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装病
王碧秋稍坐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了,临走前又千叮咛万嘱咐,叫安梓纯万万仔细身子。
眼下烦心事多,安梓纯无暇顾及许多,亦不愿多想,所以方才王碧秋嘀咕那些,安梓纯也只当是茶余饭后的闲话,听过也就忘了。
好歹睡了一个踏实觉,安梓纯这日的精神较前两日好了许多。
晨起梳洗的时候,沈惠侍亦来了,却不似从前那般喜欢聒噪,见了安梓纯到也像怕着似得,从头至尾未说一句多余的话,亦对丛芳阁走水,曹氏被赐死之事绝口不提,安梓纯反复思量着刘宜人说的话,总觉的沈惠侍的确没有瞧上去那样愚钝无知。多少有些叫人摸不清脾性。
早膳过后,安梓纯循例去正屋瞧过安悦昕。安悦昕依旧是焉焉的不爱说话,安梓纯也只是坐坐就走了。到了外室,才小声问映霜说:“老爷还是一眼都未过来瞧?”
映霜闻此,点了点头:“老爷真是,自个不来也就罢了,也不曾差人过来问候一声。大小姐这两日最常问的就是老爷,奴婢没法子,只能说老爷这两日不在府上。”
安梓纯得了这话,沉默了半晌没放声,映霜原以为自己失言,惹的主子不高兴了,正欲请罪,却听安梓纯叹息一声,“就照这么说吧,老爷回朔州老家以前,总会来一趟的。”说完,便转身出了门去。
北风萧瑟,公主府依旧被一片阴霾笼罩,安梓纯一上午得闲,便在侧屋里抄经,本欲静静心。用过午膳之后,也无困意,本打算将余下经文抄写完。不想陆华璎的婢女絮儿着急忙慌的来传话,说是大少爷骑马不当心从马上跌了下来,摔断了胳膊。
安梓纯闻此,到不着急,十分平静的问道:“人在哪儿?”
“已经叫抬回来了,眼下在清晖园躺着呢。”絮儿忙应道。
“既是跌伤了,便去请郎中,我又不会治疗骨伤,你回吧。”安梓纯说着,依旧紧握着笔,继续抄写经书。
絮儿见郡主如此冷淡,也不敢再多说,施礼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含玉见絮儿抹着泪走了,于心不忍,便递了杯茶上前,问道:“小姐不去瞧瞧?”
“瞧什么,瞧安悦晖做戏?”
“做戏?小姐的意思是?”
安梓纯闻此,才放下了笔,“大哥早不摔,晚不摔,偏要在爹爹预备携他回朔州老家探亲的时候摔。岂不太巧合了。只是我也不敢肯定,安悦晖会为与个戏子厮守而伤害自己的身体。但想想先前安悦晖为与那戏子见面,竟用刀子割颈以死相逼爹爹就范,想来也再没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含玉听了这话,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嘀咕说,“我瞧大少爷真是被狐媚子勾了魂去,还是个公狐狸。”
安梓纯闻此,摇了摇头,又提笔写了起来。
晚些时候,王院使亲自登门复诊,换药之后,说安悦昕的伤口养活的很好,并未大碍。安梓纯闻此,也算是放了心,便与王院使又往素清阁去。安梓纯晓得肖瑾是个礼仪周全之人,若自己进去,他多半会不自在,便在正厅候着。王院使诊治之后,只说伤口愈合的还好,却须得长久的调养下去。安梓纯单听这一句,就觉的不妙,既未说能够痊愈,这双手多半是要废了。
安梓纯心里不是滋味,临走前又细细交代了宛芳几遍,一定要小心伺候。
与王院使从素清阁出来,安梓纯颇为无奈的与王院使说,“近日流年不利,家运不济,府上出了这些事,到叫院使奔波了。”
“郡主见外了,旁的本事我这老朽也没有,难得郡主不嫌弃我医术拙劣,才肯用我罢了。”王院使原是打趣自己为博郡主一笑,却见安梓纯不但不笑,反倒有些愁眉不展,遂问道:“郡主是有心事。”
安梓纯闻此,轻叹一声道:“我大哥今日偶然从马上堕下摔断了胳膊,虽已叫旁的郎中瞧过,可我总觉的事出蹊跷,仿佛不是摔伤的。”
王院使得了这话,自然明白安梓纯的意思,便应道:“是否是摔伤,我一瞧便知,愿为郡主答疑解惑。只是郡主得答应老夫一事。”
“院使有何吩咐,尽管说。”
“上回说过,这回过来得给郡主好好的请个平安脉,想来这冬日正是进补的好时节,郡主的身子本就弱,可得借此好好将养将养。”
安梓纯闻此,珍惜王院使的苦心,忙点头答应说:“都听院使的。”
安梓纯一路领着王院使往清晖园去,许是得了消息,二人到时,陆华璎已经迎在了门口。
陆华璎见了王院使赶紧福身行礼,毕竟公主府上下都晓得,王院使曾是安盛轩的伯乐,是其最敬重的人,安盛轩见了院使尚要勤谨恭敬,更何况是作晚辈的。
“大哥如何了?”安梓纯询问说。
“不瞒妹妹,服过药了,却还一直翻滚着喊疼,我也没旁的法子给他止疼,只能眼见你哥干受苦。”陆华璎说着,满眼的担忧。
安梓纯闻此,便更觉得蹊跷,想再不济的郎中开服安眠镇痛的汤药还不成问题,何以至人疼的翻滚。大哥这戏,真是做过了。
王院使得了这话,心中也有数,却什么也未多说,便随陆华璎进了屋去。
这还未进屋,便听安悦晖鬼哭狼嚎似的叫唤。陆华璎的眉头皱的更紧,忙说:“就是如此,打送回府来,就这么一直喊疼,我只怕他体力不支,再喊伤了嗓子。”
安梓纯闻此,却不以为然,打趣了句:“若真如嫂子所言,我到觉的大哥无碍,叫唤了这半晌,依旧中气十足,一般人倒也做不来。”
陆华璎被安梓纯这一语点拨,似乎有些明白了,却不见眉头舒展,反倒皱的更紧了些,忙与王院使说:“劳烦院使大人赶紧给瞧瞧吧,您瞧过之后,咱们便可放心了。”
王院使得了这话,点了点头,便进了内室去。掀开隔断的幔帐,就闻安悦晖的叫唤声骤停,见其似在探身往这边瞧,安梓纯便先说:“忽闻大哥堕马跌伤了,光听动静,是伤的不轻啊。”
安悦晖听安梓纯虽是来探病,可声音却冷,猛的入耳,就好似当头浇下了一盆子冰水。阵脚已经有些乱了,忙应道:“是为兄不小心,还叫郡主跑一趟。”
“你我兄妹,兄长受伤做妹妹的怎能置之不理,妹妹不但来了,还给兄长带了副良方呢。”说完与床边侍候的丫环递了个眼色,两个小丫头赶紧将床边的帷幔都收拢了起来。
安悦晖忙慌坐起,抬眼一瞧,见安梓纯身边正站着王院使,着实傻了眼,猛的往床里头一缩,“一点小伤,怎劳烦的了王院使亲诊。”
安梓纯见安悦晖那心虚的样子,即便不用王院使看诊,也知安悦晖的病多半是装的,打算好要借此机会教安悦晖往后都要说真话,便应道:“长兄这是什么话,方才听你疼成那样,咱们都挂心的不行,想来长兄的顽疾只有院使大人能治,你有说嘴的工夫,倒不如坐好,叫院使给你好好看看病。”
安悦晖闻此,心虚的很,可眼前的情势,的确推脱不掉,百般窘迫之下,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到床边任由王院使检查。
陆华璎立在一旁不说话,心里也已经有数,脸色亦难看到了极点。亏得我心疼半天,还支使了絮儿去郡主处求援,不想竟是一出闹剧,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王院使给安悦晖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临了却未说话,而是瞧了安梓纯一眼,示意借一步说话。
安悦晖如惊弓之鸟,也不再胡闹喊疼,自个放下了床边帷幔,捂被缩进了床里。
“院使,我长兄如何?”
“左臂的确是伤着了,却未折断,只是有些轻微的骨裂罢了。可依着手臂上的淤痕,并非跌伤撞伤一类,像是被重物击打所致。”王院使说着,抬起自己的右臂,在自己的左臂上比划了一下,“淤痕是这个方向下来,想来只有这样击打,才会至此。”
王院使虽未挑明了说,可安梓纯却瞧的真切,若真如王院使所比划,必定是大哥用硬物自残才会如此。
安梓纯寻思着,已经怒不可遏,陆华璎紧皱着眉头,抿唇站着,双手绞在一起,勉强才定住了心神。
“院使,方才答应你的事,怕是还要过些时日才行,这会儿尚有些家事,得赶紧料理了。”安梓纯尽量平静的与王院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