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缘灭
曹氏始终不肯相信安盛轩真对她如此绝情,想他们二人相识于少年,两小无猜,彼此钟情,到如今已快二十年。却不想多年真心,换来的却是一纸休书。
领头公公见时辰已到,再不能拖延,便将陆华璎和安悦晴等人请出了屋去。安梓纯见此,也欲转身随众人出去,却不想被领头公公唤住,“郡主是公主府的主人,可否留下做个鉴证。”
安梓纯闻此,转身点了点头,含玉不禁挽紧了安梓纯的手臂,与她一同留在了屋里。
领头公公照规矩核对了曹氏的身份,遂询问安梓纯是否有出入,见安梓纯摇头,便与那端托盘的小太监递了个眼色,那小太监会意,立即将托盘上的白布掀开了去,如安梓纯所知,一把匕首,一瓶毒药和一条白绫。
“罪妇曹氏,你自个择一个还是咱们帮你选一个?”领头公公询问说,口气还是极为冷冰。
曹氏望着托盘上的东西,依旧吓的发抖,低声重复着,“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要见老爷,我要见老爷。”说着音量渐大,竟又猛烈的挣扎起来。
屋外,安悦晖等人听的真切,除了惊惧的痛哭,再也没有旁的办法了。
眼下这样的情形,领头公公这些年可是见的多了,并不着急,只与安梓纯说:“这罪妇不肯就死,奴才们自有奴才们的法子,既人犯身份核实无疑,郡主回去歇着也好,奴才恭送郡主了。”
安梓纯闻此,亦不愿多留,最后望了一眼被压下地下苦苦挣扎的曹氏一眼,便携含玉转身出了屋去。
见屋里出来人,安悦晖等人都是一惊,陆华璎最先迎了上来,挽过安梓纯的手,十分惊恐的往屋里忘了一眼,可屋门已经又被重新掩上。
安梓纯轻轻的握了握陆华璎的手,便松开来,携含玉大步离开了瑶光园。出门时,安梓纯分明瞧见安悦晓躲在伴院门处,偷偷的往院里张望。心想又不是铁石心肠,她母亲要走,她必是要来送的。
安梓纯回去瑶光园的时候,邵宜侍已经在偏屋候着了。
安梓纯进屋脱去了大氅,便去了内室榻上坐下,望着邵宜侍道:“人这会儿应该已经上路了。”
邵宜侍得了这话,微微躬身道:“是,管行刑的汪公公是有名的爽利人,不会耽搁工夫的。”
安梓纯闻此,轻叹了口气,曹氏终于死了,本该痛痛快快的笑一笑,可眼下府上这番情形,连带着为母报仇的大姐在内,谁又能真正高兴的起来。
邵宜侍见郡主虽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可该回的话还是得回,便道:“奴婢与皇后娘娘回话之后,皇后娘娘对公主府走水之事,深表关切,叫奴婢回来好好安抚郡主,安抚大小姐。”
“眼下府上没被牵连,邵宜侍功不可没,你的好,本郡主记在心上。”安梓纯瞧着邵宜侍,轻声说。
邵宜侍哪敢居功,赶紧躬身道:“奴婢不敢,公主府上下能否保全,从来都是仰仗郡主您的。”
安梓纯眼下倒也不愿听这些奉承的话,又问道:“皇后娘娘有没有说我大姐如何安置?”
邵宜侍闻此,摇了摇头,“想必皇后娘娘还在斟酌,懿旨缓些时候便会下来了。”
安梓纯得了这话,也未细问,只道:“邵宜侍来回奔波也是累了,回去歇着吧,临近年下了,许多事还要宜侍多担待。”
邵宜侍闻此,忙福身一礼,便退下了。
邵宜侍刚走,含玉就牵着悦明进了屋来,安梓纯没想到悦明这会儿会来,一时也调息不过来情绪,颇为勉强的扬了扬唇角,招呼他来身边。
悦明见安梓纯一脸的疲惫,十分心疼的捧着安梓纯的脸颊道:“姐姐瘦了。”
安梓纯闻此,轻叹了一声,“好好的,怎么过来了,眼下你娘身子重,你该多陪陪她才是。”
悦明听了这话,忙收了手,小小的人儿,一副若有所思的苦闷样子,嘀咕说:“昨夜府上大火,弟弟都知道。我也是打瑶光园刚过来的。”
“往瑶光园去做什么,那儿岂是你该去的。”安梓纯闻此,口气不免加重了些。
悦明见此,忙瞪着水灵灵的大眼解释说,“姐姐别气,是我娘知道曹氏被赐死,想送她最后一程,可爹爹念着我娘身怀有孕,不许她外出,我才替我娘去瞧了一眼的。”
“你娘也真是,不该叫你见这些的。”安梓纯颇为无奈的低语了句。
悦明闻此,却不以为然,反倒安慰安梓纯说:“姐姐,人生在世,都有一死,我不怕死,又怎会惧怕一个罪大恶极的死人。”
安梓纯得了这话,瞧着眼前的悦明,小小年纪,却懂事的叫人心疼,似是自言自语道:“过了年,就六岁了吧,人小鬼大。”说着,温和的摸了摸悦明的头顶。想自个像悦明这么大的时候,还是个只会跟在哥哥后头,小尾巴似的傻丫头。
“过了年,悦明又长了一岁,就能更好的保护姐姐,不叫外人欺负姐姐。”悦明说着,撒娇似得贴进了安梓纯怀中。
安梓纯却想,曹氏之死并非结束,或许是另一场灾祸的开端,眼下曹氏一子二女都认定她是设计害死曹氏的凶手,虽那三人都是些不成气候的东西,可到底是自个的亲兄弟,亲姊妹。若下狠手除之,于心不忍,若放任不理,只怕是养虎为患,一切都要仔细斟酌着来。
送走悦明之后,安梓纯便回了正屋去。安悦昕半倚在床边一动不动,听出脚步声是安梓纯的才微微侧脸。
“姐姐大仇得报了。”安梓纯口气平淡的说。
安悦昕闻此,长长的叹了口气,眼角似挂着泪珠,“终于等到这一日了,终于——”安悦昕说着,轻咳可几声,脸上的笑意未减。
安梓纯见此,摇了摇头,本就未打算久留,又嘱咐了句,“姐姐好生调养身子吧。”说完,转身便要出去。
“大仇虽报,可说到底,我最对不住的还是妹妹你。”安悦昕说着,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曹氏该死,可那把火的确是我放的,我本也是罪不容诛,妹妹既知道,又何必帮我,是我险些连累了安家满门。”
“我与姐姐同仇敌忾,怨恨曹氏,坐实曹氏的罪行,我不过顺水推舟而已。姐姐烧毁了丛芳阁,我虽然心痛,可能了却一桩孽缘,我亦不觉的有什么可惜。只是心疼姐姐,心疼这个家罢了。”安梓纯一直背对着安悦昕说,说完也未多停留,便又往外室走。
安悦昕回味着安梓纯最后说的那个“家”字,脸上闪过一抹苦笑,自从娘离世之后,我何曾还有一个叫家的地方。
“还有,姐姐。”安梓纯猛的驻足,侧脸与安悦昕说:“姐姐眼下还是秀女,万万要珍重自个,嫔妃自戕是大罪,秀女亦然,姐姐若是还在乎我这个妹妹,在乎爹,一定好好将养身子。”
安梓纯去了外屋,便将映霜唤到了身前,“大小姐如何,可有好好的服药?”
“回主子的话,大小姐虽然不说话,可汤药照服,比昨夜好了许多。”
安梓纯闻此,点了点头,“好好守着,若有不好,即刻来报。”说完便出了屋去。
“小姐,行刑的公公已经离府回宫复命去了。”含玉回话说。
“人死了?”安梓纯明知故问。
“嗯。”含玉闻此,上前一小步,凑到安梓纯耳边道:“叫给活活勒死,又吊在了梁上,下手真狠。”
安梓纯得了这话,点了点头,“曹府来人了?”
“没呢,听大少爷与少夫人嘀咕,说是昨夜曹太傅得了消息,当场就厥了过去,眼下早就起不来身了。曹府上下几个姨奶奶也做不了主,府上一时没个主事的人,也就还没人过来。”
“爹爹那边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