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杳无音讯
孔雀开屏的窗花还好好的贴在窗面上,喜庆的大红色正应年下的光景。
安梓纯死死盯着烛光摇曳下的这抹猩红,心口一阵钝痛。
但凡是作恶,总要有目的和动机,就肖瑾而论,他是寄居于公主府的表亲,稳重且规矩,自打来到府上,便是深居简出,对待下人也是客气有礼,从来未曾与人结怨。所以今日之事,必定不是冲着肖瑾人去的。
既是不冲人去的,那便是冲琴。
可一架旧琴,又并非什么传世之宝,何以招人觊觎?
当真是太蹊跷了。
安梓纯心中困惑不已,虽然不甘心,可代真今日的不告而别,无疑将所有嫌疑都包揽上了身。
她这样信赖欣赏的人,怎么会是害她家无宁日的始作俑者。
安梓纯越想,心里越焦躁,遂起身挪到窗边,欲将那孔雀开屏的窗花撕去,可手抬了几下,却终究没忍心。
表兄为琴断之事动了大肝火,长姐也因此受累,我若不拿出个说法来,实在愧对于他俩。
第二日一早,安梓纯就唤了崔岸过来,嘱咐他快马加鞭往望仙楼去一趟,问问小常有没有代真的消息。
之后,安梓纯又往素清阁去了,与昨日一般无二,肖瑾依旧睡的昏沉,丝毫不见要醒的意思。
这样的情形,若只一日两日也就罢了,要一直这么躺着下去,不吃不喝,怕挨不过三日。
安梓纯无奈,临走前嘱咐宛芳说,若傍晌前人还不醒,便赶紧去毓灵苑回话,另想法子了。
安悦昕昨日忧思太甚,也是哭伤了身子,病才办好,经此折腾,又病的下不了地。静芳来回话,说大小姐身子并不发热,该不是炎症犯了,只是头晕身上没力气。
想来也是,昨儿都哭晕过一回,好人也没力气,莫说是个病人。
安梓纯倒也没嘀咕什么,只叫静芳好生伺候着吃药擦药,三日之内,不许安悦昕再往素清阁去。
一上午的工夫过去,崔岸还未回来复命,安梓纯有些心急,却也没法子。
含玉打昨儿起就没见着安梓纯,心里记挂的要命,趁着姚书芹去小厨房瞧午膳的时候,便唤了两个粗使的丫环进来,架着她去了安梓纯房里。
安梓纯见这丫头还瘸着半条腿,就敢这么胡乱折腾,自然没给好脸色,口上虽数落着含玉的不是,行动上却不含糊,又是拿毯子,又是垫软垫子,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去,将茶换成牛乳。”安梓纯一通忙活之后,才倒出空闲吩咐了梦葵一句。
“小姐,可不必张罗了,我又不是客人,自个能照顾自个。”含玉嘴上矫情,心里倒是乐滋滋的。
安梓纯闻此,白了含玉一眼没应声,遂摆手吩咐梦葵下去了。
含玉即便闭着眼不用看的,单凭感觉也猜到安梓纯这会儿心情并不好,所以尽量轻松的问,“小姐昨夜一定没睡踏实,要不你来,咱俩一块躺在这儿睡会儿。”
闻此,安梓纯轻叹了口气,竟没拒绝这句玩笑,便拖鞋爬到榻上,躺到了含玉身边,抬眼望着半坐的含玉,柔声问道:“腿还疼吗?”
“还有那么一点,不过就快好了。”
听了这话,安梓纯出其不意的抬手轻拍了含玉的手背一下,“你这丫头,就是因为快好了,所以才要分外小心,若是再碰坏了哪里,这些日子的辛苦可就白受了,还得重新长。”
含玉闻此,这才垂下了眼角,扭扭捏捏的说,“还不是担心小姐一个人闷着心里不痛快,想陪你说说话。”
“我也想跟你说话。”安梓纯浅笑着应了一句,眼中隐约泛起潋滟的水光。
“要说那代真,还真不是个东西,小姐对她那般器重和礼遇,她还不领情,年根底下,竟干出这天理不容的勾当,也不怕遭报应。”含玉毫不掩饰,骂的尤为大声。
安梓纯闻此,又笑了,“你又没见过她,如何了解她的为人,怎么就知道这事一定是她做的。快省些力气,好好养病吧,这事儿我一定会亲自查清楚。不能委屈了表兄。”
“表少爷是可怜,可年根底下惹祸的奸人更可恶。明儿就是除夕了,分明是给人添晦气来的。”含玉气儿还是不顺,可音量却明显比方才小了许多。
“是呀,明儿就是除夕了,你,我,芹姨还有子然,咱们四个好好吃一顿年夜饭吧。”
“小姐不与少爷他们一同吃年夜饭?”含玉问。
闻此,安梓纯翻身起来,单手支着脑袋,半侧着身子正对着含玉说,“今年府上生的事不少,死的死病的病,彼此之间难免有怨怼之意,年关年关,也是道坎,本是辞旧迎新的大好日子,何必硬凑在一处,惹得各自心里不自在。倒不如各过各的,虽然冷清些,可眼不见心不烦,也总比同桌吃饭,无言以对来的舒服。你是知道我的,对安悦晓和安悦晴是说不出什么中听的话,即便她们肯与我拜年,口上道的是吉祥安好,心里却不知咒我死百回千回了。”
“年根底下,可别说那个字,不吉利。”含玉突然讲究起来。
“成了,不说她们这些扫兴的人。说说明儿除夕,你想吃什么玩什么,我都应了你就是。”
“哪有。”含玉说着,竟有些害羞,“我若说想要六殿下,小姐就能送来给我吗?”
“去,女大不中留,成日里尽惦记这些,等过了年,寻个合适的时机,我一定——”
未等安梓纯将话说完,就见映霜匆匆进了屋,“主子,小常来了。”
安梓纯闻此,赶紧翻身坐起来,还不忘与含玉打趣一句,“你心心念念的人没来,他身边的人却来了,我至多答应你,许你多打听两句就是。”
安梓纯赶着说,小常已经进屋了,一身小厮的打扮,却也俊朗,一瞧便是乔装进来的。
“原是怕耽误了你的正事,才叫崔岸去问,不想你还是亲自过来了。”安梓纯招呼了一句,十分家常的样子,半分不显客套。
映霜也赶紧搬了张凳子过来,招呼小常坐下,因离着地炉不远,映霜还十分贴心的嘱咐一句,别叫地炉的炭火星子燎了衣裳。
小常谢过之后,无暇与映霜寒暄,立即入了座,“不瞒公主,代真姑娘离开的消息也是崔岸兄弟来说过小的才知道,之前,确实没有得到代真姑娘要回乡的消息。”
安梓纯闻此,自然是失望,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常见此,也是怪揪心的,“小的听说府上生了变故,难道真是与代真姑娘有关?”
“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眼下尚无确实的证据,不好给恩人乱扣罪名。再者代真姑娘初来乍到,又与我府上无冤无仇,并无作恶的理由。我到不是怀疑代真姑娘畏罪潜逃,只是心疼她一个姑娘家漂泊在外,千万别出什么事儿才好。”话说到这里,安梓纯的手下意识的揪紧,真是打心底里牵挂着。
“小姐若是为她牵挂,大可不必了,您想啊,一个姑娘家家的能大老远从漠北孤身到圣都来,便不是一般人,我寻思着不单是身怀异术,身手也不能差了。”含玉嘀咕说,似乎对安梓纯给予代真的关心有些吃味。
“含玉姑娘说的不错,就是这个理。”小常听后,赶紧应和一句,“代真姑娘确实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小的虽未亲自领教过,却一定不差。想来但凡是行走江湖之人,总有自个保身的法子,若真是自个走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