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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故物

将军夫人对安梓纯依旧是亲亲热热的,硬拉着安梓纯来身边坐。大将军见此,觉的不妥,便轻咳了一声,将军夫人这才肯放了安梓纯,请安梓纯往王碧秋身边坐。

安梓纯也是个会来事的,开口就称呼大将军和将军夫人,表舅舅和表舅母。安梓纯明显感觉到大将军眼中隐约透出的柔光,看来自个这一声亲近的称呼,并非白费心机。

与记忆中的模样一样,大将军是与安梓纯见过的其他将军很不一样,甚至与她记忆中的军人都不一样。寻常的军人都长了一张坚毅的脸孔,铜色或麦色的皮肤,一副果敢勇猛的好男儿气概,英姿飒爽。

而大将军却生了一张极为秀气俊俏的脸孔,即便年逾不惑依旧俊朗不凡,可以想象,当年是怎样好看的男子。且皮肤白皙,尽管沙场烽烟不断,依旧没有磨成沧桑的铜色。可见老天爷造物的偏心,这可是多数女子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将军您瞧,纯儿生的多像锦阳啊,尤其是那双眼,灵气逼人,比夜明珠还亮呢。”将军夫人颇为感概的念叨了一句。

大将军闻此,飞快的扫了安梓纯一眼,立即将目光收回,什么话也没说,就起身走了。

如此行为,原算是失礼,可安梓纯分明瞧见,在他二人目光触碰的一瞬,大将军的唇微微颤抖了几下,若非伤心怎会如此。

许是想起了我母亲,心里难过的缘故吧。安梓纯这样想。毕竟男人与女人表达痛苦的方式不一样,女人可以哭可以闹,而男人的伤多数是隐忍不发,深深的埋藏在心底,拼命的压抑着泪水。

大将军夫人少有此举,连带着方才引路的婆子在内,一屋子的丫环都惊着了,将军夫人却一副泰然的样子,并不觉的尴尬,反倒十分平淡的说:“将军与锦阳自小玩在一处,情谊自然深些,是我不好,竟犯了忌讳,竟提了这些,叫纯儿你笑话了。你要知道,你表舅舅此举不是对你,是念及锦阳,不忍见你。”

安梓纯闻此,点了点头,“表舅母的意思,纯儿明白,不会怪表舅舅。”

王碧秋得了这话,也十分体贴的握了握安梓纯的手,以示安慰。

“子然啊,同为男人,你去与将军说说话吧,许能好些。”将军夫人说。

薛子然闻此,起身点头,又瞧了安梓纯一眼,便匆匆出了屋去。

接连走了两人,屋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冷清,将军夫人勉强与安梓纯寒暄了几句,便叫王碧秋领安梓纯一处去说体己话了。

往回走的路上,王碧秋一个劲的替大将军解释,安梓纯安静听着,而后点头。其实不用王碧秋解释,安梓纯也能猜到大将军的心思,只是瞧着素日话少的王碧秋竟解释的这样卖力,可见在王碧秋心中大将军的地位堪比天上神明。

经安梓纯上回一提点,宫里那位教习规矩的女官就再未难为王碧秋,正应了安梓纯那句有钱能使鬼推磨。可女官不逼着王碧秋清汤寡水的吃,王碧秋自个也很注意,毕竟大婚的礼服已经缝制完毕,若是在这几个月间忽然胖了起来,大婚当日可不是要出丑了,所以依旧不敢由得自个心性来。

算算自打大婚提上议程,王碧秋就再未踏出将军府的大门,本是马背上驰骋惯了的人,骤然拘起来,自然浑身的不自在。便一个劲的与安梓纯打听外头的事。

安梓纯这些日子虽出门的机会不少,却少有兴致打开马车帘子瞧瞧街道与人群,一时也不知说什么,便将来时路上小孩儿点爆竹的事儿给说了。王碧秋闻此,笑的前仰后合,也忆起了自个童年的事。

王碧秋说,她自小在边关长大,那里不比圣都繁华,大人们习惯了冷清,孩子们却总想着一块找乐子。

爆竹一类虽在圣都里不算稀奇,可她也是七八岁的时候才知道有这好玩的东西,她亲爹知道她就喜欢稀奇玩意,便给她讨了五六个回来,奈何她是头一回见识,一时呆了,那小爆竹竟在手里炸开了,还好那里头火药不足,否则这一只手非得炸飞了不可。

王碧秋说着将尚留着疤痕的左手给安梓纯瞧,安梓纯瞧着,轻轻的摸了几下,问道:“那时一定很疼吧。”

“嗯,很疼,可现在已经不疼了,我也早忘了那种痛的滋味。”王碧秋说着,淡淡的笑了笑,“妹妹也是,过去的也都过去了,逝者已矣,咱们生者可得好好活着。”

安梓纯闻此,这才明白王碧秋说这些的真正意思,原是在安慰她不要太想念亡故的母亲,再伤了身子。

安梓纯寻思着,心里竟比烤了炉子还暖和。碧秋姐姐也是在战乱中失了父母双亲,小小年纪就寄人篱下,依然乐观勇敢,而我还有家,还有自己做主的一亩三分地,有什么资格再去软弱。

安梓纯在王碧秋屋里一同用过午膳,又说了一会儿话便要告辞离开了。临走前王碧秋还说听将军夫人提起,说是今年十五宫里会摆宴,诸位宗亲和重臣都在受邀之列,保不准那晚还能再见。

安梓纯闻此,脑中灵光一现,心想若十五真能赴宴,她保不准能了却心愿,成就一桩大事,如此,甚好。

拜别将军夫人之后,安梓纯便与薛子然一道启程回府了。马车才走出去两条巷子,便被从后头赶上来的一匹骏马截停了。安梓纯一惊,忙拉开了马车帘子,却见马背上不是旁人,正是大将军。

“表舅舅——”安梓纯略显迟疑的称呼了一句,不想大将军却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银簪,递到了安梓纯手上,“这是你娘儿时,尚未及笄时,偷偷拿来绾发髻用的,她很喜欢,可惜待她真正及笄之后,便再没机会簪这素银的发簪了。你与你娘生的像,心性也该是一样的,我寻思这簪子的样式你大约喜欢,就留着当个念想吧。”大将军说着,便将簪子往安梓纯跟前一递,安梓纯立马双手接下,“表舅舅有心了。”

大将军闻此,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与薛子然摆了摆手,意在叫他启程。

薛子然会意,点了点头,便招呼崔岸继续往回走。

安梓纯亦无话可说,捧着簪子,重新坐回了马车里。望着手心里的素银簪子,心中颇为感概。

银子一类原是最易变灰发黑的,可这枚银簪虽是十数年前的旧物,却依旧恍若新制,撒发着银子独有的柔光。就连簪尾那朵盛开的荷花,也是一尘不染,洁净到底,连最细的花蕊也是一样的。

安梓纯想,这枚簪子,表舅舅一定是经常拿出来擦拭端详,可见表舅舅对母亲的情谊很深很深。

安梓纯寻思着,索性将发簪簪到了发间,抬手摸了摸簪尾的荷花。不知在簪上了这支簪后,自个有没有更像母亲当年。

安梓纯离府这半日,府上自然有人不消停。眼见已经过了年,宫里还是没什么消息,连沈惠侍都不大过来,安悦晴隐约有些急了,便想借着安梓纯不在的时候,摸去毓灵苑找沈惠侍打听。

安悦晓虽闷在屋里不常出去,可对面屋里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她也是知道的。眼见安悦晴一早就偷偷溜出了院去,八成是找沈惠侍去了。安悦晓心里既恨又怀了一份幸灾乐祸的念想,巴不得宫里一直没消息来,不急死安悦晴,也吓死她。

安悦晴自作聪明,贿赂了毓灵苑看门的小丫头,叫她帮着找一下沈惠侍。可但凡能在毓灵苑当差的,自然都是忠心又伶俐的,怎会被轻易收买了去,赶着就往含玉屋里报信了。

含玉闻此,也乐了,想安悦晴真是黔驴技穷,竟自个送上门来找羞辱。可转念一想,安悦晴再不是个东西,也是府上的四小姐,若自个由着性子来,作弄了她,小姐回来一准儿要跟她急,索性叫小丫环将银子收好,去知会沈惠侍一声,瞧瞧这俩人究竟要玩什么把戏。

沈惠侍初闻四小姐来找她时,自然不肯信,那小丫环也没多大耐性,只回了一句,“是真是假,惠侍大人自个去瞧瞧便知道了。”就匆匆退下了。

沈惠侍只怕其中有诈,思来想去,好不容易才壮着胆子迎了出去,不想人还真来了,便赶紧将人拉到院外僻静处说话。

这才一站定,安悦晴就闹起了脾气,嘀咕说:“惠侍怎么这么迟才出来,若再不来,可要冻坏我了。”安悦晴边说着,又搓手又跺脚的,看来是真冷。

沈惠侍却没安悦晴这般镇定,用极低的音量问道:“四小姐怎么自个来了,可知毓灵苑是是非之地,一个不小心是要挨罚的。”

“怕什么,我是知道安梓纯今儿不在府上才来的,况且我方才赏了那看门的丫环一锭银子,她若非昧了良心,不会乱说的。”安悦晴颇为得意的说。

沈惠侍闻此,彻底纠结住了,她实在不知如何与安悦晴解释这世上人心是何等的险恶,并非金银就可打点好的。她甚至可以肯定,那看门丫环前脚接了四小姐的金银,后脚就去跟含玉那小辣椒告密了。这便是人心的难测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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