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姐弟情深
安盛轩没想到安梓纯这会儿会过来,瞧了随在安梓纯身后的静言一眼,心中了然亦恼火,遂责备了句,“谁这么有主意,自作主张将郡主搬来了。”
静言闻此,腿一软,慌忙跪伏在了地上,不敢应声。
安梓纯见此,却不示弱,先示意含玉将静言扶起来,才缓步踱到了安盛轩跟前。芳洲忙往前迎了几步,刚要福身行礼,安梓纯便浅笑着扶了她一把,“不是说过了,你有孕,这些规矩都可免。”说完,扶芳洲坐下,自个也不客气,大步走到了主位之上坐下。而后与悦明摆手,“过来姐姐身边。”
悦明也是孩子气,方才还横眉冷眼的对着安盛轩,如今一见了安梓纯就似见了冬日暖阳一般,脸上立刻见了笑模样,小跑着就扑到了安梓纯怀中。
安梓纯亦不啰嗦,询问安盛轩说:“方才临进门前,听屋里吵嚷,说什么不孝,逆子之类的。想着孩童们做学问,入门头一个学的就是三字经,多少年未温习了,却还记得是说,教不严是师之惰,若论子不孝,还得问问是不是他老子不会管教,毕竟父慈才能子孝。是不是啊,爹爹?”
安盛轩自知辩不过安梓纯,方才与悦明一通置气下来也是累了,遂应道:“你若是来做说客的还是算了,我心意已决,这次回朔州老家,非要带上悦明一起不可。”
悦明闻此,不由的攥紧了安梓纯的手,一脸的不情愿。安梓纯又何尝舍得悦明,可见爹爹颇为坚决的样子,自个也没把握能劝的住,便放缓了口气,与之商议说:“悦明还小,离不开母亲,况且一去半年不得见,爹爹若是真疼爱他,何苦叫他不好受。”
安盛轩得了这话,却未松口,只道:“我与明儿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去离家几十里外的私塾寄宿念书了,身边只一个书童伺候,亦未诸多抱怨,眼下只是带这孩子回去老家拜见他亲祖母,叫他从小学习如何孝如何顺,何以百般推脱。”
安梓纯知安盛轩说的有理,可与她而言,只要悦明不愿意,她绝对不会勉强,眼见芳洲低着头,似要哭了,她更是于心不忍,正欲再说和,安盛轩心中不忿,又念叨说:“如生在农家,如明儿的年岁,早就与爹娘一同下地干活去了,哪有今日锦衣玉食的生活。倒是怪我,素日太骄纵你们这些孩子,叫你们一个个翅膀还未长硬就敢忤逆自己的亲爹!”
安梓纯心里清楚,安盛轩这话明摆着是说给她听的,也不愿再火上浇油。便也没回嘴,倒是芳洲有些怕了,赶紧劝道:“老爷息怒,可仔细身子,孩子还小,不懂事,难免愿意嘀咕几句,悦明会随老爷回朔州老家,老爷您消气。”
闻此,悦明却有些急了,低声唤了一句,“娘亲。”芳洲见了,虽然不舍,可为了长远打算,只能将心一横,沉声道:“不要说了,赶紧与你爹爹赔个不是,说会心甘情愿的随爹爹回乡给祖母请安。”
悦明得了这话,十分为难,忙扯了扯安梓纯的衣袖,安梓纯见此,便瞧了芳洲一眼,见芳洲似在求她,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折中道,“如你娘所言,总得心甘情愿才是。”
悦明闻此,倒也明白了,想来若自己不答应,只会叫姐姐和娘亲为难,无奈之下,只得点了点头。
安盛轩见此,这才稍稍顺了气,颇为赞赏的望着芳洲,“倒是你贤惠。”
芳洲虽得了夸赞,可心中却高兴不起来,忙应道:“老爷苦心,妾身怎会不懂,您是想要将明儿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叫他不要与大少爷似的——”
“那逆子不提也罢。”听到这里,安盛轩又忽的沉下脸来。
芳洲闻此,再不敢多话,又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低下了头。
安梓纯从旁瞧着,想芳洲也是个有主意的,身为娘亲,真是为悦明打算的长远,自个倒也不好置喙什么。可悦明自身未必喜欢这样的安排,单瞧这孩子紧皱的眉头便可了解。
安盛轩用余光扫了安梓纯一眼,心想难得能在这样的事上压安梓纯一头,都有赖于芳洲懂事,遂侧脸望着芳洲说,“你放心,待你临盆之前,我一定回来。”
芳洲闻此,多少有些受宠若惊,赶紧点了点头,尽管尽量克制,可唇角还是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悦明心中苦闷,小小的孩儿竟学着大人的样子,叹了口气,扯了扯安梓纯的袖口道:“姐姐,我今儿写了副字,姐姐帮我看看吧。”
安梓纯得了这话,温和的摸了摸悦明的头顶,便起了身,见芳洲亦要起身,忙摆了摆手说:“你与爹爹说话,别起来了。”说完瞧了安盛轩一眼,也未再说什么,便牵着悦明出去了。
安盛轩盯着安梓纯出了门,微微叹了一声,与芳洲嘀咕说,“孩子小,跟着谁便学着谁的样子,你瞧瞧,明儿那么小,说话的口气,待人接物的态度便与三丫头是一个样子,若不改好,往后成何体统。这此回朔州老家,便要给这孩子改改脾性才是。”
芳洲听安盛轩的语气不善,只怕悦明这孩子性子烈,挨打也不会求饶,遂劝了句,“老爷也说明儿还小,没定性呢,从前也只是与郡主在一处时候久,才觉的脾性像郡主。依妾身看,悦明是老爷亲子,应该更像老爷才是。”
安盛轩闻此,虽知芳洲是有意讨好,可心里却畅快了不少,毕竟眼下,安悦晖纨绔浪荡,又是曹氏所生,已然不中用了,悦明虽也是个庶出子,好在年岁尚小,这会儿调教也不算太晚。可要说最叫人舍不得的还是梓宸那孩子,不但生的俊,小小年纪文韬武略,聪慧可人,但凡见过这孩子的,都说他将来能成大器。却不想一次游船沉没,便夺了这孩子的性命。
想到这里,安盛轩又忍不住长叹了口气,那样好的孩子,真是可惜了。
悦明牵着安梓纯到了他的屋去,便将静言和静心姊妹撵了出去。含玉原是也要出去的,悦明却将人拦了回来,“我也有话与玉姐姐说,姐姐坐吧。”
含玉闻此,笑了笑,“少爷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了。”
“我只是想求玉姐姐在我不在府上这些日子,好好照看我姐姐,悦明在这里先谢过玉姐姐了。”悦明说着,忙与含玉作了个揖。
含玉见此,赶紧将这小大人拉起,“少爷的大礼,我可受不起,这些年来,您可瞧我对小姐有一丝不尽心过,倒是您,往后可不要总与老爷顶撞了。”
“我知道,玉姐姐放心。”悦明得了这话,答应的到干脆。
安梓纯瞧着悦明,也是心疼,摆手将他叫到了跟前,探身揽住这小娃,也是费了些力气,才将悦明抱到了她膝上坐下。
“姐姐放下我吧,我娘都说我这些日子又长了许多。”
安梓纯抱着悦明,稍稍有些吃力,却不舍得放,“是比从前重了许多,可如今我再不好好抱抱你,半年后你回来,我兴许都抱不动你了。”
悦明得了这话,回身将小脑袋倚在了安梓纯肩头,“姐姐,我舍不得我娘,更舍不得你。”
安梓纯闻此,倒也不想说许多煽情的话,惹得悦明难受,只道,“身为男子,总黏在母亲身边,怎么能有出息,出去历练历练,长长见识也是好的。听表兄说老家朔州是山环水绕,景色宜人的好地方,说来姐姐倒是有些羡慕你,毕竟姐姐这么大的人了,除了泰和行宫,也从未出过远门。更没见过咱们的祖母,你可一定得替姐姐向祖母请安问好。”
“姐姐放心,我一定记得。”悦明答应,瞧着比方才有精神了许多。
“朔州虽远,若你想姐姐了,便写封家书叫捎回来,想必邵师傅已经教你写了许多字吧。”
“是,还有邵师傅。”悦明闻此,赶紧问道,“姐姐,我此趟回朔州,可不可以带邵师傅同行?”
“傻孩子,你忘了,你师母有了身孕,你邵师傅哪走的开。”
悦明闻此,难免失落,安梓纯忙摸了摸他的头顶,柔声道:“好孩子,你放心,邵师傅姐姐一定替你留住,等你打朔州回来,还能跟着邵师傅做学问。”
悦明懂事,并不是个胡搅蛮缠的孩子,并未纠结,只点了点头。
“还有你娘亲,姐姐也一定会帮你照看好的。”
眼下曹氏已除,悦明并不担心娘亲的处境,颇为懂事的应道:“姐姐好,娘亲自然就好,悦明不担心。”
含玉伺候安梓纯洗漱后,自个拾掇完,便回了里屋来。原以为安梓纯已经去床上歇下了,进屋却见安梓纯正坐在榻上翻看账本。
含玉见屋里灯光昏暗,只怕安梓纯看伤了眼,便又点了个烛台放到了矮几上。
“这么晚了,小姐瞧那账本做什么?”
安梓纯闻此,将手中厚厚本子往含玉眼前擎了一下,“是库里积年的礼物单子,我寻思着,找些什么好的东西,着悦明带回老家孝敬祖母去。”
“老夫人能见着儿孙比得了什么宝贝都高兴,小姐早些睡下吧,瞧您,眼圈乌青的呢。”
安梓纯得了这话,合上了本子,轻叹一声,“只恨我不是个男子,否则也不会事事都如此力不从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