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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暗自较劲

要说内宫的日子也是清闲,偌大个寝殿内冷冷清清,即便时不时传出几声极轻的说笑声,也只会显得越发冷清些。

自从经了海东青一事,皇贵妃的身子大不如前,常常觉的疲乏,所以多数时候都是坐一会儿便要半倚下歇会儿,安梓纯则搬了张椅子在离榻边最近处坐下,与皇贵妃说些宫外头发生的稀奇事。

平日里若无要紧事,安梓纯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正经闺秀,所以与皇贵妃说的话,一半是听下人嘀咕过的,一半则是自个杜撰的。可那又如何,皇贵妃入宫已经有二十年了,宫外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怕是早就记不得了,哪会追根究底,还听的津津有味。

安梓纯虽是说了慌,左右能哄得皇贵妃高兴,何乐而不为呢。

欢愉的时光总是过的飞快,宫里要遵守严格的宵禁,眼见时候有些晚了,候在殿外的医女才着李惠人进内室递个话,说是得给娘娘的伤处上药了。

皇贵妃显然有些意犹未尽,可为身子考虑,还是由李惠人扶着坐起身来,宣了医女进来。

见皇贵妃要宽衣,安梓纯哪敢留在殿内,正欲退出去等,皇贵妃却不避讳,“殿外冷,纯儿就留在这儿吧,咱娘俩还避讳什么。”

安梓纯得了吩咐,赶紧应下,便低头立在一边,不敢也不能直视皇贵妃的身体。

皇贵妃倒是一脸的淡然,还笑着说,“记得事发之初,还是纯儿日夜侍候在本宫榻前,整整两三宿都没合眼,想来亲娘俩也不过如此,本宫心里记着你的好。”

“能为皇贵妃尽心是纯儿的福气,纯儿不敢居功。”安梓纯应道。

“你这孩子,若论勤谨恭敬,这一辈里,你算是拔尖的了。”皇贵妃依旧十分欣赏的上下打量着安梓纯,怎么瞧,怎么觉得合眼。

其实经过数月修养,皇贵妃的伤处要就愈合了,只是当时伤口深,留下的疤自然也不会小。要知道身为妃嫔,即便身上长个痦子都会成为困扰,何况是那样大的一块疤痕。虽然皇贵妃已经过了以色侍君的年纪,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即便是年过半百的妇人,也不愿身上留下那样难看的疤痕,所以现下医女替皇贵妃上的药都是祛疤美肌的。

那医女也是个手脚麻利之人,尽管药上的仔细,也是很快就上完退下了。

待李惠人从新伺候皇贵妃穿好衣裳,安梓纯才又从新坐回了皇贵妃身边。

夜色渐深,皇贵妃也开始有些心神不定,安梓纯大抵看的出,皇贵妃怕是在等皇上。

李惠人也是个机灵了,自然洞察到皇贵妃神情有异,立即着人出去打听,一会儿工夫,便匆匆回来,贴到皇贵妃耳边嘀咕了一句。

皇贵妃听后,眉角微皱,而后缓缓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惆怅。

安梓纯原也不想探听内宫之事,奈何她坐的近,分明听见李惠人说,皇上今日是去了朱贵嫔处。虽说朱贵嫔平日与皇贵妃和睦亲密,可一论及皇上,妃妾之间妒忌眼红也是有的,连皇贵妃这般谦和温柔的人心里都不舒服,也不知今夜这宫里多少位主子唉声叹气的睡不着呢。

皇贵妃虽然尽量保持平和,可愁绪太重,不是拼命压抑就能按捺住的,安梓纯不愿皇贵妃强颜欢笑,有意住口停顿了片刻,不想皇贵妃竟未留意到,还是李惠人轻咳了一声做提醒,皇贵妃才回过神来。

“娘娘是不是累了?”安梓纯问。

“还好。”皇贵妃望着安梓纯十分勉强的笑了笑,“你这孩子,这一晚上煞费苦心的哄本宫高兴,本宫是知道的,说了这么久的话,你一定累了,回去歇着吧,明儿再聊。”

安梓纯得了这话,知道多说无益,便起身与皇贵妃一礼,“娘娘也早些安置,纯儿退下了。”

皇贵妃望了安梓纯一眼,吩咐李惠人说,“送郡主出去。”说着与安梓纯挥了挥手。

李惠人循着吩咐将安梓纯送到了廊下,“郡主早些安置,若底下宫人有什么不尽心力之处,您尽管与奴婢吩咐。”

“惠人有心了,我到不要紧,你安心伺候皇贵妃就是。”安梓纯说完,便由引路宫人,送回了繁星阁。

繁星阁廊下檐底,明娟正擎着灯笼在等,见安梓纯回来了,赶紧迎上前与接引宫人道谢,便在头里擎着灯笼迎安梓纯到了门口。

虽说俪坤宫的地气比别处暖,但到底还是冬日里,也不知明娟这丫头究竟站在那儿等了多久,只瞧见手指头都冻红了,一个个水萝卜似得,看了叫人心疼。

“这样冷的天,何必在外头等,往后我若是陪皇贵妃说话晚了,自个也能回来,不必你巴巴的站在这儿。”

明娟得了这话,赶紧点头,面上未起波澜,心里还是暖的,毕竟入宫伺候久了,宫女之间私下里都未必会互相说上一句体己话,更何况是得主子眷顾。所以就凭安梓纯这一句,明娟就当郡主是个好主子。

听见门外有动静,屋内的青杏和明慧齐齐挤到门边来开门,见是郡主回来了,两人都赶紧行了礼,一左一右几乎是将人给架进了屋来。

“你这丫头,拉着郡主在檐下嘀咕什么,也不怕冻着郡主。”青杏虽不是俪坤宫的人,可教训小宫女的本事也不含糊,半分不输明慧。

明慧虽素日里爱支使明娟,可说到底她与明娟才是一条船上的人,自然该向着明娟说话,可转念一想,明娟这丫头刁滑,趁着她与青杏叫板的时候,自个跑去接郡主邀功,怕是还在郡主跟前嘀咕了她什么不是,如此下贱,为何要帮她,还又补了一刀,“若郡主叫风吹着了,咱们必定要去回了令人的话,你可仔细着。”

到此,安梓纯便有些看不懂了,青杏是皇后娘娘指来的人,对俪坤宫的宫人存了戒心和敌意实属正常,而这明慧,明明也是俪坤宫的人,怎么却帮着外人打压自己人。若是出于嫉妒,那还真是个外精内傻的草包。

安梓纯心里清楚,青杏和明慧方才这两句抱怨,只为她与明娟多说了两句话,若是此刻她在向着明娟说什么,这俩人背地里还不知要怎么轻贱明娟,到不如什么都不说。只吩咐道:“本郡主累了,打盆热水来,本郡主要洗漱。”

只为安梓纯这一句话,青杏和明慧又较上了劲。两人都争着抢着想要伺候安梓纯更寝衣,梳头,如此既显得与郡主亲近又可以借机与郡主多攀谈两句,还不累人,绝对是美差。而伺候洗脸漱口虽也算不上累活,可大冷的天跑进跑出的也着实累人。所以打水的活自然分派给了明娟,而青杏和明慧嘀咕了几句之后,才达成共识,叫擅长梳头的明慧伺候梳头,青杏伺候更衣。

虽说这两个丫头的斗争是背地里进行的,奈何安梓纯敏感,只将这两人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即便她俩都面色如常,细腻如安梓纯,也能尽晓端倪。

只是丫环较劲,可哭了主子,就在明慧伺候安梓纯梳头时,青杏假装不经意走过,狠狠的撞了明慧的手臂一下,从而扯疼了安梓纯的头发,而在青杏伺候更衣时,明慧便会偷偷的将寝衣的腰带藏起来,急的青杏直冒冷汗。

才一会儿的工夫,两个宫女就斗的筋疲力尽,安梓纯深受其害,心也跟着累。好在头发梳顺了,寝衣也穿好了,一切打点妥当,便可安寝了。只是论到谁来上夜的事时,难免又起了争执。

其实多数宫人都不爱伺候主子上夜,一则太累太乏睡不踏实,二则第二日的活还不能耽误,总之是个苦差,可不知为何,青杏和明慧也要抢着来。

“郡主来之前,令人已经给我与明娟将上夜的差事都分派好了,青杏姐姐既是皇后娘娘身边指来的,便不好叫姐姐做这些,所以今夜还是由我来给郡主守夜吧。”明慧这话说的头头是道,叫人没有拒绝的理由,可青杏也不是个吃素的,立即回道:“皇后娘娘之所以指我过来,便是要我时时事事都伺候郡主周全,所以郡主留在宫里的每夜,我都要亲自上夜,你若不肯信,只叫你们令人去皇后娘娘跟前问问就是。”

青杏明显是拿皇后来压明慧这些小的,莫说是她们宫里管事的令人,怕是连皇贵妃也拉不下脸来,亲自去凤鸾宫里问问究竟有没有这档子事。

明慧无奈只能甘拜下风,不敢再顶撞,可丫头小,气性大,怎肯叫青杏占尽便宜,“既如此,我与明娟也不能不尽心力,我俩轮班上夜不变,青杏姐姐愿意日日留在屋里上夜也好,多个人多个照应。”

青杏与明慧争执的音量虽小,奈何这屋子大,声就显的响,以至于翻身躺在床上的安梓纯听的分外真切。想来女人多了是非就多,这句话还真是一点不假,只为守夜这一苦差都要争抢不休,看来内宫的战争早就不拘泥于妃嫔之间,渐已蔓延到宫内各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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