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来者不善
眼见王碧秋笑盈盈的进了屋,瞧着先前是与朱贵嫔聊的很好。安梓纯亦笑着招呼她来榻上坐下。
“外头好冷,妹妹这屋里可真是暖和。”王碧秋脱了大氅,十分自然的坐到安梓纯身边。几日相处下来,两人便似亲姐妹一般,彼此间也有了些许的默契。
“姐姐过来,我给你暖暖手。”说着拉过王碧秋微凉的双手,捂在了毯子里,两人相视一笑,安梓纯又吩咐映霜说,“丫头,传晚膳吧。”
映霜得令,赶紧下去张罗,含玉则端了一杯热茶上来,“碧小姐喝碗热茶,暖暖身子吧。”
王碧秋晓得含玉不是一般的丫头,素日里连安梓纯都舍不得用她,自个哪敢随意使唤她,忙应了句,“有劳玉姑娘了。我只当妹妹这里是自个家,往后不必招呼我的。”
含玉闻此,只玩笑说,“我们小姐将碧小姐亲姐姐似的看,我若冷落了您,我们小姐可不得跟我急。”
“油嘴滑舌。”安梓纯闻此,嗔怪了一句,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这雨眼见是要停的,可天还是阴的厉害,怕是夜里还有场大的呢。”
“可不。”王碧秋应道:“方才听贵嫔娘娘说,这雨还有得下,只怕一会儿再下急了回不来,我这才赶着往回走的。”
安梓纯闻此,便打趣说,“若被雨挡着回不来才好,便可跟未来的婆婆多说说话了。”
得了这话,王碧秋又红了脸,“妹妹惯会取笑我,只怪我笨嘴拙舌的总说不过你,早晚会有个好妹夫帮我治治你这样巧嘴。”
安梓纯闻此,脸上也难掩羞怯,只道:“往后谁再说姐姐嘴笨,我可是要与他急的。也不知让着妹妹些。”
王碧秋眼下只把安梓纯当是亲妹子一样疼,得了这话,赶紧握了握安梓纯的手说,“好妹妹,往后姐姐只由得你打趣,再不回嘴了。”
用过晚膳之后,两人又坐在一处说话,眼见雨势越发大了,赴约的时辰也近了,安梓纯再按捺不住,“姐姐一会儿得陪我去个地方。”
王碧秋闻此,往窗外望了望,“这么大的雨,妹妹要去哪?”
“方才七殿下差人来递了个话,叫咱们戌时往东宫沁心亭去一趟,似是有话说。”
王碧秋一听事关七殿下,便也紧张起来,犹豫了半晌,才应道:“妹妹自个去吧,七殿下眼下哪会想要见我。”
“姐姐说的什么话——”
“妹妹甭劝和了,今儿在启康宫用午膳,贵嫔差人去请了三趟,七殿下都不肯过来,若非不愿见我,他怎会如此。想着不见也好,省的凑在一处也没话说。”王碧秋虽口气如常,可神情难掩落寞。
安梓纯闻此,觉的好言相劝并无力道,便直言说,“眼下就没话说,那成亲之后呢,夫妻二人也要互相躲着吗?”
王碧秋得了这话,沉默了半晌,又抬眼望了望窗外,遂起了身,“雨下的这样大,天黑路滑,妹妹身子弱,可不要出去折腾了。我自个去见了他就是。”
闻此,安梓纯点了点头,与含玉说,“吩咐下去,择两个得力的宫人掌灯,多预备几把伞,莫叫姐姐湿了衣裳。”
含玉得令,点头应下,便下去张罗了。
“姐姐去与殿下好好说说话,没有什么心结是解不开的。”安梓纯说着,便要起身下地。
王碧秋见此,赶紧将安梓纯按了回去,“妹妹身上只这点儿热乎气,可别挪动了,这两日,妹妹已经为我筹谋够多了,若再叫妹妹奔波,我心里怎么过的去。往后无论是分是合,是离是散,姐姐自个会儿瞧着办的,妹妹好生养活着身子,你若病了,侯爷那边该怨我了。”王碧秋说着,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安梓纯从王碧秋微微颤抖的手上,能清楚的感觉到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有多么慌张。
眼下说什么都是多余,便只握了握王碧秋的手,目送她离开了。
窗外的雨势依旧不见小,安梓纯将熟睡的金元宝放在膝上,心不在焉的抚摸着,含玉靠在安梓纯身边坐着,继续绣着那一半的香囊。
映霜斜坐在小凳子上打盹,一阵睡过去,身子一歪,险些栽倒在地上。便醒了。
含玉见她那迷迷糊糊的样子,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安梓纯这才回过神来,吩咐说,“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丫头放下小床进去睡吧。”
映霜闻此,赶紧起身,抹了抹嘴角的口水,略显不好意思的说,“不知怎的,一到下雨天,就愿犯困。”
“都是这样的。”安梓纯应道,“成了,能吃能睡都是福气,赶紧收着你的福气,放下帐子,去睡吧。”
映霜知道小姐疼她,却不敢不守着规矩,正欲推辞,含玉却放下了手上的营生,起身说,“听小姐的话,赶紧去睡吧,莫不是要我去给你铺床?”
映霜得了这话,赶紧吐了吐舌头,与安梓纯施了一礼,便去放小床了。
含玉见此,笑了笑又坐回了安梓纯身边,“映霜那丫头说的不错,这一到雨天,人的身子便容易乏。”说着抻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小姐不累吗?”
“姐姐还没回来,我不安心。”安梓纯说着,依旧低着头轻轻的抚摸着金元宝的脑袋。
含玉闻此,又低头绣起了荷包,“若是往后几日都下雨,咱们的日子便可清闲些了,若一直下到回圣都,便最好。”
“好什么。”安梓纯说着,轻叹了口气,“从圣都到行宫,山路不少,若雨一直下,保不准就冲下些泥土石块挡了路,清理起来就难了,保不准还要在行宫里多困上些日子呢。”
含玉原未想到这些,一听也急了,忙应道,“这可不成,行宫虽好,可没什么人气,空空荡荡的,实在冷清,又得处处谨慎,拘这规矩,哪比得上在府上自在。”
安梓纯闻此,望着含玉,“那是为这些,丫头你是想芹姨了吧?”
闻此,含玉也不好再掩饰,便点了点头,“娘一到这样的天气,膝盖和腰身便会酸痛,若不热敷,夜里怕是睡不踏实,这些事寻常都是我伺候的,眼下我不在,也不知娘自个成不成。”
安梓纯得了这话,安慰说,“我瞧着宛芳是个仔细人,临走前已经交代过了,你放心就是了。”
含玉闻此,不禁汗颜,自个身为亲生女儿亦不及小姐对我娘的细心,真是可恶。遂应道:“我若有小姐这样一个贴心的亲妹妹,我娘一定会省不少心呢。”
“不是亲生,胜似亲生,不就是说我俩。”安梓纯笑了笑,猛然听见外头有动静,还未吩咐,含玉就立马起身,去外头瞧。一会儿便进屋回禀说,“瞧着是碧小姐回来了。可见她是匆忙进的屋,怕是不想叫咱们看见,奴婢便没招呼。要不要奴婢过会儿去请?”
“不用。”安梓纯忙拦着,“姐姐若有话要说,自然会过来,咱们不必讨嫌。眼见时辰不早了,咱们也歇下吧。”
含玉得了吩咐,只“哎”了一声,便去里屋铺床了。
第二日一早,雨已渐渐停了,可天依旧阴的厉害。
安梓纯刚去小饭厅坐下,打算用早膳,就见王碧秋来了。
见王碧秋气色不错,安梓纯也就安了心,对于昨晚的事,一句也未多问,只招呼王碧秋一起用早膳。
王碧秋望着一桌子丰盛的膳食,却没胃口,勉强喝了几口薏米粥,便没再动。
“姐姐怎么了,是膳食不合胃口?”安梓纯亦停了筷子。
“没,只觉的身上发凉,也没力气,不大想吃东西。”王碧秋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