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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八面玲珑

觐见过皇后之后,安梓纯便吩咐崔岸和崔堤兄弟快马加鞭载她去将军府。这本是计划之外的行程。却也是险些被忽略的重要行程。毕竟公主府也仅剩这一门可靠的亲戚了,且薛子然来日的前程也都系在大将军身上,适当的走动走动,有百利而无一害。

料想这个时辰,将军与将军夫人应该已经入宫赴国宴了,可这又如何,她这是打着与王碧秋姐妹情深的旗号来的,任谁也说不出她是来巴结讨好的,也算是名正言顺。

安梓纯随府上丫环一路到了王碧秋的院里。又是好些日子不见,王碧秋明显轻减了不少,安梓纯就提了一嘴,王碧秋便叫苦不迭,赶紧凑到安梓纯耳边小声抱怨说,说是宫里教习规矩的女官说了,但凡是宫里和王府里的主子,人人都是身量纤纤,体态婀娜,规矩是要学,也要自身体态匀称,礼施起来才会好看。还出言不逊,责怪她自小马背上野惯了,又稍习过武,再加之身量本就高挑,整个人瞧上去太过壮实,一点都无女人的美态。硬逼着她减食量,成日里清汤寡水的,不瘦才怪。

安梓纯闻此,也是心疼,“我瞧着姐姐从前挺好的,至少是面色红润,身子康健,可眼下气色却不比从前,隐约有些病态,可万万仔细身子。”

王碧秋得了这话,也是愁眉苦脸,正欲再抱怨几句,就见几个丫环进屋上茶上点心。

东西才放好,王碧秋就催着出去了。随后拿起筷子礼貌性的先给安梓纯夹了一块红豆糕,自个也赶紧夹了一块匆匆咬了一大口咽下。“我可是好久都没吃点心了,都给我馋坏了,妹妹自便,我就不与你客气了。”

安梓纯瞧着王碧秋也是怪可怜,忙将一旁的茶水撇了茶叶末子吹凉,放到了王碧秋手边,只怕她再噎着。

王碧秋确实不客气,连吃了七八块点心才停下,望着安梓纯,可怜巴巴的说,“好容易赶在年初一吃了顿饱饭,都是托了妹妹的福。”

安梓纯闻此,却笑了,“姐姐何必这样委屈自个,我上回听五殿下说,姐姐与七殿下的婚事已经定下了日子,您眼下已经是王妃了,何必委屈求全,迁就一个奴才。宫里教习规矩的姑姑向来脾气大,怕府上都是刚正不阿之人,没有打点好,所以才有意欺负姐姐,等会儿妹妹告辞之后,姐姐不妨将人叫到屋里来,借着初一红包的名义,赏她些金银,她一准不会再难为姐姐了。”

听了这些,王碧秋似也有所领悟,“真是,我先前怎么就没想到呢。要说好好的人为何成日里冷冷冰冰的,还总是与我冷嘲热讽,原是嫌我府上没给她贿赂赏钱。当真是个好奴才。”

“有钱能使鬼推磨,身处内廷,无论办什么事,都得银子打点,她们这帮位高的女官都是被人孝敬惯了的,最吃这一套。不过咱们小女子也是能屈能伸,只当花些银子买往后顺遂的日子罢了,等姐姐成亲之后,也就再不用见她了不是。”

王碧秋闻此,心里还是别扭,“妹妹知道我的脾气,我厌极了被人算计,合着我这些日子受的苦,并非为了我好,都是这奴才背地里使得坏,我不但不能罚还要赏,真是——”

“姐姐,嫁入侯门王府,委屈的日子还在后头呢,连贵为国母的皇后娘娘也有委屈不如意的时候,何况是咱们。若天有眼,只叫咱们下辈子都投生作男人,也就不用受这份辛苦了。”

闻此,王碧秋才转怒为喜,“我的好妹妹,年初一何必说这些丧气话,对了,你这是才打皇宫里拜年回来吧,有没有见到——”

“有没有见到我未来姐夫?”安梓纯见王碧秋终于笑了,趁热打铁的打趣了一句。

“丫头,嘴真坏。”王碧秋说着,捏了一块如意饼就往安梓纯嘴里塞。

“哎呦,我的好姐姐可饶了我吧,我出宫时是一齐撞见了几位殿下,并未多寒暄什么,七殿下与我说,说许久未见姐姐,心里惦记,还说好了等你俩成婚之后,赶上天不冷不热的时候,一起去郊外马场纵马,可我却没敢答应。”

王碧秋闻此,既高兴又奇怪,赶紧追问说:“怎么不答应,妹妹不是喜欢骑马吗?”

“是,妹妹是喜欢骑马,却怕姐姐肚子里再有了一个,颠簸了不好,才——”

“好呀你,只会拿我开心,看我不将这一碟子点心全给你塞下去。”

安梓纯与王碧秋玩笑了一阵子,便要告辞了。王碧秋显然有些意犹未尽,可安梓纯此番来毕竟是为拜年,若是寻常,留用了午膳也无妨。

临走前,王碧秋塞给了安梓纯一个红包,也说是压祟用的,安梓纯自然笑纳,交代王碧秋一定当心身子,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经这一通折腾,待安梓纯回到公主府,也快正午时分。安梓纯赶着回去换下一身繁琐的衣饰,换上了最家常的打扮,又马不停蹄的往素清阁去了。

眼下,素清阁无疑是安梓纯最大的一块心病,人不醒便是不吃不喝,也就意味着这条性命随时都可能完结。

到底不知是天意如此,还是表兄自身求死,总之眼下的情形很不好,不好到随时随地都可能要赶在正月里办丧事了。

素清阁亦如往昔清寂,丝毫没有过年的气氛,就像是独立于公主府之外的一片净土,才一踏进去,就叫人莫名的安宁。

看见宛芳和小田时,安梓纯将事先准备好的红包交到这二人手上。鲜艳的大红色在这晦暗的屋中显得格外突兀,两人谢过安梓纯之后,赶紧将红包收了起来,脸上并无一般奴才得了打赏的喜悦,依旧是悲悲戚戚的样子,瞧着人怪心酸的。

安梓纯将一枚红包轻轻的放在肖瑾枕边,柔声说,“表兄,妹妹我来给你拜年了,长姐她原是想来的,可惜她病了,下不了地,所以这里头也有她的心意。”安梓纯毫无顾忌的说了这些,毕竟眼下站在屋里的人,心里都知道,表少爷和大小姐是何等的惺惺相惜。

“郡主,奴才有话想说。”说话的是小田,打老家跟肖瑾而来的小厮。

“说。”安梓纯应道。

“朔州原有个规矩,但凡是人病入膏肓无药可医的时候,家里都会给备下寿衣和寿材,说是冲一冲,要说这法子也是管用,事后多半病人都会缓过来,可以说是万试百灵。”

闻此,同行的映霜有些不大乐意了,“大正月里的,大张旗鼓准备什么寿材,就不怕忌讳。”

小田听了这话,自然害怕,赶紧叩头赔了罪。

安梓纯原也听过民间有此冲煞的法子,甚至连皇宫里都曾效行此法。若真是穷途末路,试试也无妨,只是就如映霜所言,眼下是在正月里,办寿材一类着实不大吉利,所以并未应承这事。

是,人的性命有时的确由天,可多数时候也是由人的。比如作奸犯科者,自戕者,都是自寻死路。岂能说天要亡人。而表兄,似乎正夹在这两者之间,天命不佑,自身也稍显懦弱,所以才会有此处境。

想到这里,安梓纯不禁长叹了一口气,询问宛芳说:“有吃东西吗?”

“每日也就进半碗米汤,再多就喂不下了。脸都瘦的凹下去,奴婢怕,挺不过十五了。”宛芳说着,声已夹着哭腔,可正月里哪能哭,只怕触了霉头,所以只能拼命掐着自己,强忍着不落泪。

安梓纯不怪宛芳,表兄眼下这幅样子,谁见了都要难过。只是她非圣人,实在是爱莫能助,毕竟最残忍的法子都已经用过了,剩下的只有尽人事听天命。

打素清阁出来,安梓纯实在不想往书房去,可今儿是初一,虽说依着身份该安悦昕来拜她,可眼下安悦昕的情况并不比肖瑾好到哪里去,安梓纯心中甚至有种预感,若肖瑾没了,长姐怕是也活不成了。

若要放在从前,安梓纯才不信世上有生死相许的贞烈爱情,可眼下她自己深陷其中,清楚的明白,若有一日,寻阳不在这世上了,她绝对不会独活。

书房到底是在公主府当间的地段,与旁处一样,都是大红大金,张灯结彩的。可这两抹亮色,在安梓纯看来竟突兀到招人厌恶,倒不如素清阁冷冷清清,干净到底的好。

安悦昕已经躺在床上起不来身,可叫安梓纯惊喜的一点是,安悦昕脸上的伤疤竟有好转的迹象,看来代真留下的那瓶药油真有奇效,若一直用下去,安悦昕脸上的疤痕保不准真会痊愈。

安梓纯靠在床边坐了很久,安悦昕才肯偏头瞧她一眼,“为什么不许我见他。”隐约有些赌气的意思。

“以姐姐现在的身子,自顾不暇,哪还能顾旁人,安心养病,还怕来日没有再见的时候。”

安悦昕闻此,半晌没有应声,眼泪却不停的往下淌。

“为何我身边真心对我好的人一个都留不住,娘亲,乳娘,天合,再是瑾,难道我注定命硬,要克死所有对我好的不成?”安悦昕自顾自的念叨,而后忽然猛推了安梓纯一把,“你离我远些,小心被我连累,不得善终。”

安梓纯一时没个防备,险些跌在地上,还好静芳护的及时,否则年初一的,保不准要与含玉一样当个铁拐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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