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稀客
第二日,安梓纯刚用过早膳,本欲差含玉去请邵宜侍过来说话,不想没等含玉出门,邵宜侍便自个来了。
“正要找宜侍呢,不想却巧,你就来了。”安梓纯知道邵宜侍勤谨本分,不敢坐着说话,也就没有赐坐,赏了杯热茶,叫她暖暖身子。
既是主子赏的,邵宜侍接过之后,尝了一口,便忙着回道:“郡主昨儿吩咐的事,奴婢已经去询问过少夫人了,少夫人的意思,是将天合暂且安置在清晖园。”
安梓纯闻此,只点了点头,“那就照少夫人的意思办吧。还有,回头指个可信的妈妈过去,贴身伺候天合。奶娘也要预备两个,要紧的是品貌端正,别有什么隐疾才好。”
邵宜侍得了吩咐,忙应下,遂又询问说:“郡主方才说要召见奴婢,不知是不是还有旁的吩咐。”
“三日后,老爷便要与小少爷启程回朔州老家了,车马和随行侍从可都安排妥当了?”
邵宜侍听了这话,却有些为难,“回郡主的话,此次老爷回乡,一切行装都是由杜伦负责打点,奴婢眼下还不大清楚,这就去问问。”邵宜侍说完,便躬身欲退下。
“不必了,杜伦跟随爹爹多年,没人比他更懂爹爹的喜好。宜侍若得闲,便帮我择份得体的礼物,叫悦明带回家乡,孝敬我祖母吧。”安梓纯说着,将那库存的账本递到了邵宜侍手上。
邵宜侍闻此,双手接下,“郡主放心,奴婢一定好好拟出个礼单来。”
“宜侍办事,我放心,你且上上心,最好是明儿就将礼物都准备好了。再去打听杜伦,问问老家还有什么人,依着身份和喜好都备份礼物。虽说是老家,可快二十年没回去了,不知家中是个什么近况,总觉得像寄人篱下一般,多些礼数总是没错的。”安梓纯细细嘱咐说。
“郡主考虑周全,奴婢是万万想不到这些的。”
“我想的多,宜侍忙的就多。这些日子府上生事太多,想来忙完了这一阵子,咱们便能好好歇上一歇。只是眼下还要宜侍多担待。”
“全听郡主吩咐。”邵宜侍没有多话,十分恭敬的应了句,听再无旁的吩咐,便退下了。
邵宜侍前脚刚走,安梓纯就叹了一句,“得亏身边还有这样一个可信可用的人。”说完便起身走到了案台前,继续提笔抄写经文。
安梓纯抄的认真投入,快一个时辰都未停,话也没说,水也未喝一口,含玉闲来无事,便去制了几道点心,本想端进屋去叫安梓纯趁热尝尝。不想刚走到前院,就见六殿下一行人已经到了门口,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忙提着食盒迎了上前,招呼说:“殿下怎么突然来了,事先也不叫人来知会一声。”
尚泽谦与含玉相熟,到不拘着规矩,遂玩笑了句:“不知玉姑娘这话是欢迎还是不欢迎,你是主我是客,若主人不待见,我这客人只有走了。”说着转身作势要走。
含玉见此,哪能由得尚泽谦离开,情急之下,慌忙上前,拉住尚泽谦的手臂说:“我们郡主心里还别扭着,殿下是场及时雨,含玉迎您进去。”
尚泽谦闻此,也没兴致玩笑,忙低声询问了句:“纯儿不好?”
含玉得了这话,轻叹一声,也有意压低了声音“府上出了这样的变故,小姐心里不痛快。一则,我们大小姐眼下养在正屋里,我们小姐不忍见,却要日日见。二则殿下也知道,我们小姐将这公主府当是心肝,可眼下丛芳阁被大火烧的什么都不剩,岂不是催人心肝,我们小姐口上不说,心里可是疼坏了。这不,从昨儿开始便一直抄经,今日已经抄了一个多时辰没停,不说话也不休息,奴婢只怕她累伤了身子,便去做了些她最喜欢的点心,正想劝她吃点呢。”
尚泽谦原也料到会如此,怅然之下,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含玉的肩膀,“得亏纯儿身边有你,否则还真是叫人放心不下。”
含玉见此,脸蓦地红的,尚泽谦心中思虑万千,倒也没注意,含玉却欢喜的身子都有些发颤。
尚泽谦叹了一声,便松了手,又颇为关切的询问了句:“含玉你是身子不适,怎么在发抖。”
含玉得了这话,脸羞得更红了,赶紧搓着手应道:“外头好冷,殿下进屋说话吧。”
尚泽谦闻此,才点了点头,由含玉领着到了偏屋门口。
含玉先请尚泽谦在屋外稍等,自个赶紧提着食盒进了屋去,没等将东西放下,便找急忙慌的与安梓纯说:“小姐,六殿下来了。”
安梓纯闻此,没抬头,依旧仔细的抄写经文:“怎么,丫头是想我六哥想魔障了,这个时候,六哥怎么会来。”
含玉得了这话,脸红的更厉害,只怕叫正站在门外的尚泽谦听见,赶紧解释说:“六殿下人已站在门口,小姐不信,我这就请进来。”说完,忙回身去开门。
安梓纯闻此,忙停笔抬头,真见着含玉将尚泽谦给迎了进来,确实惊着了,赶紧放了笔,问道:“六哥怎么来了,就这样过来,不要紧吗?”
尚泽谦得了这话,浅笑着走到案台前,端详起安梓纯抄的经文,赞了一句,“妹妹的书法又精进了,抄写完可否赠我一卷。”
“六哥若喜欢,这卷抄完就差人送到去府上,只是六哥大白天的过来,就不怕旁人议论。”
“素日不来往,议论已经铺天盖地,索性也不避讳,由得他们猜想去。我可不想每回来瞧你,都要翻公主府的院墙。”
尚泽谦这一句刚出口,便将原还愁眉不展的安梓纯逗乐了。可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又嘱咐了句,“六哥往后还是少来,与我走的太近,没好处的。”
尚泽谦得了这话,微叹一声,“那夜的事我已经听寻阳说了,幸好寻阳早有准备,否则以方千鸿的身手,即便子然在,咱们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安梓纯闻此,没有应声,尚泽谦便又道:“得知此事的当日,我便预备着拿了方千鸿来问罪,可转念一想,此事若追究下去,背后的关系盘根错节,牵扯的人太多,涉及朝中重臣和内宫的大主子,咱们眼下势单力薄,即便有把柄再受,想动摇其根基也不容易,为今之计,只能暂且忍耐。”
话听到这里,安梓纯便认定自个先前的猜测没错,这事果然与太后与梁氏一族脱不了干系。就如先前与寻阳推测的那样,梁氏一族一心杀我,并非只为昭懿郡主封号的缘故,或许还关系到当年的储位之争。想到这里,安梓纯心底微寒,若我不死,太后绝对不会罢休,可若她真是害我母亲兄长的始作俑者,即便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也会亲手讨伐了她。
尚泽谦见安梓纯脸色阴郁下来,忙安抚说,“纯儿,六哥知你深受委屈,心里不服,你相信六哥,咱们只是暂且忍耐,总有一日,六哥必定亲手帮你报仇。”
安梓纯闻此,才回过神来,“六哥,不急,眼下总得想法子保全自己,才能说报仇雪恨之事。”安梓纯说着,眼光落到了尚泽谦腰间的香囊上,赤金的颜色依旧抢眼,却因佩戴久了的缘故,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彩。比起昔日旧事,安梓纯眼下还是更在意尚泽谦的安危,便招呼说:“要六哥站着说话算什么,快坐吧。”安梓纯说着,引尚泽谦到前厅坐下,刚入座就试探说:“那日六哥着新嫂来探望,我瞧着新嫂温文尔雅,很是亲切,一定是个很贤惠的人。”
尚泽谦一听事关林沐仙,脸上立即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颊上一片红晕,使本来俊朗的面孔平添了一丝俏皮。“是,沐仙她确实很好。”
含玉却不爱听这话,原本还喜滋滋的,这会儿却撅起嘴来,眼中满是不屑。
安梓纯盯着尚泽谦腰间的香囊,询问了句,“这香囊六哥佩了好些日子了,也该是新嫂的手艺吧,真是精致漂亮。可否给妹妹一观。”
尚泽谦原是答应过林沐仙这香囊绝对不随意摘下,正犹豫,安梓纯又说:“我从前赠给寻阳一只香囊,奈何手艺不好,花样也不够新意,便想着效仿新嫂的花样,绣个比翼鸟以示两情缱绻之意。”
尚泽谦知安梓纯不是外人,便没再犹豫,将香囊解下,递到了安梓纯手上,安梓纯将香囊捧在手上,仔细端详,见这香囊无论是材质还是绣花的图样,都与安悦晖佩在身上的那个如出一辙,只是一个新些一个旧些罢了,随后又将香囊凑到了鼻边,浅嗅了一下,连味道都是一模一样的,安梓纯心中既诧异又惊觉,断定这林沐仙一定有问题。遂将手中的香囊往含玉处扬了扬,似要叫她看看清楚,后与尚泽谦说:“新嫂针法细腻又平整,这样好的功夫,我可学不来,只是这香囊的味道的确好闻,也不知究竟放了那些香草。”安梓纯说着,便将香囊放回了尚泽谦手上。
“妹妹若喜欢这香味,回头我与沐仙讨了香方来给你。”
“若如此,倒是劳烦六哥和新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