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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元宵

依着帖子上的说法,诸位皇室宗亲应在酉时之前入宫,所以天才刚擦黑,安梓纯就出了门。

依着往年的习俗,今夜圣都城最繁华的大街上会有一场空前热闹的灯会,各家闺秀碧玉可暂时撂下淑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毫无顾忌的上街赏灯猜灯谜,到也是一年一度邂逅命定姻缘的好机会。

安梓纯透过马车帘子,望着街道上依旧在紧锣密鼓修检花灯的匠人们,心中微微有些澎湃,比起皇宫里动辄跪拜的繁琐礼仪,她更愿意自由自在的于这长街上逛上一逛,都说佳节佳节,不高兴不尽兴,又怎衬得起一个佳字。

安梓纯一路望着车外,满是对民间灯会的憧憬,今夜,这条街上一定很热闹,至少比严肃的宫宴要有趣了许多。

循着规矩,安梓纯依旧是从靖华门入的宫,因今夜的宴席是摆在太和殿,所以早到的诸位宗亲和重臣,都会在偏殿里歇息。男宾安置在东偏殿,女宾则都安排在西偏殿。

安梓纯到时,时辰不早不晚,却早有提前到来的宗室女眷在偏殿里等候,三五成群说的正欢畅,安梓纯四下搜寻没见着秀仪的人,心下诧异,寻思着宫里但凡有这样的宴席,这丫头总是来得最早,最活泛的那一个。

此时,同昌公主正与文颐郡主凑在一处说话,这两人可是皇族圈子里的两大主心骨,她俩凑在一处,一准的热闹。

“昭懿妹妹来了,快来坐呀。”文颐郡主才将一瓣蜜柑填进嘴里,就急着招呼安梓纯,瞧那不拘小节的样子,与平民人家的女儿也没什么不一样,反倒更爽朗些。

同昌公主可是喜欢极了安梓纯,也赶着招呼去她身边坐,安梓纯见这架势,就知这一群贵女八成又是在说人闲话,并不想参与进去,可不是有一个词儿叫盛情难却,说的就是眼下的情形。

安梓纯无奈,只能贴着同昌公主坐下,听围坐在身后的贵女嘀咕了一句肖君怡怎样怎样,方才怕是又在说肖君怡的坏话了。

安梓纯越发有些坐立不安,正寻思找个由头离开,不想同昌公主却悄悄贴在安梓纯耳边说,“方才见文孝妹妹独自往后院去了,瞧那脸色似乎是有什么不痛快的事,怕是因为郡王爷的身子忧心呢。”

安梓纯一听秀仪早来了,原是喜出望外,可是这后半句话,却叫安梓纯心情越发沉重。

“好妹妹,你与文孝那丫头打小的情谊,你要是说一句比咱们说十句都有用,你去劝劝吧,毕竟生生死死的事,老天爷自有安排,永康皇叔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闻此,安梓纯甚是讶然,好好的,怎么牵涉上生死之事。

见安梓纯面露异色,同昌公主将音量压的更低了,“妹妹还不知道吗,昨儿父皇着太医去郡王府瞧过了,说是以郡王爷如今的身子,怕是撑不过仲夏了。”

同昌公主这话与安梓纯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她尚且如此,秀仪呢,怕是早就伤心坏了。

“好妹妹,快去劝劝吧。”同昌公主轻轻拍了拍安梓纯的肩膀,眼中已有悲色。

是啊,永康郡王是宗室里出了名的老好人,从不与人结怨,若论热心也是没人能比的过,偏这样好的人却不长命。

不对,这事儿的确太蹊跷了,安梓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拓拔氏在时郡王爷还精神矍铄,一切安泰,为何拓拔氏一走,人就病倒了?

既已认定拓拔氏是梁氏一族的人,必定未安好心,难不成,难不成临走前给郡王爷下了什么慢性毒药,想要将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药死?

想到这里,安梓纯心寒到了极点。世上狠心负心之人见多了,却从未见识过如拓拔氏一般狼心狗肺的东西。试想自打她入了永康郡王府的大门,郡王爷待她如珠如宝,甚至将他最钟爱的女儿秀仪都撇去了一边,究竟是哪里对不住她,伤人心还不够,还要取人性命。

安梓纯承认自己并非什么满身正义的义士,也不是爱多管闲事之人,可对于拓拔氏这般恶毒的女子,她必定要竭尽全力将人拿回来。不为旁的,只为永康郡王是她的亲舅舅,秀仪是她的亲表妹,绝对不能叫永康郡王府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吃了大亏。

安梓纯借故离开了西偏殿,顺着游廊一路往后院去,终于在屋后檐下将秀仪给找着了。

此时,秀仪没有哭,只是呆呆的望着宫墙,望着宫墙上残损的瓦片失神,只待安梓纯到了近前方才察觉有人来了,遂十分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直到看清是安梓纯,才松了口气,佯装无事的问道:“姐姐是何时来的。”

“还想瞒我多久?”安梓纯问。

秀仪一听这话心里便已有数,只是明日就是子然启程的日子,在这关键时刻,他不能叫心上人因为任何事情分心,所以只能装糊涂,“姐姐说什么呢,样子怪吓人的。”

“我说什么,你知道。”安梓纯无意揭人伤疤,却不能眼见郡王爷等死,“这事你该早与我说,可知王院使眼下已经回了圣都,他曾是先帝亲口夸赞过的神医,若由他看诊,永康舅舅的身子一准儿就好了。”

尚秀仪听安梓纯已经将事点破,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半倚在墙根底下说,“没用的,太医院的院使院判都一并给瞧过了,我爹怕是看不到今年秋天的红枫叶了。姐姐知道吗,我娘在世时,最喜欢瞧枫叶,可枫叶一年就红一季,有时没等叶子全都变红,便都飘落了去。我爹眼下就如那半红的枫叶——”说到这里,秀仪的生意忽然有些哽咽,“姐姐,我知道人总有一死,可是我舍不得啊。”

安梓纯闻此,除了心疼还是心疼,两步上前将秀仪揽在了怀里,“好丫头,别哭,哭是这世上最没骨气的。不能哭,尤其是在旁人跟前。”

“可姐姐我怕,爹爹眼下只是病危,府上那几个庶妃和庶兄就筹谋着分家,我就是怕,我什么都——”

“就是因为怕,所以才更不能退缩,可知眼下的世道是我敬他一尺,他还想要压我一丈,对于不识抬举的人,便不要抬举他。秀仪,无论如何你记得,你是永康郡王府唯一的嫡出女儿,管她庶妃还是庶兄,在你堂堂县主跟前不过都是奴才罢了,若有一日,他们真敢以下犯上,你大可一丝情面不留,按着国法家规处置。”

尚秀仪是个聪明人,听了这些,心中似有领悟,赶紧从安梓纯怀里站直了起来,用袖口胡乱抹了眼泪,“有姐姐在先,姐姐会帮我是不是。”

安梓纯闻此,点了点头,当是答应了。总觉的眼前的秀仪,很像五年前初丧母兄的自己,那时的自己,仿佛是随水飘零的浮萍,多想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可惜河面太宽,岸边光秃秃的全是陡壁悬崖,除了学会在这湍急的水流中扎根,再无旁的法子。

人,总是这样长大的。

天色渐暗,安梓纯只怕误了国宴再被怪罪,便催着秀仪回去了,正赶上女眷们往太和殿正殿去。安梓纯口上不说,心里却暗叹一声好险,心想,若今儿真误了这宴会,别有用心之人一准儿会借题发挥,若非要安个不敬皇上皇后的罪名也不是不能。毕竟秀仪是梁氏一族眼中的大肥肉而自己则是他们最想拔除的眼中钉。

依着座次入席,安梓纯依旧与秀仪相邻而坐,这点叫尚秀仪很欢喜。

来回打量了女宾席几遍,并未发现王碧秋的身影,安梓纯不禁唏嘘,想做皇室的儿媳还真不容易,这学规矩也是一日不能落下的。

对面席上几位殿下坐在最首,其次是大将军与梁丞相等几位重臣。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安梓纯厌极了梁丞相那干瘦却猴精的脸孔,也不论高寻阳就坐在对面,索性不往那边瞧了。

皇上一行是在酉时三刻入的席,依着规矩,众人自得起身三呼万岁。皇上今儿兴致似乎不错,才坐下就大赞今年宫人们有心,灯笼扎的不但好看,还很有心思。

安梓纯自始至终都是低着头的,压根没有注意到什么灯笼,听了皇上的话,才微微抬头瞧了瞧挂在梁上的各色花灯。若放在平日,安梓纯一定会一一看过,再品头论足一番,只是今日,实在是没这兴致,也只是瞧瞧,便低下了头。

“太后不是病的很严重吗,今儿怎么来了。”安梓纯听隔着一席的文颐郡主嘀咕一句,这才抬头往席上瞧。

还真是,素日不愿出息大宴席的太后能来,还真是挺稀奇的。安梓纯斜睨着坐在高位之上珠佩环翠包裹着的太后,恨不得扒了这老妖精的皮,试想这些年来,她与梁丞相合谋算计了多少人,干了多少坏事,如此贱妇,即便下了油锅都不会有人可怜。

既是大的宴席,自然要有宗亲代表和臣子代表说祝词,宗亲代表是文颐郡主的亲爹敦勇郡王,一介莽夫,本也不会说些什么,所以草草几句便算说过了,其间难免有几处语病,可在座的各位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并不会因此哄堂大笑,可心里,却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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