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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坎

待邵宜侍让开身来,安梓纯才真正看清桌上的东西。原本一把好好的琴,竟生生从中间断开,琴弦尽断,微微卷曲在一角,扬着悲凉的弧度,琴身的截面却十分完整,一瞧便是被利器当间斩开的。

安梓纯虽算不得爱琴之人,可见到这样的场面,还是心底微颤,倒吸了一口凉气。

究竟是谁,心底生了这样大的埋怨,竟能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来,目的何在?意欲何为!

可知一把琴是小,系在这把琴上的情却大,表兄爱琴如命,自是过不了这道坎的。

见安梓纯变了脸色,陆华璎只怕出事,赶紧劝了一句,“表兄弟失了琴也是可怜,但妹妹才是咱们的主心骨,可得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但此情此景,安梓纯根本听不进劝,只问邵宜侍说:“什么时候的事?”

“琴是晌午的时候,负责洒扫的丫环在后院看见的,听说昨夜表少爷临睡前还曾亲自擦过琴,那时也还好好的,若依此推算,事应该生在昨日深夜或今晨。”

其实,当安梓纯第一眼望见断琴时,头一个想到的是安悦晴。记得当时表兄初来府上,安悦晴怪表兄内向不愿搭理她,曾恶作剧将这把琴的琴弦尽数挑断,表兄悲戚至极,若非长姐会续琴弦,这事也无法完满解决。也是在那时长姐与表兄才一见如故。

只是眼前的琴,琴面断的彻底,断面平整异常,若非用极锋利的刀剑一下斩断,琴身根本无法利索的断成两截,如此,到不像是安悦晴做的。

一则她与肖瑾并无情仇纠葛,好好的没有理由冒险对把琴下手,二则安悦晴娇弱,根本不会舞刀弄剑,即便真给她把削铁如泥的宝剑,也不见得能做到如此利落。

可事无完全,总有些蹊跷在里头,但很显然,现在不是想这些琐碎问题的好时机,自然是人命更要紧些。

“表兄如何了?”

邵宜侍得了话,正欲回,不想陆华璎却先应道:“正在里屋躺着呢,大妹妹守在床头哭的厉害,妹妹快去劝劝吧。”

陆华璎这一句无疑是暗藏玄机的,安梓纯却没空理会,匆匆进了里屋去。

不出陆华璎所言,安悦昕果然正守在床头低声抽泣,即便安梓纯等人进来,她也不曾抬头,即便看不清脸色,也知道是伤心坏了。

宛芳也守在床头哭红了眼,可眼中最多的还是惶恐,是啊,对一个丫环而言,这一切的变故都发生的太突然,突然到叫人根本无法回过神来。

床尾,一个郎中打扮的老者,频频用袖口擦汗,压根不知这刚进来的小姑娘就是郡主,所以并未行礼招呼。

安梓纯走到床边,瞧了平躺在床上,面色煞白的肖瑾一眼,立即别过脸去,不忍再瞧。

单看这脸色,是真的不大好。

“妹妹,表弟横遭不测,不是天意是人为啊,但求妹妹做主,一定还表弟一个公道。”安悦昕哭求着扯过安梓纯的袖口,声音哽咽的厉害,若非安梓纯离的近,压根就听不清她究竟在嘀咕什么。

无妄之灾,的确是无妄之灾。

“表少爷如何了?”安梓纯淡淡的扫了那郎中一眼。

那郎中一惊,正有些不知所措,邵宜侍适时的提醒一句,“这是昭懿郡主。”

郎中闻此,只怪自己有眼不识泰山,赶紧伏地叩了个头,“回郡主的话,表少爷是因恶事徒生,抑郁难舒导致的心气郁结,伤心过度才会如此,并无旁的其他病症,草民无能,总得要表少爷自个想开了才能好,并无,并无其他确切的治疗法子。”

郎中的话虽说的好听,可说白了就是,这人气性大,是给活活气成这样的。

依安梓纯对肖瑾的了解,肖瑾虽的确内向了些,却并非一个窄心眼的人,怕是事出突然,一时急火攻心,才会大动了肝火。

若说将此琴修好,已然是不可能了,可若是仿制一个一样的来,到不难。

安梓纯寻思着,立即吩咐说:“劳郎中费心,既已知道症结所在,本郡主心里便有数了,楚良侍,好生送郎中出去。”

楚良侍得了吩咐,赶紧应下,便迎着那郎中出了屋。

陆华璎原也想扮个贴心的嫂子,好生安慰几句,只是见安梓纯的面色冷峻,屋内气氛也多少有些怪异,所以并不敢贸然搭话。

“邵宜侍。”安梓纯唤了一句,邵宜侍立即上前。

“赶紧去找个技艺精湛的制琴匠人,仿一把一模一样的琴来,记得一定要快。”安梓纯小声说。

邵宜侍得了吩咐,也不敢耽搁,立即捧了断琴下去办了。

人七七八八被支走了一大半,眼下屋里除了安梓纯,便只剩下安悦昕和陆华璎三人了。

陆华璎看的出,安梓纯似乎早就知道安悦昕与肖瑾之间有私情的事,心想,这样轮乱不要脸的事,难为郡主能容下。倒是血脉相连的姊妹,若事是出在旁人身上,以郡主杀伐决断的性子,不是被撵出去,也会被打个半死。

“嫂子今儿出来也快有大半天了,孩子们一定想您想坏了,还有长兄那边,怕也念叨您了,眼见这儿也没什么大事须得嫂子看顾,嫂子就先回去吧。”安梓纯还算委婉的下了逐客令。

陆华璎闻此,自然不好硬留下,忙安抚一句,“妹妹今儿也累了一日,无论如何也要当心身子,眼见表兄弟已经这样了,咱们更得万分珍惜自个。你说是不是啊大妹妹。”陆华璎的话原还说的人心热,可话锋一转又指向了安悦昕。

安悦昕没有应声,实在不是无言以对,而是压根没将这话听入耳里,自然无从应答。

其实站在客观的角度上来瞧,陆华璎的所言所为并无过错,甚至是值得褒奖的行为。毕竟安悦昕与肖瑾之间是孽缘,是国法和天理都不容的私情。陆华璎作为长嫂,劝说小姑子悬崖勒马的确是好心好意,若非安梓纯打心底里可怜这两个苦命人,也早就另想法子,断了他二人的情丝了。

见安悦昕不应声,陆华璎脸上自然挂不住,正欲再说,安梓纯便劝了一句,“我送嫂子出去吧。”

陆华璎闻此,心里的委屈才稍减了一分,却依旧是不情不愿的样子随安梓纯出了屋去。

“妹妹可都看仔细了?可不能由得大妹妹胡来呀。毕竟这府上里里外外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若一个嘴不严的说了出去,可是连累咱们公主府满门啊。”陆华璎刚出屋,就按捺不住,拉着安梓纯说。

安梓纯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既长嫂挑明了说,自个也没什么好掩饰的,只是眼下诸事纷扰,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个完全的法子来,便只能敷衍说:“长姐和表兄都是极稳当的人,断然不会做出傻事,如今,还是以医好表兄的病为先。”

眼下只要一提到有关生死荣辱的事,陆华璎的脑子就特别的灵光,“我的好妹妹,话不是这么说,方才你在屋里也瞧得清楚,大妹妹对表兄弟是何等的关心在乎,可知道你还未回来之前,大妹妹可是生生哭晕过一回,若不是宛芳丫头拿了清凉药油给抹在人中上,这会儿怕是还没醒过来呢。”

安梓纯心里清楚,这事儿,长姐一准办的出来。

“好妹妹,你知道,嫂子我也是有亲妹子的,可自从嫁入公主府,我也是将几位妹妹当是我亲妹子一样看待,眼下大妹妹这样,我心里着实不好受,却也不能光心疼,不提点。”说到这里,陆华璎见安梓纯面无异色,才敢接着说,“想来男未婚女未嫁,总是不好,想来戏文里也有相似的情形,总得要其中一人真正成家之后,另一个才肯死心。若表兄弟这回能好,妹妹可千万不能心软,就求了爹爹赶紧给表兄弟指门亲事吧。如此,大妹妹那边也就断了念想,与她与咱们整个公主府而言,都是好的。”

不得不承认,陆华璎的话很中肯,并无多少私心在里头,保护公主府的意图十分明显,这也的确是个好法子。

只是归根究底,总要以肖瑾能康复为始。若表兄气性大,就是过不了这个坎,人命都保不住,何来什么定情断情之说。

“嫂子的好意,妹妹记住了,无论如何,总要以府上的安危为先不是。”安梓纯这一句应的含糊,并未答应陆华璎所谓的好建议,只是暂且给她吃颗定心丸,意在告诉她,自个再傻也不会傻到用整个公主府的荣辱存亡来迁就安悦昕。

陆华璎虽未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可心里还是踏实了不少,想来她今儿说的话已经不少了,只怕再嘀咕郡主会嫌她聒噪,这才十分识相的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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