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死别
安梓纯下意识的举起匕首,向那迎面扑来的恶狼刺去,可一切的一切却不在她的预料。
只见怀中的金元宝箭似的猛冲了出去,直直的扑向那头恶狼,尖尖的爪子毫不犹疑的挠在了狼眼上,恶狼吃疼,长嚎一声,惊起了眠于林中的一片飞鸟。
安梓纯被这一声凄厉的惨叫,彻底惊醒,呼唤着金元宝赶紧回来,却不想这小东西极其的好斗,硬是用爪子抠着恶狼不断淌血的眼眶不放。
鲜血顺着狼眼留下,沾湿了这头灰狼胸前大片的毛,冷月下显得尤为的可怕。
这头狼似是疼极了,近乎疯狂的左奔右跑,拼命的要将头上的金元宝甩下来。
安梓纯只怕金元宝再被这头恶狼伤着,大声的唤着金元宝的名字。可这头小猞猁本就是个野物,见了兽血,便触发了自身最本能的野性,红着眼,张着小嘴狠狠的啃咬在了狼鼻上,只一口,几乎将那头恶狼的鼻子咬掉。
受此剧痛,那恶狼便更加疯狂的四处猛窜狂奔着,因眼已经被金元宝抓瞎,也看不清路,一直跌跌撞撞的奔跑,几次险些撞上纵横的小杨树。
安梓纯近乎崩溃的唤着金元宝,盼着他能回来,乎见这头狼猛的停下了步子,可只驻足了那一瞬,便发了疯似得直直奔向了一棵树干粗大的杨树。
安梓纯见此,才明白,原是这狼想要撞树与金元宝同归于尽。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尽管安梓纯第一时间的呼喊了金元宝,奈何这狼的速度太快,只听“砰”的一声,金元宝与恶狼一齐猛撞在了树上,金元宝瞬间飞了出去,那恶狼也瘫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安梓纯被眼前的一幕彻底惊呆了,狂奔上前去寻金元宝。
月光下,金元宝黄金般的毛发,依旧闪着夺目的光华,可小小的身体里,渗出的血迹,也是那样刺眼,直戳人心。
安梓纯轻手轻脚的抱起金元宝,见这小东西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眼神温和无比,不带一丝肃杀之气。
直到现在,安梓纯才发现,金元宝金色的眼珠,在夜里竟泛着淡淡的幽紫,真的很好看。
安梓纯下意识的摸了摸金元宝不断淌血的腹部,是肋骨断了,刺穿了肚皮。
安梓纯知道她的金元宝要走了,她睁大了眼睛,望着膝上这小小的猫儿,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淌,可她一丝也不敢动,她只想她的金元宝最后的时光,能平静安宁。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突然到安梓纯竟不知如何与他告别。他曾那样出其不意的闯进她的生命,明媚而鲜活,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种方式离开?
“金元宝,来生不要再当一只猫,当我的儿子可好,我有没有与你说过,若你是个男子,一定倾倒众生。”安梓纯说着,抬手轻轻的抚摸金元宝的头顶,金元宝眼光有些迷离,伸出小舌头,轻轻的舔了安梓纯手心一下,安梓纯再抑制不住,身子猛的颤抖起来,“别走,我不用你这样报恩,别走——”安梓纯再也抑制不住的大哭起来,多想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小生灵,可它的眼已经渐渐闭上,再也不会睁开了。
月光冷清,横扫着大地,寂静的树林里除了哭声,还有极轻的脚步声,安梓纯还沉浸在金元宝离开的悲痛中,忽闻身后一声箭响,又闻一阵极痛苦嘶嚎声,猛的回身,见那头双眼瞎了的恶狼不知何时醒来,后退中了一剑,正挣扎着要从地上起身。
此刻,安梓纯心中除了愤怒再无其他情感,也无心顾及方才这一箭是谁射出的,只轻轻的放下了金元宝,拾起了遗落在身边的匕首,大步向那头恶狼走去。
还未等站定,安梓纯便猛地挥舞匕首,分好不差的戳在了狼眼上,恶狼的惨叫声震耳欲聋,惊得正往这边赶来的薛子然和含玉都惊诧不已。安梓纯却不为所动,又猛地将匕首又拔了出来,扬起了匕首,卯足了力气直直的插向狼的头顶,这一击近乎用尽了安梓纯全部的力气,只见匕首瞬间没入了狼头,只留手握的一截在外头。
恶狼一击倒地,便再没起来,安梓纯依旧紧紧的握着匕首,眼中满是杀气,一动不动的半跪在死去的狼前。
薛子然和含玉到时,被眼前的一切彻底惊住了,却来不及多想,慌忙奔到安梓纯身边,正欲问几句,安梓纯只抬头望了薛子然一眼,便昏了过去,薛子然赶紧将人揽在了怀里,却见安梓纯的手依旧紧紧的握着匕首没有松开。
含玉惊慌不已,跪伏在安梓纯身边,慌忙用袖口擦着安梓纯脸上溅到的鲜血,不停的重复着,“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含玉,快将小姐的手从匕首上拉开。”薛子然忙说。
含玉闻此,才回过神来,忙要将安梓纯的手拉回来,奈何安梓纯的手实在握的太紧,含玉掰了数次,安梓纯的手却依旧纹丝不动。薛子然见此,便唤了含玉过来扶住安梓纯,自个上前,也是费了些力气,才将安梓纯的手掰开。他望着直直插入狼头的匕首,满眼的震惊,小小女子,何来这样大的气力。
薛子然识得这把匕首是他家传之物,前些日子才转赠给安梓纯的,不想这匕首五年前曾助他斩杀一只狼王,今日在小姐手上,也这样传奇的宰杀了另一只狼王。
薛子然想着,奋力的想要将这把匕首拔出来,奈何这匕首插的太深,就像是嵌进了狼的头盖骨中一般,几次发力,好不容易才将匕首从狼头中拔了出来。收好了匕首,忙回了安梓纯身边,将其抱起,“含玉,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回去。”
含玉却不动,定定的望着地上一动不动的金元宝,“哥,我——不行,金元宝他——”
薛子然虽晓得金元宝对安梓纯意义非凡,可今晚的一切实在太过蹊跷,有人冒充六殿下约小姐在小杨树林立相见,偏这树林里就多出了一只孤狼袭人,此人居心叵测,不知还有没有后招,这林子实在危险,多停留一刻都不成,尽管含玉泪眼婆娑的求,他亦不能拿三个人的性命玩笑,“来不及了,快走。”说着上前,猛的用胳膊肘拐了含玉一下,两人这才匆匆的护着安梓纯出了林子。
驿站被禁卫军团团守卫着,严丝合缝,怕是连个老鼠都跑不进去。含玉躲在草垛后头,紧紧的攥着一把干草,低声自责说,“都是我的不是,也不仔细想想圣驾在此,守备怎就这样松懈,叫我与小姐能那样轻易就溜了出来,分明是有人蓄谋已久,想要害小姐。”
“这会儿说什么也没用,小姐如今昏厥了过去,不知身上有没有伤,得赶紧回去才是,你先在这里看护小姐,我去将人引开。”薛子然说着,正欲起身,忽闻远处一阵马蹄声近,仔细一瞧,正是六殿下尚泽谦。想来天无绝人之路,总算有了救星。
床上的安梓纯面色苍白,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似乎睡的很不踏实。床边含玉低着头,不停的掉泪,根本无法从金元宝的死中回过神来。
尚泽谦听了薛子然的话,又看了从安梓纯袖口中取出的纸条,也是眉头深锁,这纸条上的字迹与他的字迹简直一模一样,就连他本尊见了,都是一阵恍惚,若不说,他亦辨认不出来。
“含玉,你可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送这东西过去的。”尚泽谦问道。
含玉闻此,勉强止住了泪,“奴婢当时随小姐在皇贵妃娘娘处,并未见过来者是谁,只听映霜说,是个小太监。”
尚泽谦得了这话,亦没有头绪,此次随圣驾来行宫的太监有数十人,若一一查下去,必要费些工夫。而更有可能的是,来送信的根本是个假冒的太监,如此,便更难往下查了。
尚泽谦正费神,忽听有人叩门,薛子然闻此,十分警醒的快步走到了门前,见是小常,才放心的开门。
小常见了薛子然,点头示意,便忙去尚泽谦跟前回话,“小的带人去山上看过了,那头狼除了郡主凿在头顶的致命伤,还有一处在右后腿上,是箭伤。”小常说着,将一支羽箭奉到了尚泽谦眼前,“箭只是普通的羽箭,并无特殊,除此之外,还在林中发现了一排男子的脚印,想来正是这羽箭的主人留下的。”
尚泽谦闻此,只觉的此人太过怪异,深夜潜伏在林中还戴着弓箭,想来该是居心不良之辈,怎又会在危机时刻,搭弓射箭救助于纯儿,实在蹊跷。
尚泽谦寻思着,将羽箭又放回了小常手中,“继续查,今夜又有无可疑之人外出。”
“是。”小常应了一句,便转身要走。
“小杨树林里的死狼和血迹可叫人收拾干净了?”尚泽谦又追问了句。
小常闻此,赶紧转身应道,“都遵从殿下的吩咐,办妥了。还有金元宝——”
一听金元宝,含玉一怔,猛的站起身来,定定的望着小常,小常心里亦不是滋味,便小声说,“小的怕把金元宝的尸身带回来,郡主见了会难过,便叫就地埋了。”
含玉得了这话,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淌,口中轻声念着,“原是我害了它。”
闻此,尚泽谦什么也没说,只摆了摆手,叫小常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