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围场德光
那头麂子应声倒地,拼命挣扎着想要再爬起来,眼见尚泽业又搭了剑要补射,安梓纯慌忙喊停,径自下了马去。略显恼怒的喝了一声,“没见是只怀孕的母鹿吗?”说完,便急着奔过去。
尚泽业一心想要捕到猎物,确实没注意这些,也赶紧随之下了马。可未等安梓纯走到近前,就见一黑影从树后闪了出来,猛的扑到那只受伤的麂子身上,刚要下口咬,就见金元宝从安梓纯身前的箭囊里窜了出来,正骑在那黑漆漆的活物身上。
安梓纯到不慌,定睛一瞧,才唤了声,“墨玉,你俩别闹。”那黑漆漆如狐狸大小的东西,正是高寻阳豢养的那只青犴。
墨玉与金元宝已然成了好朋友,这一见面就表现的特别欢实,驮着金元宝是有蹦又跳。尚泽业亦觉的稀奇,忙讨好似的说道,“郡主的猫果然厉害,竟能制住定国侯的青犴。”
安梓纯一听“定国侯”三字,立马回身望向尚泽业,看似不经意的问了句,“从前只闻有定国公,不曾听过定国侯。”
尚泽业闻此,立马往前几步,走到安梓纯身边,“郡主还不知吧,父皇已经复了定国公的爵位,还准其独子高寻阳承袭,回都之后就会下旨正式封他为定国侯了。”
安梓纯得了这话,心里虽替寻阳高兴,却不忘琢磨如何将这头麂子腿上的箭拔了去,正寻思着,尚泽谦一行人已经驰马到了近前。高寻阳与薛子然已然在列。
尚泽业见了尚泽谦,似也十分亲近,赶紧唤了一声“六哥”就到了马前。
尚泽谦立刻下了马,与尚泽业问道,“老远就见这里黑压压的一片,七弟可遇上了什么麻烦?”
尚泽业闻此,颇为懊恼的回道:“原未看清楚就射倒了一只怀孕的麂子,郡主心善,便跟我急了,六哥赶紧帮我说说好话,叫郡主消气吧。”
得了这话,尚泽谦淡淡的笑了笑,拍拍尚泽业的肩膀,向安梓纯走去。
安梓纯见六哥正过来,赶紧将放在高寻阳身上的眼光收回来,正预备俯身蹲下,帮这头不停挣扎麂子拔箭。
尚泽谦见此,只觉不妙,一个箭步上前就将安梓纯护在身后,“我的小姑奶奶,原以为你是最机灵的,不想一到猎场上就少根筋,这怀孕受伤的麂子比狼还凶,就不怕它蹄子一蹬,断你几条肋骨。”
安梓纯闻此,方知自己鲁莽,心里犯嘀咕,只觉的每次一见寻阳,她这心里都纷乱不已,正寻思着怎么挽回面子,却见高寻阳吩咐了底下人几句,一会儿工夫,护卫们便抬上了个笼子,费了好些力气才将那头麂子关了进去。
安梓纯亲眼看见那头麂子如何拼命蹬蹄子反抗,心里惊诧不已,若方才不是六哥拦的及时,自个非得被这铁蹄蹬出去老远。
可有寻阳在场,她这心总是放不到别人身上,遂目光灼灼的望向高寻阳,心里好些话要与他说,这眼下却偏偏是最不能单独说话的场合,心里正急,却听高寻阳说,“郡主的心意,臣明白,待到这只麂子康复,会找处安全的地方放它归林的。”
听这头一句的时候,安梓纯心猛的一颤,待到后头几句,心就凉了。自从遇袭那夜之后,就再没能与寻阳正经见上一次,实在很想与他单独说说话,就算只问一句你肩上的伤还疼不疼也好。可所有的思念和关心,在这种场面之下,也只化为一句客套的,“侯爷有心了。”和颊上的一抹浅笑。
“弟弟这里眼见还一无所获,天黑前总要猎到些东西回去与父皇交差,就不陪六哥说话了。”尚泽业重新整理了箭囊,一脸抱歉的望着安梓纯,轻声招呼了句,“郡主,咱们走吧。”
安梓纯闻此,知道不便久留,忙招呼了不远处与薛子然私语的含玉一声。又唤回了已经攀上高寻阳肩头的金元宝,与尚泽谦嘱咐了一句,“猎场上刀剑无眼,殿下一定保重,还有侯爷,保重。”说完回身自个跨上了马。随尚泽业策马离开了。
尚泽谦望着安梓纯远去的背影,轻叹了口气,自语说,“还未问问她手上的伤如何,就急着走了。”
高寻阳却沉着脸,看似无意的插了一嘴,“郡主似乎与七殿下十分熟稔。”
尚泽谦闻此,淡淡的笑了笑说,“我这一众兄弟,就没有对她不动心的。不过老七心眼最实,其中怕也还有几分真心在里头,只是我这妹子,心里只有你定国侯一人,且将心咽回肚子里去。”
得了这话,高寻阳自然有些羞怯,却又听薛子然说,“方才听含玉说,我们小姐此趟答应随七殿下出猎,一为叫含玉能与我这哥哥说上两句话,其二,便是为巧遇侯爷您,能看上两眼,心里就踏实了。其心真是——”
“日月可证,天地可表。”尚泽谦接着话茬打趣说。
高寻阳闻此,却没松下脸来,只应道:“丫头惯会胡闹,手伤未愈,怎经得起此番折腾。”
尚泽谦得了这话,淡淡的笑了笑,拍着高寻阳的肩膀说,“放心,有我的人时时护着,丫头绝不会再出差错。咱们这边还比试不比试了?”
“自然。”高寻阳闻此,脸色这才平和下来,“今儿总得猎到一头熊才算完。”说着回身上了马去,英姿飒爽,如同战神。
尚泽谦和薛子然亦斗志昂扬的回身上了马,扬鞭策马往林子深处去了。
这一日折腾下来,尚泽业的身子骨都要散架了,却再未猎到一只猎物,眼见夕阳西下,尚泽业终于放弃了,吩咐众人回去行宫。
眼见尚泽业如此落寞,安梓纯亦觉的自己有错,若非晌午在林子里为那头麂子给七殿下脸色瞧,灭了他的志气,说不准早就猎到野猪狍子之类了。
王碧秋收获颇丰,原还得意洋洋,但见尚泽业耷拉个脸,自然也乐不起来了。想来今日她一时忘形,的确有反客为主之嫌,但一整个下午,她都是尽力让着尚泽业,近乎手把手的教,可七殿下还是如眼前一般颗粒无收,倒也不能全赖她了。
一行人回到了围场边的营地,正卸下装备,准备回行宫,就见太子一行也浩浩荡荡的回了营地,五殿下尚泽川也在列。
尚泽业等人见此,忙上前与太子施礼。太子望见安梓纯多少有些尴尬,一想起那夜共赏天象的事,心里就过不去。那晚,原是想要一举攻下郡主的芳心,却不想竟将郡主身边的女伴收了房。也不知如今郡主心里是怎么看他。
尚泽业向来是他五哥尚泽川的跟屁虫,见他五哥收获颇丰,眼馋的很,遂问了句,“五哥不是说今儿有差事在身,不往围场来吗,怎么又——”
马上的尚泽川闻此,十分潇洒的下了马,“差事办的快,午后便得闲过来了,原寻了你一路,不想先撞见了太子,便随太子一同围猎了。”说着往尚泽业身后望了望,“七弟有美人在,果然不同凡响,收获颇丰啊。”
得了这话,尚泽业就更难堪了,“五哥就不要取笑弟弟了,这些多数都是三小姐打下来的,再就是郡主身边的玉姑娘打下的,弟弟我好不容易猎了一直麂子,还被它跑了。”
尚泽川对王碧秋的骁勇早有所耳闻,并不稀奇,却不想含玉也是这样勇猛的女将。那夜在城外搭救郡主时,本已觉得这一心护主的丫头不是俗人,也是前儿个才知道,她是从前护国公身边副将的女儿薛氏。眼见父皇对薛子然赞赏有加,少年英雄,来日加官进爵也是有的,眼前的薛氏女,怕也会妹凭兄贵,再不用当个奴才了。
太子听了这话,坐在马上笑了笑,指着身后推车上的几头麂子说,“七弟来选一头,只当是你打下的,回去交差,也哄的父皇高兴些。”
尚泽业闻此,可是欢喜坏了,赶紧谢过太子,便急着从后头推车上选了一只最健壮的雄麂子叫随从抬了回来。
尚泽川则望着安梓纯移不开视线。
夕阳西下,柔和的橘色晚霞映着安梓纯精致俏丽的面孔,美的摄人心魄,如同这茫茫草原上的鹿神一般,明**人。
“傍晚风凉,郡主赶紧上马车吧,时辰不早了,大家也都回吧。”太子一声令下,挥了挥手,招呼众人散了。
尚泽川这才收回了目光,回身又上了马去,随太子往回赶了。
尚泽业得了这头麂子,脸上总算见了笑模样,赶紧招呼众人启程回行宫。安梓纯又望了一眼日暮下的草原,才回身上了马车。
一行人回到行宫时,天已经黑了。一日折腾下来大家也都累了。别过尚泽业之后,安梓纯与王碧秋结伴回了福熙宫。安梓纯到还好,王碧秋可是累坏了,两人也未多言,便各自回了宫室去。
映霜机灵,掐算好了时辰,将换洗的衣裳都预备好了,本打算伺候安梓纯去汤泉宫泡汤解乏,谁知安梓纯刚换下了衣裳,准备先躺躺,那边圣旨就来了,说是七殿下猎到了头只猎物,圣上龙心大悦,宣昭懿郡主与王氏一同去启康宫伴宴。
安梓纯无奈,只好重新装扮起来,与王碧秋又结伴往启康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