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事半功倍
安梓纯掏了帕子,轻轻的帮高寻阳拭去了发间的雪水,柔声问道:“踏雁姑娘没跟来吧?”
高寻阳无言,定定的望着安梓纯。
“若她随行,怎舍得叫雪水淋湿了你。”安梓纯说着,微微歪了歪脑袋,笑着打量高寻阳,“踏雁姑娘很好,别委屈了她。”
高寻阳得了这话,再按捺不住,猛的钳住了安梓纯的腕子,“纯儿,你是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安梓纯闻此,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望着高寻阳淡淡的微笑,“我只是想多一个人疼惜你而已。”
“不好。”高寻阳颇为孩子气的应了一句,手上的力道又徒然加重了些,“我心眼窄,心尖上独能摆下你一人,无论是天仙还是女贤人,我都不要。”
“憨人。”安梓纯嘀咕一句,回握住高寻阳的手,心里的感动无以复加。只是人生在世,鲜能随心所欲的活一回,即便二人情比金坚,只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日子,也是不成的。
安梓纯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望着高寻阳发呆。
“今儿怎么来的这样早,可不许有事瞒我。”高寻阳说。
“你病才好,切忌忧思伤神,我是挂心你的身子才——”话说到这里,安梓纯没再说下去,毕竟她与高寻阳之间,无需太多解释,便直接切入了正题,“王院使并非受人胁迫被掳走的,是自个离开的,你是知道的。”
高寻阳闻此,并无多大的震动,只是点头。
安梓纯见此,便将王院使说的话近乎完整的与高寻阳复述了一遍,其间数次哽咽,高寻阳也是闻者伤心,似乎可以理解为何自个刚进屋时,屋里这一老一少都哭成了泪人。
自然,安梓纯有她的考虑,并未将心头血的事说的太直白,这一段只草草提了一嘴。
高寻阳听后,深深叹了口气,问道:“如此,我倒不知现下究竟该做什么了。”
安梓纯心中清明,对来日早有个明确的打算,直言说,“拓拔氏,寻阳,你一定帮我找到拓拔氏,即便人带不回来,我也要清楚的知道她的下落。”
“拓拔氏?是永康郡王府的那个妾妃?”
“是,我府上别院的一个丫环,曾亲眼见过与我长兄相好的戏子郁钦,年前,我曾携那个丫环去太子府赴宴,赶巧撞见了拓拔氏,那丫头当即吓懵,当众失了态,我事后问过才知道,拓拔氏竟与郁钦生了一张近乎一模一样的脸孔。可以想见,他们二人之间必定有所关联,若是找到了拓拔氏,说不准就会带出郁钦,那我长兄,许还有救。”
高寻阳一听是事关生死的大事,自然百般认真,“既说是长的相似,那不是嫡亲也是表亲,若是拿住其中一个,另一个许是真能找到。只是我老早之前就着人四处打听郁钦,至今没有消息,怕是化名,可有画像一类的东西,找起来许能方便些,也防止有人鱼目混珠。”
“画像,我还真没有,可我见过拓拔氏,我来画一张吧。”安梓纯寻思着,立马起身,唤了小常备下笔墨纸砚,一会儿工夫一张栩栩如生的美人脸就被勾勒出来。
小常一介武夫,只瞧着会写字会画画的都是文人,不住的称赞郡主好本事。
安梓纯放了笔便笑了,“这哪算好啊,拿到行家面前可是要被笑掉大牙的,只能算作信笔涂鸦之作,若说画人画的好,我娘和哥哥画的最好。”说到这里,安梓纯有些怅然,将画纸擎起,给高寻阳看,“我画的不好,可已经有七八分像了,等回头我得了机会,一定问秀仪讨一张好的,如此,便事半功倍了。”
高寻阳闻此,点了点头,赶紧将画收了起来。
安梓纯自知这趟出门不能耽搁太久,尽管舍不得高寻阳,还是得尽快告辞了。
高寻阳原是要亲自送安梓纯进城,安梓纯为避嫌,并未答应,只说来日方长,还怕没有来日。
临行前,趁其不备,安梓纯垫脚在高寻阳颊上轻轻亲了一下,而后红着脸爬上了马车。
马车赶在约定的时辰回到了永康郡王府,才停下没一会儿,映霜就出来了,一路埋着头,上了马车,平安与安梓纯会和。
“丫头,还好吧。”安梓纯赶紧抚上映霜煞白的脸,柔声问道。
“嗯,奴婢很好,只是怕一个不小心坏了郡主的事,有些紧张。”映霜勉强应了句,似乎还未从先前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没事了,咱们即刻就回府了。”
得了这话,映霜才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渐有了笑模样。
“文孝县主可还好,先前交代的话可都说了?”安梓纯问。
“主子交代的话,奴婢一句不落的都与县主说了,只是县主似乎不大好,虽然没说什么,可脸色一直沉着,像是心里不痛快的样子。”
安梓纯虽然无法对秀仪的辛苦感同身受,却能体会作为女儿为父亲身子担忧的情绪和作为爱人,即将要目送心上人远行的辛酸。
映霜也是个会察言观色,见安梓纯不说话,怕是又往那牛角尖里钻了,忙岔开了话题,“还有,奴婢也与县主说了,初十那日一同往六王府拜访的事,县主听后很高兴,一口就答应了。”
“好丫头,差事办的很好,你这笔功劳,我记在心里。”安梓纯颇为赞赏的望了映霜一眼,心里也庆幸,含玉真是给她调教出一个又聪明又可靠的人。
回府之后,含玉难免要追着问有关王院使的事,安梓纯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见含玉听了故事后,哭的泪人似得,安梓纯也是怪揪心的。劝了好久,含玉才止住哭。
“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妖人想出这鬼主意,大少爷虽是个纨绔子弟,心眼却不坏,即便要惩罚,也罪不至死。可怜我们六殿下,我真恨不得将林沐仙碎尸万段了去。”
“成了,骂也没用,要紧的是赶紧想了法子,将拓拔氏和郁钦尽早揪出来,只要人找到了,总能想出可救人的法子。至于林沐仙,她曾答应我,等孩子落地之后会给个交代,你稍安勿躁,她许是真爱六哥的。”
“爱?那妖女懂什么是爱,亏的小姐您愿意信她,她不过是为保性命,说谎诓您来的,保不准哪日就逃之夭夭了。我瞧着早该将她关起来,严密看守,叫这妖女插翅难飞。”含玉边说着,恨得牙痒痒。
“这点,小常早就考虑到了,眼下,连带着林沐仙身边的近身侍女都是带着功夫的,若论身手,应该不比踏雁差,她已然是笼中之鸟,插翅难飞了。所以这点,你不必担心。”安梓纯安抚说。
含玉得了这话,虽然口上不说,心里怎能不牵挂,回身倚倒在软榻上,没有再说话。
安梓纯也未多言,捏着欲赠给高寻阳的香囊失神。
第二日一早,王院使就亲自登门拜访,说是昨日听侯爷提起,府上表少爷患了顽疾,已经昏迷了好几日,不进水米。
安梓纯原打算再过两日才亲自去府上求请王院使来看诊,不想寻阳想的周到,院使也是个热心肠,赶着就来了。
含玉一听王院使来了,说什么也要去招呼一声,安梓纯不许,说是待会儿一定会请王院使来毓灵苑小坐,顺便帮她瞧瞧腿脚上的伤,含玉这才肯答应,安生留在毓灵苑等着。
安梓纯亲自迎了王院使往素清阁去,路上不免要客套几句,“院使才回圣都,就劳您如此奔波,我心里实在不好意思。”
王院使闻此,淡淡的笑了笑,“纯丫头在这一点上不如寻阳那孩子,小小丫头,什么事都往自个身上扛,寻阳若不是挂心你,与我提了一句,莫不是就由得表少爷苦挨着。”
“是我错了。只是这世上许多事难两全,若我只顾表兄的安危,不顾您的身子,表兄身子是好了,您的身子不就垮了。可知这两日,我心里也煎熬着,唯恐表兄出了差池,我只怕是以命抵命,也不够与我爹交代的。”安梓纯难得将心底的话说出。
“你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想的太多,所以才活过的辛苦。”王院使叹了一句。
“院使只说我,您不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