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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最后的烟火

“明明已经逃出来了,为什么还要折回去。”

安梓纯闻此,斜睨了方才救她于危难的所谓救命恩人,并没有接这话茬,反问道:“不是很想我死,怎么还要救我?”

“你不是说过要亲手杀了我,我不喜欢言而无信的人,所以我等着。”方千鸿说着,一眼也不曾瞧安梓纯,漆黑的双眸被火光映照的极为有神,与素日冷血的样子,很不同。

“你救了我,就不怕你主子怪罪?”

“怪罪,如何怪罪?死?那又算什么。”方千鸿说着,依旧冷着脸,口气也无作为人该有的温度。

“一码算一码,这回我得谢你。”安梓纯说。

“不用,我并不是为救你而救你,只是想告诉你,你这条命是我的。”

“说话放尊重些,她不是你能冒犯的。”高寻阳从暗处走出来,将安梓纯护在了身后。

安梓纯一见了高寻阳,便好似有了主心骨,下意识的环住高寻阳的手臂,这才生出一丝劫后余生的欣喜。

方千鸿似乎对高寻阳的出现并不意外,依旧冷声道:“看好你的女人,下回,怕是不会这么走运了。”方千鸿说完,瞥了安梓纯一眼,便转身大步走开了。

见方千鸿走后,高寻阳才回身询问说,“如何,有没有伤着哪里?”

“没,好好的。你呢?”

“没事就好。”高寻阳说着将安梓纯揽进了怀里,“可知我在人群中找不到你,有多担心,文孝县主都快哭晕了过去,我现在就送你去与她会合。”

很快,越来越多的宫人都会赶来扑火,安梓纯深知此地不宜久留,便与高寻阳一前一后的往众人跑向的东偏殿去了。

殿中熙熙攘攘的一群人,隐约还伴着些许哭声,受惊的人群惊魂未定,正是需要主心骨的时候,可许久许久,却不见皇上的人。

安梓纯到时,尚秀仪正蹲在廊柱底下哭,这会儿没人会在意一个小小县主的安危,即便真的哭晕过去,也只会抬去偏屋里的僻静处。

见安梓纯安然回来,尚秀仪还是哭,“见姐姐好好的就好了,可知我心里头有多害怕。”

说来安梓纯方才也是惊着了,到如今心还是“砰砰”跳的厉害,却得拿出做姐姐的样子,柔声安慰秀仪说,“这不好好的。别哭了,当心一会儿叫夜风吹皴了脸。”安梓纯说着,目光又落到离她十步之遥的高寻阳身上,不知怎的,只要他在身边,自个就出奇的安心。

待秀仪心情稍稍平复,安梓纯才问道:“上头是个什么意思,是叫咱们各自回府,还是如何?”

“我方才一味的哭,到没听真切,只听来往的人说起,说是太后的衣裳叫火给烧着了,也不知伤的厉害不厉害,皇上还守在榻前侍候,所以到如今都没个指示。”

安梓纯一听,只觉的惊奇,好好的,太后的衣裳怎么会忽然着起来,这不是太蹊跷了吗,难道其中有什么——

想到这里,安梓纯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想,今日的灯会是德妃负责督办的,出了走水这样的大事,德妃难辞其咎,受罚是一定的。而太后,身为德妃的亲姑母,却在这场意外中无辜被烧伤,可是有苦说不出,无异于吃了个哑巴亏,不单身上痛,心里该更怄气。

能狠心想出这一箭双雕的绝妙法子,怕是只有曹昭仪了。

只是这法子太险太狠,甚至是不计后果的,若是大火真烧的一发不可收拾,点燃了太和殿和其它宫室,乃至整个皇宫,曹昭仪又预备着如何收场。

虽然这法子是大快人心,却实在欠考虑,劳民伤财啊。

到此,安梓纯再不敢小看曹昭仪,不愧是曹氏嫡亲的妹妹,论狠心与城府,她绝对不在曹氏之下。

只是事无绝对,保不准真是天命不佑,给德妃与太后降下这一场天灾,给她姑侄二人提个醒,多行不义必自毙,天有眼,自作孽,不可活。

又耽搁了许久,皇上才移驾过来,殿内焦躁的人群这才安静下来,安梓纯隔得远,并听不清楚皇上究竟在说什么,直到皇上再次摆驾离开,人群渐渐散出殿外,安梓纯才晓得,今日这场风波算是告一段落了。

安梓纯很好奇,若真是德妃失职,皇上究竟会如何惩戒她。褫夺封号还是禁足冷落,总之不会太重,毕竟有梁氏一族撑腰,不看僧面还要看佛面。

不过能给梁氏一些教训,还是挺大快人心的。

自开朝以来,宫里从未出现过如今日一般的变故,每个匆匆出宫的达官显贵脸上,都被阴霾笼罩。人群中,安梓纯并未瞧见几位殿下还有王妃的身影,眼下怕都聚在太后宫里侍疾。自然,也没见梁丞相那只老猴精的影子,怕是也还跪在哪里替德妃求情,替太后祈福。

想来一个是他的亲女儿一个又是他的亲妹子,偏帮着谁都不是,还真够这老猴精为难的。

眼见靖华门处停靠的马车几乎都走光了,安梓纯才与尚秀仪说,“方才那一出着实扫兴,眼下街市上的灯会正热闹,要不要一同去瞧瞧。”

尚秀仪才哭了一阵,眼还红肿红肿的,原是想回去早些歇下,可听安梓纯这一说,猛然想起那句“人生得意须尽欢”的诗来,赶紧点了点头,答应的爽快。

“如此,你我同乘一架马车即了,叫你府上的马车先回吧,晚些时候,我自会送你回去。”

尚秀仪得了这话,忙吩咐了近身小丫头云霓一句,“听见郡主的话没有,快吩咐下去。”

安梓纯与尚秀仪先后上了马车,趁着夜色,马车飞快的驶离了皇宫,方才的惊魂一刻,仿佛就像一场梦。即便在梦中险些丢了性命,可梦醒之后,心里还是出奇的痛快。

一路颠簸,马车在街前停稳,安梓纯挽着尚秀仪下了马车。

望着灯火通明的长街,尚秀仪有些失神,记忆中似乎有这样一出场景,她牵着娘的手,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爹爹怕她身子小,叫人碰着踩着,竟将她举过了肩头,扛在身上。可奇怪的是,当时她并不害怕,反倒“咯咯”笑个不停。

还有,那时的爹和娘都很年轻,很年轻。

民间的灯会自然不比皇宫里讲究,却透着浓浓的人情味,就凭这点,也足够安梓纯向往的。她拉着秀仪走上了街道,左瞧瞧右瞧瞧,小摊上摆的虽都不是稀罕东西,却总能吸引着许多姑娘家围在跟前比划说笑。

“好玩吗?”安梓纯将云霓才买来的桂粉香糕递到了秀仪手上,“先前还说饿了,吃点吧。”安梓纯先尚秀仪咬了一口。

因都是粗陋的玩意,桂花里头还有未择净的沙子,糕粉的味道也淡了许多,尽管不好吃,可这样的气氛,谁又在乎这些,安梓纯不禁又咬了一口,问道,“不爱吃吗?”

“不是。”尚秀仪稍显落寞的应道,“总觉的少了些什么,若是子然哥哥能在就好了。”

安梓纯闻此,“扑哧”一声笑了,“就知道你会说这句,你瞧。”安梓纯说着,抬手往上指。

得了这话,尚秀仪赶紧随着安梓纯手指的方向望去,正瞧见临街酒楼的一间雅间窗边并排站了两人,可不就是薛子然和含玉吗。

“小姐可叫咱们好等,再不上来,菜可都要凉了。”含玉大声招呼了一句,颇为兴奋的挥了挥手。

尚秀仪见此,捂着脸,喜极而泣,哭的肩膀一颤一颤,瞧了着实叫人心疼,“没听见含玉的话,若是再不上去,菜可都要凉了,难不成是宫里的冷菜没吃够?”

尚秀仪闻此,这才抬头望着安梓纯笑了,拉着安梓纯飞快的往那酒楼里跑。

这样的好日子,怎能没有高寻阳,素日里稳重的人,竟也玩笑了一句说,“当了一晚上的侍卫,不想也能沾光吃上一口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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