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担惊受怕
都说安悦晓是个心眼多的,可安悦晴也不是吃素的,昨儿见安悦晓鬼鬼祟祟的出了门去,她一时好奇,便跟了过去,却正瞧安悦晓与安梓纯在园里说话,自然是火冒三丈,认定安悦晓与安梓纯是一条船上的人,合着这些日子以来生的事,回回都是冲着她来,又次次都是不了了之,原是她安梓纯在护着自个的狗。
安悦晴心里怄气,旧仇新恨绞在一起,愣是气的一天一夜都没合眼。一大早就往毓灵苑去,一定要与沈惠侍好好商议这事。
还是上回看门的小丫头,见安悦晴一早就来了,连赏银都没接,就急着去给沈惠侍通风报信了,自然,知道这消息的不止沈惠侍,还有才起的安梓纯。
“见,由得她们见去吧。”安梓纯轻描淡写的吩咐了一句,丫环才敢下去张罗。
“四小姐来的这样急,怕是听说前儿个在锦鲤池子边的事儿了。”
安梓纯才漱了口,与映霜一笑,“你倒是聪明,安悦晴也是难得,以她的性子,能忍到这会儿也不容易。”
沈惠侍才梳洗好,就听丫环来回话,说是四小姐正候在院门口等着与沈惠侍说句话。
沈惠侍闻此,险些砸了茶碗,一早上起来就受此惊吓,怕是一日都回不过神来。
“郡主可起了?”沈惠侍问。
“没呢,郡主昨夜与含玉姐姐说话说的晚,今儿怕是要起迟些。”那小丫环应道。
沈惠侍是知道的,毓灵苑这帮丫头片子,只对安梓纯一人忠心,方才这句,未必是实话,只是事都闹到这个份上,若她不见,四小姐不定得闹出什么动静,所以只得硬着头皮出去了。
安悦晴见沈惠侍总算出来了,赶紧将人拉到树后积雪堆旁,沈惠侍口上不说,心里却无奈,这大冬天的,万物凋零,哪有个能真正能遮住人的地儿,分明是在掩耳盗铃。
“惠侍,惠侍可得救我,安梓纯和安悦晓是约定好了要害我,您若是再不帮我,我就只有等死了。”
沈惠侍是知道郡主看不上四小姐,也知道二小姐与四小姐不睦,可好好的,怎会要联手对付四小姐。沈惠侍只当安悦晴昨夜是做了噩梦,颇为敷衍的说:“四小姐放心,只要有奴婢在,一定会保您周全。”
安悦晴显然不信沈惠侍的话,赶紧将那日在锦鲤池边的所见多闻与沈惠侍说了一遍,其中不乏她自己的臆想,比实际情况要夸大了许多。
沈惠侍并不糊涂,自然能分清哪些是事实,哪些是安悦晴自个杜撰的,虽然觉的安梓纯知道他们的计划并不是件好事,却也算不得坏事,至少叫郡主知道,她们背后是有大主子撑腰的,若想伤她们,总要多思量几分。
安悦晴见沈惠侍心不在焉的样子,越发情急,声量也渐大,“都什么时候了,惠侍也不急,可知你我如今乘的是一条船,我若有一丝差池,惠侍也逃不过去。”
沈惠侍早就摸清了安悦晴的脾性,自然明白用什么法子才能叫安悦晴消停,便诓骗她说,宫里才着人捎来了消息,说正月之后,便会有大的安排,叫安悦晴稍安勿躁。
安悦晴一听这话,仿佛吃了颗定心丸,原还担惊受怕的样子,眼下却也放心了大半,并未再继续纠缠沈惠侍,欢天喜地的回去了。
沈惠侍也是心虚,想着既已经出来了,便顺道与安梓纯道个安好,不想安梓纯却不愿见她,叫她回去房里好生将养身子。
如此,沈惠侍心里竟有些困惑,难道郡主与二小姐之间还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会,若真是这样,二小姐当初怎么会软磨硬泡的求她提拔,只是这世上的事总是很难说,无论如何都要多长个心眼才是。
安梓纯早些时候就已经收到了十五宫宴的帖子,这两日心里也怪烦躁的,心里惦记着子然十六便要启程前往北关,十五该是安生留在府上替他践行的大日子,如今却要入宫,去应付那一众达官显贵,实在恼人。
含玉虽然觉的扫兴,却也能体会安梓纯的难处,一再劝阻安梓纯称病的提议,说是大正月里,总将病挂在口边怕是晦气。
安梓纯无奈,只得赶在十四那日,与薛子然一家吃了一桌饯别宴。
那晚,连带着姚书芹在内,大家又如除夕那晚一般,都喝多了,借着朦胧的烛光,安梓纯分明瞧见素日里坚强的含玉,倚在已经醉倒的薛子然背后痛哭流涕,她并没有爬起来安慰,只是重重的闭上了眼。泪水从眼角淌落,冰凉冰凉的,凉到了骨头里。
第二日,不单安梓纯,连带含玉在内,眼睛都红肿红肿的,映霜只怕安梓纯这样入宫不好,便叫准备了一只铁勺在冰水里浸了一会儿,取出来擦干,用勺子背面轻轻的贴在安梓纯眼角冷敷,几次下来,眼角的红肿也渐渐消了。
正月十五,也是灯节,府上各处都挂上了应景的灯笼。含玉说要去瞧瞧,安梓纯也答应了,一并往芳园去了一趟。
要说眼下府上最逍遥的人,当属芳洲,只因有孕在身,是连芳园的大门都不出的,公主府里的是是非非一件都沾不到她身上,孑然一身,可不是最快活的一个。
安梓纯到时,芳洲正半倚在榻上养神。安梓纯问过丫环,说是自从那小戏子叫遣走之后,芳姨娘是没什么精神。
安梓纯闻此,倒也没说什么,心里却是自个的考虑,怪只怪那小戏子生的太勾人,人又水葱似的标致,红颜祸水,若留在府上,迟早要生事,即便芳洲舍不得,也不能留下。
芳洲听外屋有人说话,猛的醒了,问了句,“谁在那?”
安梓纯闻此,进了屋,“不知姨娘正睡着,倒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扰人清梦了。”安梓纯说着,径自往榻上坐下,将手中的灯笼递到了寒清手里,“今儿十五,我来给姨娘送个灯笼,添添喜气。”
能见着安梓纯,芳洲自然是高兴,“听闻郡主今儿要入宫赴宴,难为您惦记,还亲自送了灯笼来。这灯笼真是好看,当真精致。”芳洲虽口中说着好,可自始至终眼光并未在这灯笼上停留几下,若说敷衍也不是不能。
“自打悦明与老爷回了朔州老家,我这心里便空落落的,昨儿才叫寒清将去年悦明玩过的金鱼灯笼给找出来,不想才一年的工夫,上头的纸就朽了,好容易才修补好了。”
安梓纯顺着芳洲的眼光望去,见桌上还真放了一只小巧的金鱼灯笼,上头大红的纸糊着,还真显喜庆,只是比起屋里旁的物件,还是略显鄙陋。
“难怪姨娘这会儿还睡着,原是昨夜睡的晚,这些丫头也真是,明知姨娘有着身孕,也不知劝一句。”安梓纯说着,瞥了寒清一眼。寒清见此,心里也是害怕,赶着就跪下了。
芳洲闻此,赶紧解释说,“不赖她,我硬要如此,她们哪个敢拦。”
安梓纯知道寒清伺候芳洲多年,是尽心尽力,并不愿叫忠仆心寒,便挥手叫起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往后再多尽尽心就是了。”
寒清得了吩咐,赶紧福身称是,安梓纯也就没再说什么。
“姨娘的身孕还安泰吧,膳食可进的香,孕吐还是那样严重?”
芳洲一听孩子,眼光立刻变的柔软起来,“这孩子与悦明一样,都是懂事的好孩子,现在孕吐已经没有从前那样厉害,小厨房也成日里变着花样的准备膳食,样样都很适口,吃的是比从前多了些。”
“那就好。”安梓纯望着芳洲微微隆起的小腹,一时有些失神,“只盼着我这弟弟快些降生,我这做姐姐的一定帮着姨娘好好看顾他。”
芳洲闻此,却笑了,“郡主怎就知道是男娃,我到盼着生个像郡主这样聪慧可人的女孩,更贴心些。”
“爹爹老来得子,无论男女,都一样的高兴。”
安梓纯能与芳洲说上的话也就这些,回回都是如此,来来去去,几乎都是一样,离交心,还差的远些。
安梓纯回来时,含玉正坐在榻上糊灯笼,安梓纯一瞧,便笑了,说是从来都不知含玉竟有这样的手艺,即便来日家道中落,流落街头,有这手艺傍身,也不至饿死。
含玉得了这话,“呸”了好几声,怪安梓纯也不知忌讳。
是啊,身在皇室不比寻常百姓家,若是寻常人家,家道中落之后,到底有个活命的机会,而皇族世家,一旦见罪于圣上,不是满门抄斩,也是发配边疆,总之是没有活路的,管他会烹饪还是糊灯笼,统统都无用武之地。
“怎么想着自个糊灯笼了。”安梓纯一边帮含玉往彩纸上抹糨糊一边问道。
“闲着也是闲着,赶巧见底下丫头在摆弄个破灯笼,就要来玩了。”含玉应道,“对了,方才崔岸来回话,说是灯笼和元宵都已经送到了康儿和远儿家,两个孩子很高兴,说是很想念小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