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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人情债

安梓纯小心的扶淑妃去床上躺下,含玉正要摊开被子帮淑妃盖上,安梓纯却忙拦着说,“一夜风雨,衣裳都湿了大半,得先换身干爽的再说,你赶紧吩咐再多点几个炭盆送进来,再亲自回趟福熙宫将映霜找来,眼前没个自己人,总是不放心。”

含玉闻此,却不走,一定要帮着安梓纯替淑妃换了衣裳才走,“这点小事,我自个还成,你只管办我吩咐给你的营生就是。”

含玉拧不过安梓纯,便只得去照吩咐办事。安梓纯虽头天晚上没歇好,脑袋有些昏沉,却还撑的住,一会功夫便伺候淑妃换好了衣裳,又给捂上了被子。

望着床边旺旺的炭火,安梓纯被烤的越发迷糊,险些打盹睡过去。乎听门响,原以为是含玉领了映霜过来,不想却是一个小太监带着个太医进了内室。

安梓纯见此,忙起身放下了床边的幔帐,遮住了淑妃,才望着刚施礼起身的太医和小太监问,“是谁吩咐的?”

太医闻此,忙望向那小太监,小太监立即应道:“回郡主的话,奴才见门口没人当差,便没通报就进了屋——”

“本郡主只问是谁叫请太医过的来。”

小太监得了这话,亦不敢啰嗦,“回郡主,是我们徐总管去回了皇上的话,才吩咐奴才去请了赵太医过来。”

赵太医闻此,也忙应了个“是”字。

安梓纯一听是皇上的吩咐,倒也松了口气,心想,皇舅舅身为帝王,原也没有想象的无情,倒是对淑妃狠不下心肠。

“既是皇上的吩咐,太医就来瞧瞧吧。”说着回身进了帐内,将淑妃的一只手搭了出来。后又与那小太监吩咐,“娘娘膝上还有旁的伤,赵太医怕是不方便看诊,公公再去请位医女过来最好。”

小太监得令,也不敢耽搁,忙应下,便退出了屋去。

一通查诊下来,淑妃到底是染了风寒。原是刚抬进屋来的时候,身子冻的太冷,单探额头也不觉的发热,只等半天暖和过来身子,额头便烫的厉害了。

再者,经医女看诊,淑妃的双腿已然跪的青紫,可人昏睡着,也不知究竟伤没伤着筋骨。却听医女隐约透露说,跪在那样又冷又硬的大理石上整整一夜,这双腿必然会落下病根,可往后是否会不良于行,还得等人醒了,能下地走动才知道。

安梓纯望着床上脸色煞白,气息极弱的淑妃,长长的叹了口气,自小就娇养到大的贵女,一朝入宫为妃,圣宠优渥,哪里受过这份罪。昨夜折腾一宿,还能活下来也算命大了。安梓纯原先也从刘宜人处打听过芦瑛阁的事,听口气,那芦瑛阁似乎是只比露天多了一层遮盖的去处,淑妃已经是这样了,不知五殿下——

想到这里,安梓纯猛的摇了摇头,那样的狂徒有什么好可怜,不过罪有应得罢了。

安梓纯喂过淑妃喝药,含玉才领着映霜姗姗来迟。

她俩一入内室,安梓纯就见映霜身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正欲询问是什么,却见那包袱猛的一动,金元宝蹭的一下就从那包袱里窜了出来,直向安梓纯扑来。

安梓纯只怕在这里吵闹,会扰了淑妃休息,忙抱着金元宝招呼她二人去了外屋。

“怎么耽误了这么久才来?”安梓纯问了句。

含玉闻此,抿着唇,略显为难的说,“小姐,我经不住求,自作主张领了个人来,正在殿外候着呢,您去见见吧。”

闻此,安梓纯立马扫了含玉一眼,没说话。含玉这边怎会不晓得她主子最讨厌先斩后奏的事,便赶紧上前凑到安梓纯身侧,耳语了几句。

安梓纯会意,略显责怪的白了含玉一眼,将怀中的金元宝塞给了她,“你呀,还总与我说明哲保身,不能心软,你这又是什么。”说完才轻叹了口气,“淑妃正睡着,眼下也没什么事,里屋暖和,你领着霜丫头进去吧。”说完又与映霜递了个眼色,“里头是淑妃,可要仔细伺候。”

安梓纯刚一出屋,就见王碧秋身着天青色大氅正焦灼的等在廊柱下,一见安梓纯出来,赶紧迎上来,“原以为妹妹不会见我,不想——若妹妹不愿管这事,姐姐必不为难你。”

安梓纯得了这话,却没应声,四下望了望,便将王碧秋拉进了屋来。

屋里安静异常,只剩炭火灼烧的声音和极轻的呼吸声。王碧秋见安梓纯一直不说话,如坐针毡,安梓纯则低头摆弄着手绢,半晌才道:“眼见五殿下的事正在风口浪尖上,姐姐你又何必搀和。”

见安梓纯总算说了话,王碧秋才叹了口气,“妹妹知道我寻常是最不爱管闲事的,我也并非不懂,这宫里的闲事咱们管不得。可姐姐实在经不住七殿下的哭求,万般无奈之下才腆着脸来求妹妹的。”

“正如姐姐所言,宫里的闲事咱们管不了,尊贵如淑妃,眼下不也凄凄凉凉的躺在里头,妹妹人微言轻,到不知究竟能帮上什么。”安梓纯颇为无奈的回道。

王碧秋原也不想为难安梓纯,可每每打算就此作罢,眼前却总是浮现出七殿下捶胸顿足的伤心样子,才又说,“妹妹知道,七殿下与五殿下自小亲厚,五殿下眼下出了这样大的事,又被软禁,七殿下实在挂心。”

安梓纯闻此,微微皱了皱眉,“我真是替七殿下不值。七殿下只一心将五殿下当是同胞哥哥,可五殿下又何曾真的疼惜过这个弟弟。”话到此处,安梓纯不由的想到,五殿下先前利用七殿下害太子的事,也想到了当日马毬场上的事。这两件原也只是她亲眼瞧见的,如此一类的事,从前怕是多了去了,只能叹一声七殿下福大命大,才没早早成了五殿下的垫脚石。

“姐姐不糊涂,妹妹说的,我又岂会不知。”王碧秋望着安梓纯,满眼的诚恳,“可姐姐又能如何,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实诚的便一同做个傻子也好。我只是不愿见他伤心难过罢了。姐姐进门前就说过,若妹妹真的为难,我绝不逼迫,总还有旁的法子。”说着便起身要离开。

“姐姐,我不明白,七殿下为何会对五殿下如此依赖。”安梓纯问了一句。

王碧秋闻此,这才回身望着安梓纯,“旁的我也不知,只听贵嫔娘娘提过一句,说是在七殿下小的时候,十分调皮贪玩,一次偷偷与五殿下溜出昭文馆玩,去了御花园喂鱼。娘娘说那时正直冬天,天冷的很,以至于千鲤池都结了冰,七殿下那时不过五六岁,见不着鱼亦不罢休,便折了个树枝,去戳结冰的池面,不想池边的水结了冰,滑的很,七殿下便跌了下去,砸碎了冰面,落进了冰冷的水中。”说到这里,不光是王碧秋心里发寒,就连安梓纯亦捏了把汗似的,不觉间攥紧了拳头。

“五殿下当时也不过七八岁的孩子,见七殿下落水,来不及喊宫人,便毫不犹豫的纵身跳进池子里,硬是将七殿下给救了上来,自个却因在冰水里泡的久,大病了三个月,好歹捡回了一条性命。却落下了病根。”

“病根?”安梓纯问了句。

“是。”王碧秋点了点头,“七殿下说,一到了冬天,还有就是这样的阴雨天,五殿下便会犯骨痛的毛病,疼到重的时候,是连路都走不成的。昨儿七殿下连夜打听,说是芦瑛阁不但漏雨,连张像样的床榻都没有,更莫说炭盆和保暖的被子,五殿下这几日原就被骨痛所困,眼下怕是更不好了。”

安梓纯闻此,才晓得五殿下也并非全然没有人性,几番思量之下,才问道:“七殿下的意思是?”

王碧秋见这事有商量,忙应道:“七殿下也知事关重大,谁也不好多嘴劝皇上什么,只求妹妹能说服皇贵妃娘娘,叫咱们私下里能去芦瑛阁给五殿下送副止痛的汤药,一并送几身厚实的衣裳。毕竟眼下,行宫里的人除了皇上,也只会看皇贵妃的脸色了。”

安梓纯晓得皇贵妃心善,若她开口求,皇贵妃必定会答应,可眼下她却不能这么痛快的应了王碧秋的话,只道:“姐姐要清楚,有些事不单是咱们管不起,七殿下也未必管的了。七殿下与五殿下素来亲厚,眼下未受连累,已经是万幸,更该避嫌才是。姐姐也该适时劝着些,不能总由得七殿下乱来。”

“他可曾会听我的。”王碧秋说着,神情略显惨淡,“姐姐惭愧,虽知是错,却也只求他能舒心些。”

“姐姐。”安梓纯闻此,也是心疼王碧秋,便起身上前,握了握王碧秋的手,“我只去试试,若成,便亲自往芦瑛阁走一趟,若不成,妹妹也没法子。”

王碧秋听安梓纯答应了,赶紧应道:“其实不用妹妹亲自去,七殿下与我去——”

“姐姐,眼下七殿下还是撇的越干净越好,万万不能在风口浪尖上去见五殿下,姐姐眼见就是七王妃了,也要避忌些才是。”

王碧秋闻此,怎好意思答应,“已经为难妹妹了,怎好再劳烦你再跑腿。”

安梓纯这边也还念着,当日城外的救命之恩,只应到,“我从前也欠过五殿下一份人情,这次只算还债,下不为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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