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绝妙机会
安梓纯一声质问,早将静芳吓去了半条命。
“不赖静芳,是我自个猜的。”安悦昕袒护静芳,有意这么说。
安梓纯也不愿与安悦昕置气,只小声埋怨句,“长姐糊涂了。”
“是,我是糊涂了,自从当日听他抚了一曲《上邪》,我就糊涂了。”安悦昕说着,长长的叹了口气,抬眼望着安梓纯,“妹妹,你信吗?火烧丛芳阁那夜,我犹豫了很久,因为我还想,还想再听到那样的琴音,还想亲眼看看他究竟长了怎样一张脸孔。为此,我想活着。可杀母之仇未报,我又无脸活着。”
安梓纯闻此,没有应声,也跟着轻叹了一声。
“妹妹,我错了,真的错了。若知那一场大火会烧毁他一双手,我宁可不报这个仇,我是没脸见他,真的没脸。”安悦昕说着抬起手来,隔着薄薄的面纱轻轻抚上那一片狰狞的伤疤,身子颤抖的越发厉害,仿佛是哭了。
“事已至此,早已回不到最初,姐姐往后也别再说‘如果’和‘若是’一类的话了。”安梓纯本不想将话说的如此残忍,可若现下不断了长姐的念想,后患无穷。
“妹妹的意思,我明白,姐姐就再求你一回,唯这一回,无论如何,一定厚待他,别叫他再受委屈。”安悦昕勉强压住心中悲戚,轻声道。
“姐姐,湘儿是选来府上给芳姨娘唱曲解闷的,我从未动过将她送去表兄身边当姨娘的念头,这点姐姐可以放心。至于表兄身边将来会有什么人,除了家乡的祖母做主,便是爹爹做主,但我可以保证,就凭表兄舍命救下姐姐这个大恩,我也绝对不会叫表兄委屈。”
安悦昕得了这话,沉默了半晌,才从榻上起身,“我今日唐突,坏了妹妹的兴致,改明儿一定登门谢罪。”
安梓纯闻此,只瞧了还跪在地上的静芳一眼,“赶紧起来,小心送你主子回去。”
静芳得了吩咐,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避去了安悦昕身后。
“你从前的好处就是乖巧稳重,好好揣着,别丢了。”安梓纯又与静芳交代一句,实则也是嘱咐安悦昕。
“奴婢记住了。”静芳赶紧躬身应下,便扶着安悦昕出去了。
安悦昕前脚刚走,安梓纯便抠着桌角长长的叹了口气。
“小姐,是我出了馊主意,连累小姐为难了。”含玉赶忙凑到身前请罪
安梓纯闻此,轻轻的锤了矮几一下,望着含玉道,“哪是你的错,只是今日的事催着长姐早些将心里的苦水倒出来罢了。”
“我瞧着大小姐不像是来吐苦水的,临走前还气呼呼的样子呢。”含玉替安梓纯委屈,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她哪是与我生气,分明是自个跟自个置气。”安梓纯说着,正欲再叹,含玉却忙上前捂了安梓纯的嘴。
“最见不得小姐唉声叹气,若您觉得难为,不如赏那湘儿些银子,打发了她出去,省的来日大小姐再为这事来惹您不痛快。”
“这可不行。”安梓纯没心思与含玉玩笑,忙将她的手拂开,“芳洲才求了我要留湘儿下来,我又怎好出尔反尔。况且我本就无意将湘儿许给表兄,也不知是哪个长舌的,编出这样的瞎话来添乱。”
含玉听了这话,亦与安梓纯同仇敌忾,“近日府上尽处置了些长舌的丫头,竟还一个个不知检点,我瞧着下回一定要罚个重的,叫他们都好好长着记性。”
“口舌易生是非,是该纠纠这不正之风了,回头你去与楚良侍说说,叫她在这方面留心着些。”
晚膳过后,趁着沈惠侍还在,安梓纯有意问了含玉一句,“明儿是刘太医来府上复诊的日子吧,想来长姐和表兄的伤势已经大好了,要紧的是长兄那边,不知还成不成。”
沈惠侍原是要退下,听了这话,竟又站下了,安梓纯用余光扫见,见这刁奴果真上钩了,又说,“若刘太医不成,咱们这边还是得想想旁的法子,若实在不好,我也只能入宫求了皇上和皇后,叫太医院的太医们一同来给长兄会诊了。”
“小姐放宽心,大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会好的。您万万仔细身子。”含玉亦煞有介事的劝了一句。
沈惠侍听了这话,却有些糊涂,原听闻大少爷的身子已经渐好,这会儿怎又忽的危重起来,忍不住打听了句,“郡主,大少爷的身子不是——”
“惠侍没见郡主忧心牵挂着,就莫要添乱了,屋里有我伺候就好,您出去忙别的吧。”
沈惠侍见含玉横着眼,瞧着是真生气了,虽也不怕她什么,却也不敢当着安梓纯的面与之较劲,行礼之后便匆匆退下了。
含玉谨慎,只怕沈惠侍不老实,躲在哪里偷听墙角,出去巡查了一遍,直到确定沈惠侍已经乖乖回了处所,才回去安梓纯身边。
“刘太医那边都交代好了?还有清晖园的人,都嘱咐没?”
“小姐放心,都安排好了。”
“如此,明儿咱们就给沈惠侍演一出好戏。”
第二日,刘太医循例来公主府给安悦昕和肖瑾两人复诊。安梓纯有意着沈惠侍招呼,吩咐她给刘太医引路,往清晖园去给安悦晖看诊。
刚打清晖园出来,沈惠侍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刘大人,我瞧着少爷一直昏睡着不见醒,是不是不好啊?”
刘太医闻此,没有应声,只摇了摇头。
沈惠侍见刘太医如此反应,心里愈发的慌张,大冷的天,竟急出了一脑门子汗。
沈惠侍一路疾步快行,着急忙慌的领着刘太医回毓灵苑复命。两人一进屋,安梓纯就手一挥,吩咐句:“这没沈惠侍的事儿了,下去歇着吧。”
沈惠侍得了吩咐,也不敢杵在屋里,只能行礼之后,退了出来。可心里实在挂心安悦晖的病情,毕竟上头有吩咐,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曹氏三个子女的性命。
沈惠侍虽怕郡主怪罪,却更怕失职被上头主子责罚,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寒风,贴在窗户底下偷听。
“刘太医,你明白告诉我,我长兄的病还有救吗?”
“微臣无能,诊不出大少爷究竟身患何疾,只是情况不妙,若再耽误下去,睡下之后怕是就再醒不过来了。”
听到这里,沈惠侍猛的捂住了嘴巴,联系今日在清晖园的所见所闻,想来刘太医也不敢在郡主跟前危言耸听。难道少爷真是身患恶疾,命不久矣?
沈惠侍越想心里越怕,赶紧躬身偷偷跑开了。
含玉听见脚步声,出门瞧了瞧,回屋禀告说:“小姐,人走了。”
安梓纯闻此,点了点头,与刘太医说:“今日全靠刘太医相助,才能成事。我在这里谢过了。”
“能为郡主效劳,是微臣的造化,微臣不敢居功。”
安梓纯见刘太医谦卑,颇有王院使从前的风采,又忍不住念起了故人,“王院使已走了不短的时日,听说临行前将那一屋子的水仙都交给刘太医照顾,刘太医费心了。”
“回郡主的话,院使既是微臣的远亲长辈,也是提拔微臣的师傅,能为院使尽心,微臣不觉的辛苦。”
安梓纯闻此,轻叹了一声,“想我这屋里空荡荡的,总缺些生气,若刘太医放心,不如送几盆水仙来由我帮着照看。当个念想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