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转危为安
安悦晖虽只是安梓纯的异母哥哥,可人已经这样,安梓纯瞧了,心里怎能不难过,现下只有一个信念,就是绝对不能叫他死。
安梓纯只当没听到陆华璎的丧气话,搭了脉,循着王院使从前教过的,仔仔细细的给安悦晖切脉。
与方才那老郎中说的无异,脉象的确十分微弱,弱到几乎探不到。安梓纯强迫自己镇定,却被屋内一众妈妈和丫环的低声哽咽所扰,猛的睁开了眼,“都下去该干什么干什么,清晖园不许再闻哭声,否则本郡主叫你们一个个都哭够了为止。”
得了这话,方才还吵嚷的内室,瞬间安静下来。
安梓纯心里有数,眼前这些个下人,没几个是真心为长兄现下的病况牵挂,只是为表现的像个忠仆,才硬着头皮跪在主子们跟前做样子。如此惺惺作态,想来还真是可恶又可怜。
“都出去吧。”安梓纯抑制不住的心寒,又低声吩咐了一句。
得了这话,自然没人敢多留,都争先恐后的起身往屋外钻,像是怕郡主一怒之下,点了谁给少爷陪葬一般。
下人们蜂拥出了屋去,原还人满为患的内室,眼下说不出的冷清,含玉回毓灵苑匆匆取了香囊回来,正巧看见这一幕,只怕有什么不好,赶紧冲进了屋去。
安梓纯见了含玉,心里便有底了,遂与陆华璎说:“嫂子也出去吧。”
陆华璎闻此,却不肯挪动,夹着哭腔说,“妹妹,悦晖都这个样子了,你就叫我陪着他吧。”
“嫂子,我长兄不会死,你先出去吧。”安梓纯不愿多做解释,声音比方才又冷了几分。
陆华璎听安梓纯的声音极冷,像是含了口冰说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便没再坚持,“妹妹,若悦晖有什么不好,你一定叫我。”
安梓纯闻此,点了点,摆手叫陆华璎出去了。
眼见陆华璎走了,含玉赶紧将揣在怀里的香囊递到了安梓纯手上。安梓纯擎着香囊,犹豫再三,才将其凑到了安悦晖的口鼻边上。
过了半晌,见安悦晖还是没有一点反应,安梓纯难免有些灰心,只怕自个用错了法子。难道长兄他真的会死?
想到这里,安梓纯的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不行,绝对不能死。
不知又过了多久,正当安梓纯绝望之际,忽闻一声轻唤,“郁钦,郁钦。”
安梓纯一惊,见安悦晖朦胧中已经睁开了眼,惊喜之余,赶紧将香囊塞到了安悦晖枕下。
“含玉,赶紧去叫嫂子进来,说人醒了。”
含玉见此,也觉的不可思议,一脸犹疑的望了刚睁开眼的安悦晖几眼,便赶紧出去报信了。
打清晖园出来,已经是这日的傍晚了。夕阳的余晖映在脸上,才将安梓纯苍白的脸色映照的红润些。方才瞧着安悦晖已经能进食了,安梓纯才真正放了心。
原来那个香囊真的不是因为巧合才存在的,若非我先前硬夺了这香囊回来,长兄也不会遭此劫难,我险些因为自作聪明,伤了长兄的性命,实在糊涂。
安梓纯越想心里越是自责,只因走神,险些跌了跟头。
含玉怎么不明白安梓纯的心思,却不愿叫她在这事上多费心,遂说:“方才我已经交代映霜过去惠馨园将小姐贴身的东西都拾掇好,送回毓灵苑去了。我娘这两日也惦记小姐,却怕贸然过去打扰了您,眼下正张罗着厨娘烧了一桌子小姐爱吃的。”
安梓纯闻此,抬眼望着被高高院墙遮蔽了一半的夕阳,轻声说:“含玉,我差点害死我的亲长兄,我这心里像是扎了针一样疼。”
“小姐,人哪有不犯错的,您原也是为了少爷好,怪只怪下蛊的人居心叵测,叫人防不胜防。”
安梓纯闻此,幽幽的叹了口气,“闷在小书房里整三日了,都快忘了外头是什么样子,含玉你陪我走走吧。”
含玉得了这话,赶紧点头答应,挽着安梓纯的手,捡了条景好的路往回走。
“这两日雪化的快,想来近日也不会再降雪了,今儿二十二,就定二十五那日入宫请安吧。长兄眼下的处境,必得叫曹昭仪心里有数才行。”
“我知道,回头立即叫准备下。”含玉答应的干脆。
安梓纯寻思着,却又想起一事,便问道,“我不在毓灵苑的这几日,沈惠侍如何?”
“听我娘说,小姐不在,沈惠侍成日里也不见人影,若不是偷偷躲在惠馨园盯梢,该是去了伙房找安悦晴去了。”含玉说着,连自个都忍不住咋舌,大呼蹊跷,“小姐您还真别说,论对安悦晴的用心,沈惠侍怕是比安悦晴她亲娘还甚呢。”
“有日子没见安悦晴了,咱们顺路去伙房瞧瞧,看经了这些日子的历练,叫没叫那丫头学乖些。”
含玉闻此,倒也对安悦晴的狼狈样子很是好奇,忙迎着安梓纯往伙房那边去。
安梓纯过去的这个时辰,正是伙房忙活着准备晚膳的时候,偌大的伙房,人来人往,忙活的热火朝天。多数厨娘都是低头苦干,安梓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竟无人察觉是郡主来了。
安梓纯和含玉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几遍,都未发现安悦晴的身影,正疑惑,管事的宋妈妈听一烧火丫头提醒,这才发觉站在伙房门口的郡主,赶紧抹了把汗,快步迎了上去。
“奴婢给郡主请安。”
“宋妈妈快起吧,瞧着你这会儿也挺忙的,便不必招呼了,我只瞧瞧我四妹妹是否安好,就回去了。”
宋妈妈闻此,四下环顾,也未寻着安悦晴,正焦灼,一旁的厨娘小声提醒句,“管事的,奴婢方才瞧见惠侍大人来了,四小姐许是与大人在后院说话呢。”
宋妈妈得了这话,自知失察,赶紧伏地叩头:“郡主,老奴没看好四小姐,请郡主责罚。”
“宋妈妈有什么错,是我强人所难了,你起来吧。”
宋妈妈晓得郡主是个讲理的人,郡主说不怪她便是真的不怪,只恐落了矫情,赶紧打地上爬了起来,“郡主稍等,老奴去将四小姐叫回来。”
“不必了,宋妈妈还是张罗伙房的事吧,我正巧有几句私房话要与四妹妹说。自个去找。”安梓纯的口气不容辩驳,宋妈妈也不敢再言语,目送安梓纯离开后,忙回身教训了一声:“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仔细干活,若敢偷懒,可都仔细着。”
安梓纯与含玉一路往后院去,没等迈进院门,就闻一声鸟叫,再就是一声鸟语叫唤着,“安悦晓,安悦晓,去死,去死。”
“小姐。”含玉刚欲开口说些什么,安梓纯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有意放缓了脚步,轻手轻脚摸进了后院。
只见安悦晴一身粗布衣裳,站在院中一棵矮松底下,松树上的矮枝上悬着一个鸟架,架上那只白羽鹦鹉不就是小豆子吗。
“小豆子,再说一遍,说了给你好吃的。”安悦晴手里攥着根小草棍边逗弄小豆子,边掩嘴笑着。
小豆子似乎很不喜欢那根草棍,不时的用鸟喙啄着,圆溜溜的小眼中隐约能瞧出一抹愤怒。
“惠侍,好了没有,快些。”安悦晴似乎觉得自个逗小豆子无趣,忙往后头库房里招呼一声。
安悦晴话音刚落,就见沈惠侍捧着一把东西打库房里出来,远远瞧去,好像是葵花籽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