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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试探

安梓纯见尚泽祥眉头渐渐舒展,面色平淡如常,实在猜不透他的心思。

心想,三殿下虽不是德妃亲生,瞧着又温和亲切,可到底是自小长在德妃膝下,耳濡目染,只怕也并非善类,总得想个法子,叫他事后不好借这开花的竹子大作文章。

“都说竹子开花不吉,臣女却不然,《山海经》里有云‘竹六十年一易根,而根必生花,生花必结实,结实必枯死,实落又复生。’足以说明,竹子开花不过是最自然的轮回法则,大灾祸之说不过是前人畏惧竹子大片枯死的谬传,实在没有根据,臣女身为女子尚且不信这些,三殿下天之骄子,一定也不会轻信。”

尚泽祥闻此,想小小女子都有如此见识,自个方才的言行的确小家子气些,遂应道:“我与郡主一样,不信这些。”说着又抬眼望了那白白小小的竹子花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安梓纯得了这话,想尚泽祥不信这些最好,否则还真不知如何化解随之而来的困境。

映霜原是最没心眼的,刚指了竹花,又发现了地上的竹米。

虽唤作竹米却不是真的米,不过是竹子的果实,却实在比竹花还要罕见些。一般来说,竹子开花已是难得,开花又结果,就更是稀奇了。今儿真是将稀罕事都看全了,也不知是幸运还是流年不利。

映霜蹲在地下一会儿工夫就拾了满满一把落在地上的竹米,遂抬头问道:“主子,既唤作米,可能煮饭熬羹汤?”

安梓纯闻此,正想应一句,却闻尚泽祥先言:“竹米传说是凤凰之食,原有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之说,想来该是美味至极。”

映霜得了这话,只觉的自个是捡到了宝,赶紧又多拾了几粒,“既是凤凰才能吃,便一定是好的,奴婢多拾些,回去给主子煮粥喝。”

面对尚泽祥,安梓纯时时都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怎么谨慎小心怎么来,虽只是丫环玩笑,可那凤凰的吃食,她又怎么敢碰,遂应道:“竹米是枯竹生命的延续,可扎根土壤,再生成竹子,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若咱们吃了这些竹米,这片竹林便要荒了,你赶紧将这些竹米洒下埋好。许是等到明年再来,新竹便会拔地而起,就好似人世间的生死轮回一般,消亡中又现一丝生机。”

映霜闻此也是吓了一跳,“原是竹子的种子,我只当是好吃的,险些熬成了粥,真是罪过罪过。”说着赶紧将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竹米又重新撒回了地上。

尚泽祥似乎也对安梓纯方才的话深有感触,似抚摸爱人一般,将手轻轻的搭在搭在竹竿上。“竹子一次开花便就此消亡,虽然可悲可叹,可若能死在最美好的年华里,何尝不是一种福气。”

安梓纯原以为三殿下身为皇子,若对竹子开花生叹,也只会说些,“盛极必衰”之类,却不想尚泽祥竟如此善感。

他这样动情的望着竹子只叫安梓纯想起了另外一个人,便是温恭王尚君晏。

王爷欣赏那两株青龙卧墨池的时候,眼光也是这样温柔而专注,隐隐透着股爱意。不禁问道:“殿下方才还问臣女是否喜欢竹子,其实殿下才是最欣赏竹子的。”

“何以见得?”尚泽祥望着安梓纯,眼神柔软,叫人在这深秋的竹林里亦觉的温暖。

“眼神,殿下的眼神很不一样。”安梓纯十分坦诚的应道。

安梓纯一句,似乎触碰到了尚泽祥内心的柔软处,一阵晃神之后,才扶着竹子应道:“王妃苏氏的闺名是唤作雅竹。”

安梓纯一听事关王妃,心中才了然,怨不得三殿下要难过了。

三殿下与王妃伉俪情深,是皇室之中难得的恩爱夫妻。可惜王妃红颜命薄,大概就是去年的这个时候,王妃因难产亡故,小世子也因胎里不足,未曾哭泣一声,便随他母亲而去。

王妃能诞育世子本是可喜可贺之事,王府上下本已张灯结彩预备着接连庆贺到世子满月,却不想喜事变丧事。

安梓纯只闻王妃是个极美之人,肖君怡自恃美貌也曾对三王妃大加称赞,可以想见三王妃之美,绝不在肖君怡之下。可安梓纯却无法从儿时的记忆中搜寻到那张倾世的脸孔,实在觉的惋惜。

“臣女失言了。”安梓纯无意触动尚泽祥的伤痛,心里多少有些懊恼。

尚泽祥闻此,却比安梓纯想象的豁达,“斯人已逝,生者更应该珍重。我很好,郡主何须自责。眼下你能陪我走走,与我说话,我心里已是感激。可知雅竹走了这一年多里,我是头次与人说贴心话。”

安梓纯望着尚泽祥脸上苦涩的笑容,轻叹了口气。想这世上能说话会说话的人满眼都是,可能交心的却太少。想必三王妃一定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否则怎会叫三殿下至今都念念不忘。

想到这里,安梓纯又觉的三殿下与温恭王出奇的相像却又是那样的不同。

比起温恭王的冷清孤傲,三殿下却温润宽和许多。

寻常只觉的身为宗室女,有许多难为的地方,可他二人,一个是少年王爷,一个是当今三殿下,极尊极贵,又何尝过的快活。

别过三殿下,安梓纯的心情莫名的开朗了许多,这世上原不只她一个人冷清寂寞,人生来去,从来都是一个人,自个得懂得疼惜自个才是。

午膳过后,映霜劝安梓纯小憩一会儿,免得下午颠簸去围场再困顿。眼见快两天两夜未合眼,安梓纯却依旧没有丝毫睡意,干坐着也觉的没趣,索性取出了矮几底下的针线筐,找了条锦绳编起了平安结。

要说小常来的也巧,只等安梓纯将这最后一个结扣绑好,小常便进了屋。

“原以为你会在行宫大门口等,不想却过来了。”安梓纯说着将刚编好的平安结揣在怀里,起身吩咐映霜取来大氅。

“事关郡主,若不尽心,我们殿下便会将小的送进宫去当宦官了。”

安梓纯闻此,笑了笑,“成了,咱们也算从小一处长大,你又不是不知六哥嘴硬心软,何曾真的责罚过你。我只笑六哥十数年如一日,都是用这一招吓唬你。难得你也肯当真。”

小常得了这话,又憨憨的笑了笑,“殿下唬小的,郡主也只会取笑小的罢了。”

安梓纯话语间已穿好了大氅,便往外走,边走边与小常说,“我这里原还有一桩好事想着你,你却赖我取笑你,可不是不知好歹。”

小常闻此,赶紧赔笑,“怨不得我们主子疼郡主,您二位都是一路的脾气,瞧着生的活佛菩萨似得,嘴巴却厉害,小的哪敢分辩一句。”

得了这话,安梓纯有意停住了脚步,白了小常一眼,才又大步往前走,“我瞧你才是跟着六哥久了,嘴也变的刁滑,原打算给你说门亲事,叫你主子再不敢说什么要你当宦官的话,你却不领情,也罢,哪日若真办错了差事,我一定一句都不帮你求,由得六哥送你进宫去。”

安梓纯后头的话小常到没仔细听,一心都在“亲事”二字上了,虽然害羞,却还是红着脸问了句,“郡主还说没取笑小的,小的卑微,哪老的动郡主给说亲。”

安梓纯闻此,又停下了脚步,“既你不信,那本郡主现在就与你说。”说着将正杵在一旁笑嘻嘻,正等着看热闹的映霜推了上前,“我现在就将映霜说给你当媳妇,你要不要?”

得了这话,不光是小常惊慌,映霜也给吓住了。

安梓纯此举虽瞧着即兴,却也是一夜未眠深思熟虑过的。

从前只认为含玉与小常是两情相悦,却不想含玉心气高,并非中意小常而是六哥。先不说六哥究竟对含玉动没动心思,只说含玉这丫头本身就是个拧脾气,虽不知是不是打小就倾慕六哥,却知她是一旦认定了谁,便再不会回头的个性。即便来日不能成为六哥的人,怕是也不甘心委身与旁人了。

再说小常,作为伴读,自小跟在六哥身边伺候,为人老实忠诚,是六哥最亲最信之人,虽不知他倾心含玉到了何种程度,却只怕他因含玉与六哥之间生了嫌隙。这十数年的情谊,绝对不能断送在一个女子身上。方才之所以说要将映霜许给他做妻子,不过是想探探他的口气,以此判断含玉在他心里是何等的地位,好再做打算。

“郡主打趣小的也就罢了,瞧把映霜妹子给吓的。”小常瞧了映霜一眼,明显有些不好意思。

映霜更是羞的躲去了安梓纯身后,“主子再取笑奴婢,奴婢可不敢跟您出门了。”

安梓纯见小常不排斥,心中一喜,遂追问了句,“我问的话,你还没应呢。莫不是真的中意含玉,瞧不上我家霜儿?”

“不是,霜妹妹人甜心善怎会不好,只是小的常年跟随殿下奔波在外,实在没想这么早成家。”

安梓纯听小常的口气,倒不是不喜欢的映霜,又进而劝了句,“六哥多年游学在外,眼下也是打算安定下来,与心上人相依相守,往后你即便求他奔波,六哥怕也舍不得离开新嫂。若我未算错,你今年都十八了,是该好好成个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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