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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百般算计

曹昭仪也算到德妃会拿探子的事与她为难,即便不占理,也只得脱罪说,“嫔妾原是为娘娘不平,这回才下了狠手,正如娘娘所言,眼下不过是折了几个奴才罢了,若皇上一怒之下,下旨杀了那娘俩,往后淑妃和老五身边也就再用不上探子了。”

“若有你说的简单,早就天下太平了。”德妃说着,一脸鄙夷:“淑妃她娘家这些年是怎样的得势,你又不是不知,即便她二哥眼下外放豫州,她大哥可是正经的兵部尚书,由得你狗眼看人低?”

曹昭仪闻此,心里却更有底,忙连解释说:“淑妃母家再得势,亦不如娘娘父亲身为正一品右丞尊贵,明摆着压他几头不止,咱们又何必惧怕。”

曹昭仪虽是有意拍马,可德妃却冷哼一声,“甭咱们咱们的,本宫何时与你成了咱们。这事儿本就是你一人设计,也是你起的,若你自个不成,留下了什么不干净的地方,叫人查你出来,诛九族的只会是你,与本宫又有何干。可听过愚笨的人,本就不该长活在这世上。”

曹昭仪得了这话,方觉害怕,惊慌之下,忙上前跪伏在德妃膝前,“娘娘,嫔妾可都是听了您的吩咐。”

“你少血口喷人,昨日席上之事,主意是你出的,人也是你安排的,你哪只耳朵听见是本宫吩咐的这些?”

曹昭仪闻此,可是傻了眼,腿一软便瘫坐在了地上。眼下虽还未至东窗事发,可这做了坏事的人,心里自然不安,更何况是犯了这诛九族的大罪。

德妃原也怕被曹昭仪这条没脑子的疯狗反咬一口,方才不过是试探试探罢了,遂又说,“虽说一个兵部尚书一个豫州牧倒也成不了气候,可那老五这些年却在朝堂上笼络了不少人,那帮老贼狐狸似的精明,怎容得旁人轻易将他们多年培植起来的靠山,轻易铲平了去,你眼下只顾着打听春华宫的事,怎就不想想那帮朝臣正盘算些什么,保不准这会儿就拟好了折子正欲到圣前替老五求情呢。”

曹昭仪也不全然是个的傻子,这才回味过来,德妃原先的话不过是为督促她将此事办的周全,有意唬她的。精明如德妃,若觉的利用海东青袭人的法子不成,哪会叫她安排下去。心下才松了口气,立马跪直了起来:“嫔妾自然没有娘娘想的周全,可眼下老五被发落去了芦瑛阁,那里残败破旧,怕是还漏雨呢,连牢房尚且不如。娘娘若还有顾虑,咱们大可效仿当年定国公夫人的案子,鼓动些昨夜伤了家眷的大人们集体弹劾了老五,皇上即便念着父子情不忍杀之,只等拖到圣驾回銮,老五不还独自关押在芦瑛阁中,到时候要杀要剐不都由娘娘说了算。最后只装作是畏罪自戕也就干净了。”

德妃听了这些,甚是满意,想这狗急跳墙,曹昭仪为保命,的确盘算的不错。正因曹昭仪天生有极强的求生欲和临危不惧的一点胆识,德妃这些年才会将长的又不出众,也不是极聪明的曹昭仪带在身边。

这挡箭牌确实没择错,用的最久,这些年过去也还没折在里头。

德妃寻思着,脸色才微微松快下来,“你到会算计。”说着低头瞧了跪在地上的曹昭仪,“起来吧。”

曹昭仪只当是又躲过了一劫,赶紧从地上起身了。即便受了如此屈辱,也还要巴狗似的继续巴结德妃,并非她就生了个奴才的心,只因这些年下来,她的确落了不少把柄在德妃手中,条条都是足以被凌迟的死罪。况且即便没有这些,她也是必须依附于德妃才能在后宫中站稳脚跟,毕竟她入宫这些年,若没德妃提拔,怕也还只是个采女美人一流,眼下既能高居九嫔之首,便一定要尽力保住这份荣宠。

德妃脸色渐渐缓和下来,正欲喝口茶润润喉咙,却见紫苏匆匆进了殿来,连礼都没来得及施,便凑到德妃耳边轻语了几句。

德妃听了这些话,脸色立刻又阴沉下来,猛的将桌上的茶碗拂去了地上,对曹昭仪怒目而视,“都是你干的好事!眼下淑妃不见得能除掉,到多了个皇贵妃出来。莫不是要本宫次次见那贱人,都要屈膝向她请安?”

曹昭仪闻此,心里已有数,却还是下意识的望着紫苏。

紫苏作为德妃身边的三品惠人,自然狂傲,亦冷着脸与曹昭仪说,“惠妃昨夜已被皇上晋封为皇贵妃,为显尊荣还加封了一个‘贞’字,为惠贞皇贵妃。”

曹昭仪见德妃怒气冲冲,却也想了几个妙句来哄德妃欢欣,忙说:“惠妃庸懦愚笨,虽高居妃位多年,却哪比的上娘娘圣宠不衰,眼见她母家家道中落,前朝却也帮衬不上她什么,皇上之所以晋封她,不过是念她救驾有功罢了,哪是真的宠爱,皇贵妃只是虚名而已。”

即便惠妃多年来一直本分,可德妃却恨极了惠妃当年少年得宠,圣宠多年的事。遂埋怨说:“如今中宫无子,也永远都不会有子,可眼下董宜嘉成了皇贵妃,她那纨绔的儿子可是子凭母贵,在众皇子中也算是头一个了,我们三皇子若要争储君之位,不又多了一道险阻。”

“凭他母凭子贵,还是子凭母贵。即便惠妃有护驾的功劳,一时拿她没办法,可正如娘娘所言,老六多年游学在外,纨绔又放荡,根本成不了气候,况且他尚有把柄握在咱们手中,娘娘何时厌了,欲毁了他,不也只是您一句话的事。”曹昭仪说着,一脸谄媚的笑了笑,对惠妃得势的事的确不放在心上。

“也罢,身边有你一个精明的,到省了我不少心力。”说着又吩咐紫苏道,“八珍汤可备好了。”

“得娘娘吩咐,昨夜回来就炖下了。”

“去装好了,本宫与昭仪要赶着去春华宫给那位新晋的皇贵妃请安呢。”说着还是抑制不住妒火,猛拍了桌角一下。

德妃有意换了身素净的衣裳才携曹昭仪往春华宫去,还未走到寝殿门口,就见淑妃远远的跪在廊上,虽身上批了件雪青色的大氅,可寒风伴着雨水直扑在脸上,还是叫人忍不住要哆嗦几下。

“不是昨夜就跪在那儿,难不成是跪了一宿。”德妃嘀咕着,脚步却未停,大步走到淑妃跟前。

“本宫当是哪个宫里的贱婢被主子罚跪在此,不想竟是淑妃妹妹。”

淑妃眼下已有些神志不清了,勉强抬头望了德妃和曹昭仪一眼,又伏在了冰冷的地上。

“从前皇上总是赞妹妹颜比花娇,说妹妹三十有余,面容还似二八年华的少女青春常驻。可本宫怎么觉得妹妹如今到像是五十岁的老妪,一夜之间,竟苍老了这样许多。”德妃说着,极轻的哼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曹昭仪身在九嫔,若数落淑妃,那便会视作大不敬,可眼下身边有德妃撑腰,自然张狂,也跟着嘲讽说,“嫔妾从前还听说,皇上曾赞过淑妃娘娘声似银铃,悦耳动听,不知这会儿还能否笑出声来。”

淑妃即便狼狈至此,也还是淑妃,岂能容得曹昭仪笑话,好歹支起了身子,正欲辩驳几句,忽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便无力的瘫倒在了地上。

德妃见此一惊,还未来的极反应,刚打偏殿里头出来的安梓纯远远瞧见了这边情形,也顾不得旁的,立马跑上前来,将昏倒在地的淑妃扶起,拥在怀里。

“臣女给德妃娘娘请安了。”

德妃见是安梓纯,倒也没说什么,只交代了句,“既郡主来了,淑妃便交由郡主照顾了。”说完,也不愿与安梓纯纠缠,便要往寝殿走。

“圣驾在榻前陪伴皇贵妃,早就吩咐下来,无论何人以何种因由,都不许进殿打扰。德妃娘娘还是请回吧。”安梓纯护着昏倒的淑妃,冷着脸说。

德妃闻此,偏还不信这邪,也不理会安梓纯的话,径自走到寝殿门口。看门的小太监却不敢叫德妃进去。

德妃只觉脸上无光,用余光瞥了安梓纯一眼,又与那小太监说,“叫徐德贵出来,本宫要见他。”

小太监闻此,也为难,正不知如何是好,徐公公听了外头的动静,便自个出来了。见是德妃,赶紧躬身一礼,不等德妃发难,就先说,“娘娘来的不巧,皇上正与皇贵妃说话呢,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皇上旨意如此,奴才们的确不敢放您进去。”徐公公说着,老远见安梓纯和含玉架着淑妃往这边来,赶紧“哎呀”了一声,迎了上去,“我的好郡主,这淑妃娘娘可是——”

“徐总管,淑妃娘娘眼见不大好,我先将人送去偏殿。回头再亲自去回了皇上的话。”

徐公公闻此,也是慌了神,赶紧招呼看门的几个太监说,“糊涂东西,也不知搭把手。”

小太监们得了这话,赶紧上前要帮忙,安梓纯却不许,“不必了,淑妃娘娘千金贵体,可不能有闪失,有我与含玉便成了。总管只安心当差,不要闲杂人等进去饶了圣驾和皇贵妃就是了。”说着与德妃一点头,“请娘娘恕臣女失礼,不能恭送娘娘。”说完,便与含玉搀扶着勉强恢复了一点意识的淑妃往偏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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