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好心一片
安梓纯虽认定肖君怡不会如此蠢笨的公然害她,可事无万全,眼见王碧秋要将芙蓉糕送入口中,情急之下,便猛的扬手将糕点打落,煞有介事的喊了一句,“姐姐当心,有虫。”
王碧秋原是一惊,可与安梓纯在一处久了,默契也足,瞬间就明白了安梓纯的用意,亦大声应了句,“呀,真是好大一只,幸的妹妹察觉,否则——”说着抬头白了肖君怡一眼,沉声道:“原以为县君好心来叫咱们尝鲜,不想竟是有意作弄咱们。这点心臣女可不敢再吃了,您还是拿回去吧。”王碧秋说着,冷脸将桌上的点心碟子往肖君怡处推了一把,不知的还以为是真生了气。
安梓纯见此,忽觉王碧秋做戏的工夫很有长进,正寻思着如何与王碧秋一同整治肖君怡一番,却见肖君怡面目含笑,径自走到桌边坐下,“点心上的纰漏,回头我只找奴才理论,两位姐姐切勿气伤了身子,否则我这心里怎能好过呢。”
安梓纯晓得肖君怡不是个憨人,心里琢磨,肖君怡怕是早就瞧出我与碧秋姐姐是防着她,才有意推脱不吃她送来的东西,她不但不气,还笑脸相迎,这不是比夜里见了日头还蹊跷的事。
安梓纯正寻思着,见肖君怡正目不转睛的细细打量着她,顿时觉的满身不自在,却不回避目光,直直的看了回去,肖君怡依旧眉眼含笑,十分和气的望着她,忽的开口赞了一句,“郡主肤如凝脂,冰肌玉骨,不知要羡煞这世上多少女子呢。”
安梓纯闻此,只当肖君怡是在打趣她。
眼前的肖君怡鲜眉亮眼,云鬓花颜,可是圣上亲口赞的启瑞国第一美人。
双眸剪秋水,十指拔青葱,肤白胜雪,吹弹可破,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美。
安梓纯自认为是有几分姿色的,可在肖君怡面前也只是闭月之月,羞花之花,无论如何都是不能与之相较的。
安梓纯寻思着,浅笑道:“县君也真是,用这样两个词儿来夸我,叫我一时词穷,到不知该如何夸回去了。”
肖君怡得了这话,只笑笑没有应声,又望向王碧秋,“王姐姐自小在漠北长大,听说那荒凉处常年苦寒,即便有好时候,也是飞沙走石不见天日的,姐姐的肌肤虽光滑,却比咱们黑黄些,是该想想法子,将这皮肉好好养养的。”
王碧秋虽也晓得肖君怡不怀好意,可抬手摸了摸自个的脸,触感的确干涩粗糙。便问了句,“县君素日都是用什么粉膏养护的?”
肖君怡闻此,又笑了笑,“王姐姐问的好,想咱们女子天生丽质的太少,大多要靠咱们自个素日的精心养护,我寻常也不愿涂脂抹粉,只喜欢在我府上那一泓温泉水里泡澡,日子久了,这肤质自然就好了。”
“温泉便算了。”王碧秋回道,“咱们圣都里可不是户户人家都可引温泉水进园子的,想来容颜肤质都是天生父母给的,我自不会强求什么。”
肖君怡得了这话却不依不饶,又道:“王姐姐都是要做王妃的人了,怎么能说这样丧气的话,旁的也不说,只说太子妃与五王妃都是个顶个的美人,已故的三王妃更是堪称国色。王姐姐若不仔细打理自个,岂不连累七殿下被人笑话。”
一听关系到七殿下,王碧秋明显有些动摇。安梓纯从旁听着,想着肖君怡已经着意铺垫了这么久,自个实在没有耐性听她磨牙下去,倒不如赶紧说出自个的意图才爽快。
王碧秋原也是个没心眼的,便顺着肖君怡的话问道:“县君还有旁的法子?”
肖君怡闻此,故作为难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有是有,可是得去求德妃娘娘。”
“德妃娘娘?”
“可不。”肖君怡煞有介事的应道,“王姐姐还不知道吧,咱们汤泉宫里也引了一泓温泉水进来,蓄在汤泉宫里的牡丹汤中。而这牡丹汤是圣上独独赐给德妃娘娘沐浴用的,莫说是咱们,就是连其他娘娘都不能踏足。”
王碧秋得了这话,颇为丧气,“既泡不得,县君又何必与咱们说。”心里只当肖君怡是在显摆。
可王碧秋失望的表现,正中了肖君怡的下怀,忙说:“泡得泡不得原不在这些规矩上,若二位姐姐想要泡这牡丹汤,我只去回了德妃娘娘的话,娘娘一准儿会答应。”
王碧秋这会儿完全是被肖君怡哄住了,得了这话,脸上立刻扬起一抹期许的笑意,“县君此话当真?”
“还能为这点儿事蒙您二位不成,我这就去与德妃娘娘求个恩准,今晚就叫两位姐姐能享受这牡丹汤的好处,只当是为方才糕点有虫的事与两位赔罪了。”肖君怡说着,口气亲和,不晓得的还以为桌边这三人是多亲昵的姊妹呢。
安梓纯瞧肖君怡虽是喜眉笑目的样子,可眼底却荡着一股浊流,明显的皮笑肉不笑。什么牡丹汤沐浴,摆明了是场鸿门宴,却不晓得肖君怡这次是冲着谁来的,虽试探道:“我这手上的疹子还未消,不好泡温泉,今晚怕是不能去了。”
闻此,肖君怡微微皱了皱眉角,忙说:“这样难得的机会,郡主怎能不去,只要莫将手沾了水就可。”
王碧秋亦没个心眼,只觉的没安梓纯在身边,她实在不安心,也帮着劝到:“妹妹不去,我自个亦没意思,若不方便泡汤,只在一旁陪着我也好啊。”
到此,安梓纯也晓得肖君怡这次是冲着她来的,否则也不会极力劝她同往,既如此,心里亦踏实了些。想着只要不是有意对付碧秋姐姐便好。遂答应说,“既姐姐与县君如此盛情,我今晚便一同过去了。”
肖君怡得了这话,喜上眉梢,拼命压制着心中的喜悦,径自起了身,“既如此,我便去向德妃娘娘讨旨,戌时一过,二位便可过去汤泉宫沐浴了。”说完一刻也未多停留,便匆匆离开了。
眼见王碧秋还满心欢喜的盘算泡汤之后要抹什么香粉,安梓纯也不好与她多说什么,毕竟这两日来,碧秋姐姐已经为七殿下的事,闹的心里很不快活,眼下难得欢喜,莫要让她扫兴才好。只叫姐姐今夜能得偿所愿泡上热汤,我这边再悄悄的化解肖君怡的诡计就成了。
早膳过后,安梓纯见王碧秋一脸的疲态,便劝她回去东偏殿歇歇。这边也得为夜里的事做打算。
只将含玉叫到身边来耳语说,“去向惠妃娘娘请道旨,说今晚咱们要借娘娘的玉兰汤泡浴。”
含玉闻此,一句也未多问,便往沐华宫去了。
眼见窗外又飘起小雨,安梓纯轻叹了口气。
是非窝里,怎能孑然一身。
含玉这一趟去的久,安梓纯抱着金元宝百无聊赖的卧在榻上看书,忽听门口有动静,想着该是含玉回来了,刚起身,却见映霜领了个小太监进了屋来。
安梓纯一眼就认出这小太监就是昨晚帮七殿下递话来的那个,没等他行礼,便先问:“小公公是走错了地方吧,这儿是正殿,你们王妃现安置在东偏殿呢。”
那小太监闻此,赶紧躬身一礼,“回郡主的话,我们殿下是吩咐小的来给郡主递话的。”
安梓纯只觉的这小太监与他主子一样憨傻,亦没问他七殿下叫他传的什么话,又问了句,“常见小公公随侍在七殿下身边,想来已伺候殿下不少时日了。”
那小太监闻此,忙应道:“奴才六岁进宫就一直伺候七殿下,到如今已有十年了。”
“十年,真不短了。”安梓纯叹了一句,那小太监似也颇有感慨,亦跟着小声叹了一口气。
“我瞧着你是个忠仆,也该是一心为你家主子好的,往后你主子有什么话与我说,你只照着原话传给你们王妃去。他们夫妻二人若能和顺,便是你的功劳,本郡主心亦安了。”
小太监得了这话,虽觉的郡主所言甚是,却不敢悖了自个主子的意。忙道:“郡主好意,可奴才也不敢违背我们殿下的意思,郡主好歹听了殿下叫传的话,就当可怜奴才了。”说着赶紧跪地叩了个头。
安梓纯闻此,也不想为难个小太监,只叫他起身,由得他回话。
“郡主,我们殿下昨儿个淋雨染了风寒,正躺在床上起不来呢,眼下却不让太医诊脉,也不喝汤药,只说一日见不着郡主,便要一直耗着。”
安梓纯虽未全信这小太监的话,却怕七殿下是真的病了,便与那小太监吩咐,“方才本郡主说的话,你听的明白,这就去东偏殿传吧。”
小太监闻此,有些为难,遂小声问了句,“郡主不去瞧我们殿下吗?”
“有你们王妃在,我又何必去添乱,我这正殿只由着你进来最后一次,下回再来福熙宫,若不知直接往东偏殿去,你主子不罚你,我便先罚了你。快去吧。”安梓纯说着,挥了挥手,意在叫他不要耽搁。
那小太监见此,只得叩别了安梓纯,往东偏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