,迫不及待的眺望夜空中的星斗。

夜风虽轻,却透着一股凉意,安梓纯依旧独自一人坐在廊上看星星。

廊上的灯笼随着夜风微微晃动,火光忽明忽暗,像极了临从泰和行宫回来前,在空旷的草原上与寻阳他们烤着篝火,欢笑畅谈的那个夜晚。

那时,我们都还好好的,金元宝也还在,那时真好。

安梓纯正失神,忽闻一阵脚步声近,听来不像是被她支走的青杏和明慧,遂侧脸一瞧,竟是刘令人。

见是刘令人亲自来找,想必是皇贵妃有什么要紧的吩咐,没等人说话,安梓纯就麻利的起身,“令人特地跑一趟,是皇贵妃有什么吩咐。”

“奴婢原无心打扰郡主观星的雅兴,确实是皇贵妃有事想与郡主商议。”

安梓纯得了这话,没有犹豫,便匆匆跟着刘令人往皇贵妃寝殿去了。

安梓纯到时,皇贵妃正半依在榻上失神,也是听见脚步声,才回过神来,坐直了身子。

待安梓纯施礼过后,皇贵妃就唤安梓纯入了座,随后将一碟子栗子糕往安梓纯跟前推了一下,“尝尝好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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