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险招 - 秀毓名门 - 芳尘去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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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险招

安梓纯才要回,却被尚秀仪拦住了,“好容易清净清净,姐姐陪我站会儿吧。”

“你这丫头,不是最喜欢热闹?”安梓纯问。

“那是从前,我现在更喜欢像姐姐。”尚秀仪说着,抿了抿唇,“子然哥哥说,女儿家就该有个女儿家的样子,沉静端庄,像姐姐最好。”

“我哪里好,只是你不嫌我闷罢了。”安梓纯笑了笑,指了远处游廊说,“方才来时,见廊上挂了好些样式精巧的花灯,这会儿应该都点亮了,既你不爱回去,咱俩就去那边瞧个新鲜。”

尚秀仪闻此,求之不得,赶紧应下,挽着安梓纯就上了游廊。

要说今夜的天色,不好也不坏,之所以说不好,是因好好的十五,积云密布,不见明月与繁星,虽说这人间烟火也够瞧了,却怎么也比不上上天赐予人间的光芒,叫人感动。

可若说天好,还真是好,只因今夜无风,可以算作连日来,最暖和的一个夜晚,即便与秀仪来回在廊上走了几遍,安梓纯也不觉的冷,反而觉得身上暖烘烘的。

尚秀仪才看见这些各色彩灯,着实兴奋了一会儿,可才看了几眼,便兴致索然。为什么,安梓纯心里头清楚。好好的灯节,拘在这深宫里,不能与即将远行的心上人做最后的道别,任谁心里也不好受。可无论尚秀仪自身还是安梓纯,似乎都在小心的避开这个问题,只说灯,不言其他。

与秀仪溜达了一会儿,这丫头许是脚酸了,竟一屁股坐在了廊下的石凳上。这大冬天里,石头早就冻透了,怕是比冰还凉,安梓纯只怕尚秀仪冻坏了,赶紧将人拉起来,“可是不要这幅身子了,怎么捡了地方就乱坐,到不是可惜这身衣裳,是心疼你这细皮嫩肉再冻坏了。”

尚秀仪闻此,却笑了,“姐姐也真是,才坐了一下,就大惊小怪,活像是云霓。我呀,只是有些饿罢了。”

安梓纯听了这话,想也是,但凡是宫宴多为大鱼大肉油水极重的菜色,若趁热吃,也还算适口,可坏就坏在这一场宫宴,御膳房是要招呼几十乃至几百桌宾客,待菜都上齐,几乎都已经凉透了,再加上是冬日,凉的就更快了,所以宴席上的菜肴,多结了一层或厚或薄的白油,虽说这是无法避免的,却实在叫人无从下口,只能勉强吃些佐菜的时蔬罢了。以至于每回的宫宴与多数人而言都是一种折磨,常常要赴宴前现吃些点心垫一垫,要么就只能饿着肚子回去再吃了。

安梓纯寻思着,摸了摸平坦的小腹,隐约也觉的饿了,遂颇为无奈的望了秀仪一眼,轻叹了口气。

“姐姐都不知道,我有多想望仙楼的如意糕和高枣泥酥饼,从前去了,六哥总是叫准备一大碟子上来,我顶多才吃上两块,这会儿想起来,还真是该死。”

“糊涂丫头,大好的日子可不许提那个字。”

尚秀仪深知是犯了忌讳,若是在席上说了这样的话,保不准会被拉下去关禁闭,方觉自己急躁,赶紧捂着嘴巴,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个时辰,宫宴差不多该结束了,皇上应该已经携众人到太和殿前观赏花灯了吧。”安梓纯说。

“嗯,方才出来时,文颐郡主也是这么说的,等赏过花灯之后,便该放烟火了。除夕那晚,我没机会瞅一眼,今儿一定得眼不眨的好好瞧个够本。”

“傻丫头。”安梓纯笑了笑,“走吧,咱俩去择个视野好的地儿,否则叫人挡了去,可不就白费了你这份心思了。”

与安梓纯说了这一会儿话之后,尚秀仪的心情多少平复了些,脸上总算见了笑模样。两人手挽手一块往前殿去,若不知道的,只当是哪户人家的亲姊妹。

果然不出安梓纯所料,两人回来时,皇上果真携众人在太和殿前赏灯。殿前的灯架子搭的不高不矮,仰头就能细细端详各色花灯,十分的方便讨喜,也算是有心。

安梓纯儿时曾随母亲赴过元宵宫宴,只是那时还小,许多事已经记不清了,可听秀仪说,今年的灯是往年之最,安梓纯就当是了。

远处,高寻阳正隔着人群目不转睛的盯着安梓纯瞧,可安梓纯的心思并不在这上头,只是盯着一盏莲花灯出神。

“姐姐,我听说今年这场花灯会都是由德妃娘娘督办的,您瞧皇上那高兴的样子,看来德妃娘娘还是很得皇上喜欢的。”

安梓纯闻此,才回过神来,“往年的花灯会不都是皇后娘娘督办吗?”

“是这样没错,可皇后娘娘近日身子不适,又要顾着回宫待产的静伦公主,分身乏术,所以才嘱托给德妃娘娘办的。”

听了这话,安梓纯口上虽没说什么,心里却不服气,这样要紧的大事,若论资排辈起来,也该由皇贵妃督办,皇后娘娘厚此薄彼,分明是偏袒着德妃,才有意给她这露脸的好机会。

到此,安梓纯不禁在心里提醒自己,皇后娘娘再好,也是明昭长公主的小姑子,与梁氏一党本是蛇鼠一窝,往后能少见便少见,谁知这软软的棉里会不会藏针呢。

秀仪也是个没心眼的,话说完了便完了,又领着安梓纯往东走,去瞧一只扎成燕形的花灯,安梓纯瞧着并不觉的新鲜,只是从做工上来瞧,还算是精巧。

与一只花灯相比,安梓纯更在意曹昭仪如今的情况,可来回搜寻了几圈,却并不见人。

安梓纯与曹昭仪接触的机会并不多,甚至根本没有说上几句话,对此人的性情和城府了解不深,今日之所以与曹昭仪交底,也是破釜沉舟之举。因为她想赌一把,赌曹昭仪不是个只顾自己,不为宗族考虑的人。至于凭什么,就凭曹昭仪会因安悦晖受梁氏一党的胁迫,凭曹昭仪因曹氏之死与自个不共戴天,单凭这些,足矣说明,曹昭仪是个顾家爱家之人,她绝对不会容许梁氏一党真正害死安悦晖。

至于曹昭仪有没有这螳臂当车的本事,全凭际遇与造化了。

安梓纯虽觉的这借刀杀人的法子有些小人,可事已至此,早就没了退路,唯有如此,安悦晖才有一丝生机。

琳琅的灯火照的人眼睛发酸,安梓纯不禁向远处眺望,正对上高寻阳灿若星斗的双眸,灯火阑珊之处,她的爱人正在等他,安梓纯下意识的往前挪步,想要去到高寻阳的身边。

人群还沉浸在五光十色的绚烂灯海之中,到处欢声笑语,气氛说不出的融洽热闹,甚至连素日不苟言笑的肃妃唇角都微微有些上扬。

一切都是那么安然美好。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忽然打破了这祥和的气氛,原本还吵嚷着的人群,徒然安静下来,每个人的脸上自然而然的染上了一抹惶然。

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叫声为何这般渗人?

“走水了,快跑啊,走水了。”不知谁喊了一句,人群这才注意到,北边角落里的一只凤形灯笼正被火舌吞没,火顺着灯线一路烧下来,第二个蝶形灯笼也跟着灼烧了起来,第三个,第四个,正当众人愣神之余,那一串的灯笼一个接着一个的燃烧起来,浓烟渐起,将人熏退了数步。在场的达官显贵这才回过神来,张罗着逃命去了。

皇上身边的贴身宫人也赶紧护着皇上离开,诸位宫嫔美人都吓得花容失色,赶紧随着圣驾速速撤离。

只剩下些倾尽一生为皇家卖命的宫人疯了一般的去提水泼水,并不妄图能将这熊熊大火立即扑灭,只盼着这大火不要将太和殿点燃,否则他们这群奴才,有一个算一个,都甭想活命了。

此时此刻,宗亲权臣还有那些所谓的贵妇,哪还有一丝端庄文雅在,恶狗扑食一般,将跑在前头的人推开,拼了命的往前钻,要知道,这灯线是整体相连的,这灯架也是烧朽了一根,其余的也会跟着倒下。

安梓纯没心思多想,也跟着众人逃命,可人实在太多太乱,摔倒的不少,跑错了方向的也不是没有。

可秀仪呢,秀仪在哪?

安梓纯边往安全处去,边寻秀仪,可来往这么多人,却也没有发现秀仪。会不会是被人撞倒了。安梓纯不敢想,将心一横,又转身逆着人群折了回去。

头顶的花灯架子摇摇欲坠,安梓纯被远处飘来的浓烟,熏的根本睁不开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若是护不得秀仪周全,她宁可以死谢罪。

不知谁喊了一声,灯架子要倒了,惹得众人又是一阵骚动,奔跑的越发猛烈,安梓纯身子本就单薄,禁不住几下撞击,便跌在了地上。

安梓纯深知此处不易久留,忍着身上的剧痛,挣扎着爬了起来,可就在起身的那一瞬,被烧朽的灯架子,忽然倒塌,重重的砸了下来,凭着本能的求生欲,安梓纯还算灵巧的往旁边一闪身,正落进一个宽厚的胸膛里。没等她反应,便被人飞快的拉去了一边。

望着不远处轰然倒塌的灯架子,安梓纯愣了半晌,若是自个眼下还呆愣在那,怕是已经一命呜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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