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早膳 - 秀毓名门 - 芳尘去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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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早膳

安梓纯一觉醒来,已是午夜,清冷的月光斜斜的打在床头,透过薄如蝉翼的幔帐,撒在安梓纯的枕边。攒金丝的软枕,经这一映照,流光溢彩,堪比仲夏夜空中的银河。

即便享有高床暖枕,可这觉该睡不踏实也还是睡不踏实。

安梓纯催着自己不要多想,翻身紧裹着被子,紧闭着眼,想要再睡着,奈何辗转反侧,却无一丝睡意,索性翻身坐起,蜷着身子,望着月光出神。

冷月无边,说的就是这样的月光吧。安梓纯想,诗人都说明月寄相思,若是望着月亮想一个人,若他也同时望着月亮,应该可以感应到吧。

安梓纯寻思着,颇为惨淡的笑了笑,都这个时辰了,我倒宁可寻阳已经踏踏实实的睡沉,也不想叫他与我一样,一个人对着月亮发酸。

又呆呆的坐了一阵子,安梓纯抑制不住的开始想念含玉,毕竟是从小一处长大,几乎从未分开过的两个人,眼见才离了半日,就真的开始念着了。

安梓纯只怪自己没用,才半日就如此,想来这回入宫,少则半月多则——她自个心里也没底,总之,难熬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想到这里,安梓纯不禁开始质疑自己先前的决定,将管理公主府的重担交给含玉真的好吗?子然才走了不到三日,含玉心里的苦比谁都深,且她自身的腿疾未愈,自顾不暇,真有精力来打理府上的琐事吗?

我或许有些激进了。

安梓纯忍不住有些自责,真想越过这数道宫墙,回去公主府里头瞧瞧。

“夜深了,郡主不睡吗,莫不是渴了?奴婢给您倒杯水。”

安梓纯正失神,幔帐外青杏冷不丁的出声,着实将安梓纯吓了一跳,还好她见惯了渗人的场面,否则一声尖叫,必定会将整个俪坤宫给都惊动了。

人忽然被吓着,自然不会高兴,可安梓纯时时不敢忘记青杏是皇后娘娘指来的人,若她责骂青杏,便是对皇后娘娘不敬,总之,无论这丫头如何,都要好声好气的才是。于是勉强压制着心中的怒火,还算平静的应道:“一觉睡起,见这月光很好,一时看呆了。这就睡。”安梓纯说完,拉过被子,翻身躺下,没再吱声。却总觉的青杏正站在幔帐外头盯视着她,这种感觉很不好,叫人没来由的不安。还好一会儿就听到青杏极轻的脚步声走开,也就难怪自个方才没听见动静被这丫头吓个结实了。

经青杏这么一吓,安梓纯更是睡意全无,裹着被子,睁眼到了天亮。安梓纯原还对青杏这丫头无感,眼下已变成全然的厌恶了。

天才微亮的时候,青杏和明慧就已经悄悄起来拾掇了,到底是宫里当差的,一个个脚步轻的跟猫似的,安梓纯也算找到沈惠侍神出鬼没的根本了。

安梓纯正寻思着,就听明慧凑到床边小声唤道,“郡主,您醒醒,该是晨起的时辰了。”

安梓纯得了这话,假装才醒,缓缓的翻身坐起,揉了揉眼。

明慧见人醒了,赶紧将床边的帷幔收拢好,再伺候安梓纯穿了鞋,待人稍稍清醒,才将人扶到了榻上坐下。

“方才皇贵妃身边的姑姑来报,说是皇上下了朝回来咱们这儿用早膳,所以才早早叫醒了郡主,好准备着。”明慧颇为耐心的解释着,轻声细语,一早上听来,叫人的心里很是舒畅。

青杏原没打算这么早叫郡主起床,不想才出去喘口气的工夫,就叫明慧占了先机,于是立马夺了明娟手里捧着的漱口水,凑到近前来,“郡主昨夜睡的可好,瞧您气色不错。”

安梓纯闻此,不禁在心中冷笑,昨儿半夜没被你吓死已经算万幸,一大早上起来,竟还有脸提。

“嗯,睡的还好。”安梓纯不得不说出这句违心话,再不愿意搭理青杏了。

由青杏和明慧伺候着梳头更衣之后,安梓纯的气色看着的确好了许多,只是整个人奄奄的没什么精神。只是一想到待会儿就能见到皇上,安梓纯也算挺欢喜的,毕竟是自个嫡亲的舅舅,血脉亲情是割舍不断的。

安梓纯虽只在俪坤宫里走动,可身边总要带宫女,安梓纯原是属意明娟的,便以昨夜青杏和明慧上夜为由,点了明娟随侍。

明慧虽然不甘心,却也说不出什么,可青杏又以皇后娘娘的吩咐为由,一定要随侍左右,安梓纯也不好拒绝,便由得她跟着。

安梓纯随来接引的姑姑直接去了饭厅候驾,在她到之前,皇贵妃就已经等在那儿了,一席桃粉色的宫装与厅外枝头的累累桃花相映衬,格外的好看,虽不算是盛装却更有心思。

“娘娘这身打扮真好看。”安梓纯忍不住赞了一句。

“纯儿的嘴向来甜,本宫便不当你是在夸人了。”皇贵妃盈盈笑着,与昨夜的失意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都说宫里的女人喜怒无常,却也能循着规律,或喜或悲都只在皇上见与不见之间。

等待的心情是焦灼的,且等待的时间总是比寻常的时候,感觉漫长了许多。每隔一阵子,皇贵妃都会着人去殿外瞧瞧皇上的銮驾来了没有,忽而将刘令人唤到身前,叫她亲自去小厨房盯着,一会儿交代粥不要熬粘了,说皇上不喜欢吃太软的,一会儿又说酱菜绝对不能要干萝卜的,皇上最不喜欢。

其实对于皇上喜好的了解,俪坤宫里的宫人不输皇贵妃甚至更深入了解几分,就说方才提过的干萝卜,但凡是皇上厌恶的东西,早就在俪坤宫里绝迹了,即便皇上忽然转了口味,就要吃这腌干萝卜,也是找不来的。

安梓纯虽为皇贵妃对皇上的用心很是动容,可二十多年的相伴相守,到如今还要这般小心勤谨的费力讨好,皇贵妃不累吗?

皇贵妃又如何,那高居中宫的皇后不也是一样。

毕竟在这深宫之中,众多女人与皇上先是君臣才是夫妻。

想到这里,安梓纯望着皇贵妃因为期待而神采奕奕的面旁,更多的是心疼和怜悯。

又过了半晌,皇上身边的小陆子来传话,说是朝堂上的事多,皇上才下朝,銮驾正往俪坤宫这边来。

皇贵妃闻此,心里这才踏实,无论早晚,皇上肯来就好。

“走吧,今儿天好,纯儿与本宫一并去外头恭迎圣驾吧。”皇贵妃说着,迫不及待的起了身,安梓纯自然得奉命跟从。

待安梓纯等人才在俪坤宫门前站定,皇上的銮驾就打远处过来了。

才下朝的皇上,脸上透着一丝淡淡的疲惫,精神却好,一下龙撵,便上前将半伏在地的皇贵妃扶了起来,“大冷的天,怎么出来了。”

“皇上为天下苍生,万民福祉日夜操劳,才是辛苦,臣妾不过多走了几步路,又有什么要紧。听小陆子说,皇上朝政繁忙,一定累坏了,早膳已经备好,臣妾侍奉皇上用膳去吧。”

“论贴心,当属皇贵妃。”皇上温和的与皇贵妃笑了笑,手一挥,叫众人都起了。

“纯儿来了,朕怎么瞧着又比上回见时瘦了许多,这段时日住在宫里,皇贵妃得帮这孩子好好补一补,女儿家总这样单薄不好。”皇上望着安梓纯,虽是用长辈的口吻说话,却不乏温情。

“谁说不是,这孩子是瘦弱了些。”皇贵妃说着,挽了安梓纯的手,“可听见你皇舅舅的话了,往后啊,本宫顿顿都要盯着你多吃几口。”

安梓纯闻此,仰头笑了笑,那神情在皇上看来真是与已故的锦阳长公主一模一样,一时感慨,抬手轻轻摸了摸安梓纯的头顶,“好孩子,就留在宫里安生养着吧,其实早该如此了。”话说到这里,皇上轻叹一声。

皇贵妃看的出,皇上怕是又想念锦阳长公主了,并未接这话茬,忙与近身侍候皇上的徐德贵徐总管递了个眼色,这才张罗着将皇上迎进了俪坤宫去。

方才皇上那句“就留在宫里养着”的话,无疑将安梓纯惊出一身冷汗来,本以为在宫里住上半月便有法子脱身,不想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可以控制的范围,出宫的日子似乎变的更加飘渺,甚至是遥遥无期。

宫里用膳的规矩本就大,尤其是与皇上同桌用膳,更是得分外小心。且在桌上人少的时候,一点小小的疏忽,便显的人很没修养。

安梓纯埋头吃着早膳,听皇上与皇贵妃偶尔说笑几句,并不搭话。到不是不敢与她亲舅舅说话,而是惦记着皇贵妃能与皇上说话的机会不多,她少说一句,皇贵妃就能多说一句,君主成人之美,安梓纯自认并非君子,可在皇贵妃跟前,她愿意当一回君子。

其实想想,自个从前也不是没与皇上在私下里说过话,当时的感觉并未像眼下这般拘谨,大抵是因为当时屋里没旁人,亲舅甥在一处说话,便少些顾忌。这会儿之所以觉的不自在,并非来自于皇上,而源于跟前这些宫人盯着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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