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敬酒
那小厮赶忙扶了温恭王站稳,心里也是怪委屈的,却不敢与郡主顶嘴,只得回话说:“郡主恕罪,奴才原是要去讨碗醒酒汤给我家王爷喝的,奈何太子府上的下人都不识得奴才,不肯帮着张罗,可怜我家王爷醉成这个样字,奴才实在没主意,还请郡主做主,帮帮我家王爷。”
要说也难怪,温恭王生的文文弱弱,一瞧便是不胜酒力的样子,偏还逞强喝了那么多酒,原只是微醺,不想跑来这廊上迎风一吹,可是真醉了。
安梓纯并没有醉酒过,却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滋味,见人明显有些神志不清了,喝什么解酒药都不如回去躺下好好睡一会儿来的舒服,于是吩咐说:“赶紧的,先送你家王爷回府去吧。太子那边我会解释。”
小厮闻此,自然是感恩戴德,再三谢过之后才架着温恭王下了回廊。
安梓纯远远的瞧着,直到人影不见,才轻叹了口气。
若非心里不痛快,怎会喝这么多酒,大概也是听到有关肖君怡的是非流言,不好受了。
可大错已经铸成,既弥补不了,那就只能接受。
安梓纯回去席上的时候,尚秀仪已经回来了。
“姐姐方才去哪儿了,这么久才回。”
“屋里酒气太重,用闻的就够醉人的,出去吹吹风罢了。你也别贪杯喝太多,可知这酒烈,后劲足着呢。”安梓纯说着将酒壶提起挪到了桌角去,这样一来,尚秀仪每斟一杯酒,她心里就有数了。
尚秀仪闻此,却笑了,“姐姐当我是酒鬼不成,可知我是酒仙,千杯不醉的。”
安梓纯没心思听她耍贫嘴,忙唤了伺候酒菜的丫环过来,叫她赶紧与太子妃回禀,说是温恭王不胜酒力,已经酒醉微醺,怕扫了大家的兴致,便先行告退,还望太子和太子妃海涵。
太子府调教出来的丫环也都伶俐,只听了一遍就记的牢靠,不动声色的去到太子妃身边回了话。太子妃闻此,也未犹豫,悄悄凑在太子耳边说了些什么。太子听后,神色如常,依旧与几位皇子和宗亲把酒言欢。是呀,与太子而言,一个有名无实的王爷又算的了什么,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即便来了,也是空占了一席桌椅罢了。
安梓纯正失神,尚秀仪忽然轻拍了她一下,“快,太子给你敬酒呢。”
安梓纯闻此,忙抬头,这才发觉太子正目光灼灼的望着她。身为女人,安梓纯能清楚看懂太子眼中的欲望,只是那欲望并非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占有欲,而是猎手对猎物的企图心。她清楚,太子身边美人如云,以她的样貌不过尔尔,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她昭懿郡主的封号。与太子而言,只有将来日可能为帝后的人牢牢的困在身边,身为太子的心,才能真正踏实。
想到这里,安梓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端起桌上的空酒杯,反正隔得老远,太子终究也不知这酒杯里究竟有没有酒。
太子见安梓纯举杯,眉角一扬,春风得意的样子,先安梓纯一步将酒满杯饮尽,安梓纯无奈,只得端着个空酒杯装模作样的假喝。
而太子,似乎对安梓纯的表现很是满意,只当安梓纯此举是在向他示好,兴致上来,又多饮了几杯。
眼尖如尚泽川,怎么会没看见太子敬安梓纯酒的事,不知怎的,就觉的心口闷闷的不舒服,所以也满斟了一杯,欲敬安梓纯。
安梓纯也不是个瞎子,自然瞧的清楚,却故作眼拙,硬是瞧都不往那边瞧一眼。由的五殿下生不生气,随的他掀桌不掀桌,她就是不理会。
正当安梓纯窃喜之际,五王妃竟端了一杯酒过来,十分和气的与安梓纯说,“殿下叫我来敬郡主一杯酒,不知郡主肯不肯赏脸?”
安梓纯闻此,用余光扫了对面席上的尚泽川一眼,就知道那厮心眼最多,哪会这么容易被气倒,与只比起来,自个更像是自作聪明小丑一般。
安梓纯正犹豫,尚秀仪已经将两杯酒斟满,其中一杯递到了安梓纯手上,“从来没有与五堂嫂在一起喝酒,今儿是沾了纯姐姐的光,秀仪也敬堂嫂一杯。”
“好妹妹,真是好乖巧。”五王妃看似亲热的应了尚秀仪一句。
安梓纯见此,也只能举杯,“臣女敬五王妃。”说完先干为敬。却不想这酒实在烈,辣的喉咙直冒火,也只能憋着,惹得两颊一片绯红。
五王妃的酒也敬过了,无论是目的还是任务已经完成,寒暄几句之后,便回去了。安梓纯这才松快下来,摸着自个的喉咙,小声与秀仪说,“往后再不说自个会喝酒了,这样烈的酒,你是怎么一杯接一杯喝下去的?”
“唉,从前借酒消愁时练就的。”这话从尚秀仪一个尚未及笄的小丫头口中说出,还真是叫人无奈。
酒席散毕,众人以身份高低尊卑,依次退席。安梓纯好不容易出门一趟,自然不能辜负了好机会,便预备着偷偷去侯府探探高寻阳的病。所以与秀仪套好了词,与陆华璎交代,说是文孝县主不胜酒力,有些醉酒,她一定要亲自将人送回郡王府才放心。
陆华璎知道安梓纯与尚秀仪关系不一般,自然不会起疑,便点头应下了。安梓纯又将艳喜也一并支走,这样行动起来才方便。
郡王府的马车旁,安梓纯小声问尚秀仪说,“有什么话叫我捎给子然的?”
尚秀仪闻此,脸自然要红,“没有,后儿个就是三十,再就是正月,我若正月里天天往姐姐府上钻,姐姐可不能嫌弃我。”
“求之不得呢。”安梓纯轻轻捋了捋秀仪的发辫,“你生辰在二月里,过了年也快及笄了,到时候便真真是个大姑娘了。”
“谁要当大姑娘。”尚秀仪小声嘀咕一句,撇嘴说,“我到宁可小上几岁,就可以安心等到子然哥哥回来,不必被人催婚了。”
安梓纯闻此,也是怪不好受的,先前也不觉的,现下才发觉,有些时候,秀仪比她要坚强。
“好了,别叫拓拔氏等久了,你快上去吧。”安梓纯催促了一句。
“嗯,姐姐保重,想想初一入宫朝见,咱们又能相见,真好。”说完,笑着爬上了马车去。
见郡王府的马车走远,安梓纯也寻思着要招崔岸出来了,不想自己人还没来,一身煞气的却自个贴上来。
方才在席间,安梓纯不是没看见方千鸿,只是这样的人,只瞧一眼心里就会堵的慌,谁还会去看第二眼。
“怎么,少将军又有指教?”安梓纯没好气的问了一句。
方千鸿依旧是一张不苟言笑的冷峻脸孔,低声应道:“温恭王很好,至少比郡主与侯爷一起安稳妥当。”
安梓纯闻此,不禁冷笑一声,她自个的婚姻大事连自个都做不了主,何以轮到个将军之子指手画脚。真是可笑。
“少将军不但爱多管闲事,还有偷听墙角的癖好,真是叫人惊奇。”安梓纯自然说不出好话,可太难听的话也说不出口,只能讥讽这一句。
方千鸿听后,也不见一丝恼怒,反倒又问,“郡主先支走了府上的少夫人,是预备着往侯府去吗?”
“本郡主要去哪,与你何干,怎么还要与你事先交代吗?”安梓纯颇为不屑的问了一句,“是,你说的不错,我就是要去侯府,少将军拔剑也好,怎么都好,你是拦不住我的。”说完,大步往巷口走去。因为就在方才,安梓纯看见崔岸已经驾着预先备好的马车候在了那里。
方千鸿见安梓纯走远,并没有去追。他何曾不知男女间的情爱不可强求,只是他那妹子自小钟情侯爷,眼下又不幸毁容,若是再不得侯爷怜惜,就太可怜了。
“郡主,方千鸿有没有对你——”崔岸问。
“他是臣我是君,至少在人前,他不敢对我不敬。咱们走吧。”安梓纯说着,上了马车,根本不愿再多看方千鸿一眼。
太子府的宴席摆的十分冗长,即便是紧赶慢赶,当安梓纯到达侯府时还是时近傍晚了。
看守后门的依旧是上回话多的小泰,再见了安梓纯,小泰客气了许多,即便只有开关门的工夫,也不忘大献殷勤,直说侯爷十分挂念郡主。
这话虽是好话,可安梓纯听来却觉的好笑。一个负责看守门禁的小厮又怎会轻易知道主子素日里的心思,不过是讨她高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