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知心
安梓纯心中愧疚，只暗骂自己无能，回望着高寻阳关切的眼神，更是抑制不住的自责。
“寻阳，其实你不必为我做这些，我自个可以——”
“即便不论你我，就凭六殿下与我自小的情谊，他眼下有难，我也不会袖手旁观。只是纯儿，你现在的样子，真叫我心疼。”高寻阳说着，抱的安梓纯更紧，“纯儿，在我面前，你可以不这样坚强，你可以相信我，依靠我，可知你坚强的样子虽美，却美的叫人心痛。”
“寻阳。”安梓纯低低的唤了一声，依在高寻阳怀中，心中莫名的踏实和安稳。
寻阳，可知我真的好累，好想放下一切的依赖你，可是我舍不得，舍不得你像我一样辛苦。
随后高寻阳便将小常唤进了屋来，与安梓纯亲口讲述了他与六殿下在漠北与那神秘姑娘共同经历的一些奇事，安梓纯听的入迷迷，渐也相信那姑娘是个身怀异术的能人。遂问道：“那姑娘叫什么名字？”
“姑娘只说自个叫代真，至于姓什么，小的就不知了。”
“代真，听着倒不像是启瑞国的人。”安梓纯说。
小常闻此，仔细琢磨了一下，才应道：“与代真姑娘相处月余，瞧着衣食习惯真像是蛮帮人士，可长相与言谈却与咱们启瑞国一般无二。而且，而且眉眼生的有些像郡主，我们主子觉的亲切，所以才与之亲近。”小常说完这话，似又觉的不妥，赶紧改口说，“小的口笨眼拙，随口浑说的，并非有意冲撞郡主，您别跟小的计较。”
安梓纯哪会因为如此小事就动气，只摆手说，“物有相同，人有相似，到没什么稀奇，只是你越是说那代真姑娘是个奇人，我便越是想要见她，但愿此次差去的使者能有所收获，否则我保不准会亲自跑一趟，寻她去呢。”
“可别。”安梓纯话音刚落，高寻阳和小常几乎同时拦到。
安梓纯闻此，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想眼下，确实不是开玩笑的好时候，遂又正言道：“这事可都得蛮的仔细，绝对不能叫六哥察觉。毕竟六哥知道，那林沐仙就会知道，打草惊了蛇，保不准蛇就成变狗，急着跳了墙，六哥便危险了。”安梓纯这话，是冲着小常说的，只因她太了解小常的脾性，不但愚忠六哥还不会说谎，生怕他一时情急，将此事与六哥和盘托出。
小常得了这话，却表现的十分坚决，“郡主放心，小的即便没用，也知此事严重，连说梦话都不敢吐露。只是小的也有三两日没见着六殿下了，着实挂心。昨儿个皇贵妃还着人来王府传话，说是想念六殿下，召六殿下入宫呢。可小的遣人去祁灏山庄传话，殿下只说林氏偶感风寒，山路难行，不宜挪动，说是等过几日天气转好，再挪回王府里住。”
安梓纯闻此，一股火气又窜上了心头，忍不住嘀咕句：“六哥真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窍去。”随后又望着高寻阳问，“六哥缘何会在祁灏山庄？”
高寻阳却不急，缓缓道来，“我眼下挪回侯府，祁灏山庄自然空闲出来，听小常说六殿下这些时日常与林氏在圣都周边游玩，且不许人跟着。虽算得眼下无人会急于对六殿下动手，可总得有些防备才妥当。祁灏山庄冬日里景致极美，六殿下大约看的上，便着踏雁去请。六殿下也痛快，没犹豫便住了进去。祁灏山庄到底是咱们的地盘，多少眼睛盯着，自然可保六殿下无恙。”高寻阳解释说。
安梓纯听了这话，亦点了点头，“你有心了。”
“应该的。”
眼见时辰不早，安梓纯不敢久留，便欲携含玉回府。高寻阳自然舍不得，立即吩咐下人牵马，说是要送安梓纯回城去。
天空不知何时又飘起了小雪，寒风骤起，明明才是晌午，却将天遮蔽的恍若日落之前。安梓纯见天色不好，自然不肯叫高寻阳送，只道：“方才咳得那样厉害，哪能再出来受冻，赶紧回去吧。”
高寻阳岂能答应，遂笑言说：“堂堂男儿，这点病痛算得什么，你若不许我送，我始终不放心。”
安梓纯见高寻阳坚持，却还是没有松口，正纠结，小常忙插话说：“小的见侯爷脸色是不大好，不如就听郡主的，莫要奔波。由小的护送郡主回去，侯爷可放心。”
高寻阳得了这话，到不好悖了小常的好意，点了下头，当是答应了。
安梓纯见此，也算是松了口气，上前帮高寻阳拍落了飘在肩上的雪花，“风好冷，赶紧回去吧，总有再见的时候。”
高寻阳闻此，情不自禁的握了安梓纯的手，舍不得放。安梓纯笑笑，回握了高寻阳的手，便挥手别过，回身上了马车。
马车踩过刚积了一层的薄雪，缓缓的驶离了望仙楼。安梓纯忍不住掀开马车帘子，与依旧站在雪中凝望她离去的高寻阳挥手。马车越走越快，越走越远，雪片纷飞，模糊了高寻阳的身影，也模糊了安梓纯的视线。
“小姐，咱们都走远了。”含玉说着，将安梓纯拉回来坐好，掏了帕子，帮她擦拭头顶雪化的水珠。
“不打紧的。”安梓纯接过含玉手中的帕子，自个擦了起来。见马车里多了个食盒，遂问了句，“是什么？”
含玉闻此，笑嘻嘻的将食盒提到跟前，掀开条缝隙，“望仙楼最好吃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安梓纯瞧了一眼，亦笑了笑，却不忘打趣含玉一句，“虽说望仙楼里的吃食是顶尖的，可你这馋猫莫要贪嘴，仔细吃多了，肚子再难受。”
含玉闻此，忙将食盒盖子盖好，“我自小跟着小姐，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况且这望仙楼的大师傅，手艺也未必比我的好，小姐当我讨来这些东西，是要自个吃的？”
安梓纯听了这话，瞧了瞧含玉，又瞧了瞧那食盒，稍稍犹豫了一下，才淡淡的笑了笑说：“还不赶紧与小常知会一声，再往前走，可就要回城了。”
含玉原是想卖个关子，不想自个十分隐晦的一句，便被小姐瞧了个透，含玉虽觉的惊奇，却还是先招呼小常往麓惠山下的小村去，才又缩回安梓纯身边，问道：“我到底还未说什么，小姐竟都猜到了。您是什么时候修了读心术，真是怪吓人的。”
“嘴滑，原是答应我再不自作主张，这又是什么？”
含玉闻此，却有些委屈，绞着手说：“昨夜提起安康安远，瞧小姐眼角眉梢满是想念，若不见见，怕是始终不会安心，夜里又该睡不着了。小姐懂我，我何尝不知道小姐。我是明知故犯的，若小姐若怪我自作主张，要罚我，含玉绝对不讨饶。”
安梓纯听了这话，哪舍得罚这心思细巧的好丫头，便握了含玉的手说：“你虽是自作主张，也是为我着想，我若罚你，岂不是好坏不分了。只是悦然大哥未必肯见我，你是知道的，我并非不愿去，只是怕扰了他一家清净，讨嫌罢了。”
“我瞧着安远她爹不是个心冷的人，小姐不去怎知就是讨嫌。”
安梓纯闻此，却没应声，只幽幽的叹了口气。
“小姐别唉声叹气了，若您不放心，我替小姐去瞧瞧就是了。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安远她爹也不至于将我这不相干的人撵出来不是。”含玉开解说。
安梓纯眼下却没了主意，只胡乱的点了点头。
马车在村口停下，再前行不得。
含玉见马车停了，只以为是到了，起身便要下车去，却不想被小常拦住，“村里小路上的雪未清，马车不好过，郡主和玉姑娘且等等，叫我与小德先去将雪铲净再走，否则马车轮子陷在雪中，可就麻烦了。”
安梓纯闻此，却应道：“不必了，我步行进去就好。”
“村里积雪不浅，郡主若是步行过去，鞋袜一会儿便湿了，怕是不好，小的手脚快，一会儿就清好了，绝对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安梓纯得了这话，却未停，扶着小常的手下先下了马车，“哪是怕耽误工夫，是这天实在太冷了，何必为我一人，叫你们一同跟着受罪。马车里暖和，你和小德进去暖和着，我与含玉去去就回。”安梓纯说完，含玉已经提着食盒打马车上下来。见小常愣着不动，便帮着催了句，“赶紧的，莫不是要本姑娘抬你上去。”
小常的脸冻的通红，勉强笑了笑，却不动，“侯爷千叮咛万嘱咐，郡主回府之前，一定不能离了眼，小的不求能近身跟着，远远瞧着也是不负侯爷嘱托的。”
含玉闻此，一记粉拳打在小常肩头，“你这小子，是信不过我还是怎的，堂堂七尺男儿，竟这般啰嗦。你若再拦着，天便要黑了，待会儿回去府上，我可不叫你见霜丫头了。”
安梓纯见含玉又没了正经，便清了清嗓子，“你何必难为小常，欺负老实人。小常既是要回去复命的，便跟着来吧。”遂又与小德说：“你留下来看着马车，车里有热茶，去车里暖和吧。”说完，便招呼含玉和小常，往村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