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不值
安梓纯瞧着陆华璎,柔声应道:“嫂子的意思,我明白了,等再过几日,我便着人打点,尽快将天合接回府上。”
陆华璎闻此,心中感激不已,“还是妹妹最体贴我。”
陆华璎告辞之后,安梓纯忍不住长叹了口气,问含玉说:“外头的传言那样难听,怎么不早说与我知道?”
“小姐素日里烦心事已经够多了,奴婢想着传言无稽,保不准传着传着就没了呢。不想这几日却传的越发凶了。”含玉边说边绞着手指,颇为懊恼的样子。见安梓纯闷着不说话,又道,“我瞧着近日生的事也忒多了,是有些人闲不住,有意要坏我公主府的名声。”
“事是安悦晖他自个生的,怨不得旁人,我瞧这混账就是随了她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安梓纯嘀咕了句。
含玉闻此,忙应和说:“小姐说的是,我瞧着安悦晖也就是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
安梓纯听了这话,心里并未痛快一分,无暇与含玉继续数落安悦晖的为人,正经说:“我瞧着安悦晖的魂是被那戏子彻底勾了去,曹氏白日里刚被赐死,他夜里便能去别院去那戏子私会,真是无可救药了。爹爹连着被安悦晖伤了心,若论情理,这次回朔州老家未必愿意带他同行,怕是也听闻了坊间传言,是想领安悦晖离开圣都一阵子避风头,借此叫安悦晖与那戏子彻底断绝来往。”
含玉闻此,十分赞同,“这么说,老爷也是用心良苦了。”
“可不,爹爹身为国子祭酒,为人师表,脸面名声是他最看重的,偏他妾室儿子都不争气,将爹爹的脸全都丢尽了。”安梓纯说着,只觉的屋里闷的慌,便取了大氅披上,说要出去透透气。
含玉眼下也犹如惊弓之鸟,不敢叫安梓纯夜里一人走动,便一路跟随,与安梓纯去了后院。
后院的山茶已有了衰败之相,安梓纯也没心思打理,便择了一朵最精神的折下,轻轻的放在了金元宝坟冢上。静静的站了半晌,便转身往回走了。
含玉瞧着,知道小姐这是又想念金元宝了,自个又何尝不是,便也转身摘了一朵山茶花置于坟冢上,便快步追上了安梓纯。
“小姐,沈惠侍那边闹的凶,何时放她出来?”
“曹氏已死,尘埃落定,随时都可放她出来,量她也不敢生出什么事来,只有一点,别叫她来我跟前聒噪。”
含玉闻此,微微摇头,“若如此,还是多关些时日吧。”
第二日安梓纯刚看了安悦昕出来,就听闻王碧秋登门拜访,安梓纯深感意外,心里却高兴,自打从行宫回来之后,就再没见王碧秋,虽然在泰和行宫日子过的并不太平,可与王碧秋同住的那段时日,到如今回想起来,依旧觉的快活。
王碧秋一身烟霞色织锦镶雪狐毛斗篷,那雪白的狐皮风毛,白如雪,如嵌在斗篷上的大片云朵,贵气却不张扬,这样好的东西,一瞧便是宫里赏下来的,却非朱贵嫔能赏得起。想来皇舅舅是看重大将军,连带着碧秋姐姐也在圣前得脸。
几日不见,王碧秋比先前又显丰腴了些,气色也很好,见了安梓纯忙上前福身行礼,安梓纯也赶紧迎上去将人扶了起来,“姐姐大礼,我怎么受的起。”
王碧秋闻此,轻叹一声,“原早就想来府上探望妹妹,奈何贵嫔招我入宫作伴,这一去就是四五日,才不得闲。”
安梓纯得了这话,真是替王碧秋高兴,好容易挤出一丝笑容来,“天冷,姐姐进屋说话吧。”
王碧秋闻此,点了点头,随安梓纯去了偏屋。
王碧秋虽对安梓纯挪来偏屋住觉得蹊跷,却不好多问什么,丫环伺候脱去斗篷之后,便与安梓纯去了内室说话。
含玉怕有人扰了安梓纯和王碧秋说话,不许旁的丫头进屋伺候,自个去泡了茶,择了几碟精致的小点心送进了屋来。
王碧秋见含玉亲自张罗,也怪不好意思的,毕竟含玉是安梓纯心尖上的人,郡主都舍不得用,她又如何敢使唤。
“玉姑娘不必忙,我自个会招呼自个。”王碧秋说着,忙与丫环冉儿递了个眼色,冉儿赶紧上前帮着含玉将托盘中的点心都拾掇到了矮几上。
“委屈碧小姐来偏屋说话了,眼下我们大小姐正养在毓灵苑,伤着也不好挪动,我们小姐才搬来偏屋暂且住着。”含玉瞧着冉儿将点心摆好,便与她递了个眼色,又瞧了王碧秋一眼,“小姐们说话。”便领着冉儿退去了外室。
王碧秋见安梓纯虽形容憔悴,可精神还好,目光深沉却依旧锐利。“姐姐知道妹妹这几日过的辛苦,我这人笨嘴拙舌的不会说话,只盼着妹妹放宽心,万万保重自己的身子。”
安梓纯闻此,瞧着王碧秋,本欲笑笑,奈何脸颊酸酸的,总也笑不出来,“姐姐能来,我高兴。”
安梓纯虽说高兴,可王碧秋却未在她脸上看到一丝喜色,王碧秋原也不知安梓纯与曹氏是如何的水火不容,想着府上死了庶母,这好妹妹心里一定难过坏了,可曹氏到底是因纵火被圣上下旨赐死的,她不能说可惜,否则便是对皇上不敬,旁的不好多提,只道:“贵嫔娘娘知道妹妹这几日心里不安乐,叫我来好好陪妹妹说说话,还有我爹和母亲,心里也挂念着妹妹呢。”
“贵嫔费心了,连表舅舅和表舅母也惊动了,我心里过意不去,姐姐可得帮我给几位带个好,说我很好。”安梓纯口气平和的说着,但瞧上去,却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王碧秋见此,倒也不知说什么好了,思量之下,才道:“妹妹可知曹昭仪被皇上迁怒禁足了?”
安梓纯闻此,这才提起些精神,“内宫之事,确未听说。想来曹氏自作孽不可活也就罢了,还株连了其母家,曹昭仪还真是无辜。”安梓纯虽口上这么说,可心里却不觉的可惜,语气依旧淡淡的。
“曹昭仪也并非无辜。”王碧秋说着,有意压低了音量,“早些时候在宫里,听贵嫔娘娘近身的女史说,曹昭仪脱簪待罪跪在殿前为其姐求情,圣上着徐公公劝了几次不回,这大冷的天,跪倒半夜就不成晕了过去。妹妹也知道,内宫妃嫔最忌讳自残身体,圣上震怒,不但不心软,反倒罚曹昭仪幽闭禁足了。”
安梓纯闻此,倒也不觉是大事,皇舅舅如此,也算是轻罚了,想来心中是对曹昭仪真有几分轻易,否则此举若真追究起来,打入冷宫也是有的。
“皇舅舅重感情,想着这阵风头过了,曹昭仪便会没事了。”安梓纯寻思着,忍不住问了句,“淑妃娘娘还好吧。”
王碧秋闻此,摇了摇头,“自打回宫之后,便一直禁足于临华宫,倒也没听说不好。到底是妃子,皇贵妃又着意照拂,想必宫人们不敢随意轻贱的。倒是五殿下,到如今还未脱困,不单是淑妃娘娘挂心,七殿下也是一样的。”王碧秋说着,幽幽叹了口气,“不瞒妹妹,自打行宫回来,我统共只见过七殿下一回。贵嫔娘娘只怕七殿下被五殿下之事所累,得了机会便要嘱咐上几句,却也劝不住。从前也与妹妹说过,七殿下虽素日极随和的一个人,可要拧起来,任谁也劝不住。”
说起五殿下,安梓纯不免唏嘘,装作无意的询问说:“助五殿下脱困就这么难?”
王碧秋闻此,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妹妹不常出门不知,眼下敦勇郡王和车骑将军闹的最凶,那声势,似要逼着皇上处置了五殿下似得。想来到底是自个的亲儿子,即便有错,作为父亲亦可原谅,可海东青一事,五殿下这头确实理亏,又因此闹出了人命,圣上到底不好公然护短,所以事一直僵持下来,还愈演愈烈,对五殿下的确很不利。”
安梓纯听了这些,有那么一瞬的犹豫,却很快释然,尚泽川是什么人,哪会如此轻易的被人算计了去,总会有法子脱困的,自不必她一个小小郡主挂心。
“还有一事。”王碧秋说着,忙起身走到安梓纯身边,俯身凑到她耳边,“刘德兴死了。”
“刘德兴?是那个刘德兴?”安梓纯闻此,的确惊了一下。
“是,听说是醉酒之后,不当心跌入府上的池子里淹死的。”王碧秋说着,口气中明显带有怀疑。
安梓纯寻思着,却不觉的奇怪,以肖君怡那样心性的女子,怎会甘愿委身于刘德兴那般微贱之人。安梓纯早就断定肖君怡绝对不会嫁给刘德兴,却不想肖君怡会这样心急的除掉她御赐的未婚夫。
“即便是醉酒,跌到池子里也总会扑腾几下,怎会没有丫环小厮听见。”安梓纯颇为无奈的摇了摇了头。
“谁说不是,可眼下回了宫,皇上到底要顾着太后和明昭长公主的面子,并未追究此事,所以才未惹出什么大的动静,妹妹才未听说。”
安梓纯闻此,亦唏嘘,人同样都是一死,如刘德兴,死的真是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