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巾帼骁勇
安梓纯站在马车一侧向远处眺望,仿佛置身塞外,一望无际的草原,原该给人以宁静悠远之感,却充满了异样的肃杀之气。安梓纯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的心里不大痛快,根本无法消受所谓狩猎的快感。
眼下最兴奋的当属王碧秋,见她整理羽箭的动作十分的纯熟,就知是个常背着箭囊研习射箭的主。自打安梓纯结识王碧秋之后,从未见她这样胸有成竹,兴致勃勃的期待什么事儿。
眼前的王碧秋充满了魅力,意气风发,双目炯炯,如同暗夜中的启明星,只叫人觉的,她就是属于这样塞外的草原或者一片茫茫戈壁。
尚泽业临出发前还是信心满满的样子,如今却似被下了降头一般,刚到围场就焉了,连擦弓什么的都由随从代劳,只独自一人牵着马站的老远,不知喃喃自语什么。
比起前两位的各有所思,含玉便心不在焉多了,十分敷衍的将箭塞进箭囊里,从王碧秋处借来的弓箭,连试都不试一下,便背在了身上,虽然是一副极标准的狩猎打扮,却也只是这么扮着。
安梓纯原也不想含玉舞刀弄剑的,终究这丫头是从来没上过围场,若无人指点,一味的胡来,先不说会不会伤人,怕是连自个都会伤着。
安梓纯见含玉抽出软剑在擦,感觉苗头不对,遂上前劝了句,“安分着点,不许胡来。”
含玉闻此,只笑笑应了句,“哎”而后说围场风大,得给安梓纯换身防风的大氅,便上了马车去,谁知刚进去,就听里头,“咦?”了一声,安梓纯刚想问,就见含玉抱着金元宝出来。
安梓纯一惊,几乎与含玉同时问了句,“这毛球怎么跟来的?”说完两人相视,都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安梓纯赶紧上前接过了含玉手中的金元宝。
金元宝原还睡眼惺忪,出来风一吹,刀剑声嘶吼声就随风进了耳里。金元宝耳朵立刻竖的老高,眼睛亦瞪圆,隐隐闪着着慑人的幽光,那神情与其娇小圆滚的身子完全不相称。安梓纯知道金元宝是个野物,狩猎可以说是本能,便试探性的轻抚金元宝的后背说,“元宝乖,咱们今儿就是来看热闹的,你可不许乱来。”这一阵抚摸金元宝似乎很受用,也无暇管那些猎物身上散发着何等诱人的味道,便似平日里在府上一般,服服帖帖的卧在安梓纯怀里一动不动。
“郡主将金元宝带来了。”王碧秋望着金元宝,几次想摸摸看,却怕金元宝的尖牙利爪,瞬间将她的手撕烂。
尚泽业见此,也来了兴致,遂打趣说,“幸好今儿个没将太子哥哥的细狗借来,否则该把郡主的小猫吓跑了。”
王碧秋闻此,笑着摇了摇头,“殿下,别怪师傅不教你,郡主这一只猫可顶的上十只细狗呢。”王碧秋说着,便回身上了方才选好的一匹枣红马,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活像是个女将军。
尚泽业原也是个心细的,便询问说,“郡主若放心,就将猫儿暂且交给留守的随从看管,绝少不了它一根汗毛。”
“到不用这般麻烦,殿下可有多余的箭袋,若有先借我使一个。”安梓纯应道。
尚泽业闻此,哪还用啰嗦,忙吩咐随从将七八个箭袋拿出来,任安梓纯挑选。
安梓纯择了一个质地最柔软的箭袋前背在身前,将金元宝放了进去。笑言说,“你们狩猎,我逗猫,也算有个营生。”
尚泽业不想安梓纯也有这俏皮的一面,心里正热,却听王碧秋道:“殿下既是来狩猎,可要将心思都放在正经事上,若总去纠缠郡主,怎能专心。今儿要是再一无所获,往后出门您还能抬得起头?”
此话与尚泽业而言,确实不中听,可尚泽业本就是个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人,听了这话,不但不气,还俯首帖耳的连说是,安梓纯忍不住偷笑,想碧秋姐姐若是与七殿下凑成一对过日子,保准有趣的很。
安梓纯也不愿多啰嗦,遂选了那匹通身黝黑,与死去的踏云极为相似的马,安梓纯上马之后,尚泽业便来牵马,安梓纯忙拦着说,“殿下还有要紧的事要办,可不敢劳烦。”说着唤了一声含玉。
含玉刚骑上一匹棕红色的骏马,策马到了近前,一弯腰,十分轻巧的就夺过了尚泽业手中的马缰,“劳殿下费心,我们郡主就交给奴婢保护了。”
尚泽业有些不情愿,刚想申辩什么,王碧秋似恼了,“再不出发,我可什么都不教了。”
尚泽业这才赶紧回身上了马,下令启程。
安梓纯他们方才所处的营帐,距离真正的狩猎地还要一段距离,王碧秋驰马走在最前头,一直小心的控制着队伍行进的速度,似乎在适应狩猎的节奏,毕竟打猎不是赛马,并非快就能捕到猎物,马的行进必须要稳当,否则慢了猎物就跑了,快了射出的剑便会有偏差。
一众数十人的陪猎队伍远远的跟着,小心翼翼的护着几位主子的安全。
安梓纯怀抱着金元宝,十分安稳的坐在马背上,她的马缰已经被含玉紧紧的系在自个的马上,无论如何,一定保证她二人不会走散。
“瞧,一队灰雁。”王碧秋停马一指,话音刚落箭就已经搭在弓弦上,等众人反应过来停下马,王碧秋的剑已经飞了出去,利箭划破长空,一声锐响,一只灰雁应声从空中坠落,正掉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金元宝见此,蠢蠢欲动,安梓纯没好气的拍了它脑袋一下,“你又不是狗,急个什么劲。”
随从赶紧下马将那只灰雁拾起,小跑着奉到了众位主子眼前,羽箭不偏不倚正从灰雁的双目纵穿,安梓纯正为王碧秋的箭术叹服,含玉亦搭箭抬弓射向已有些飞远的灰雁群,箭飞弓落,一只灰雁也应声落地,安梓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丫头何时练就了这百步穿杨的本事。
另一随从见此也赶紧下马去将含玉打下的灰雁奉上前,见此灰雁还未死绝,只是伤了翅膀,含玉笑笑说,“瞎猫碰上死耗子,在碧小姐跟前班门弄斧了。”
王碧秋闻此,赶忙摆手,“玉姑娘的箭法快且准,却不大了解这些猎物的致命伤处,回头我与姑娘好好说说,保准箭无虚发。”
尚泽业见两个姑娘都射下了那样难猎的飞雁,心里一下子就急了,便策马去追那队灰雁,只想着若不也打下一只,在安梓纯面前就没面子。
可是折腾了半晌,除了打空了箭囊里的所有羽箭,连一根雁毛都没打下来,脸色着实难看。
猎场之上,王碧秋便换了个人似得,如同将军指挥小兵一般,与尚泽业道,“一点出息都没有,只打下了这点东西就叫你眼热了,前头林子里什么狍子麂子没有,薛学谕前儿个还在林子独自猎下了一头熊,你不许再胡闹,赶紧将箭囊重新装好箭,出发。”
尚泽业得了这话,也没脾气,赶紧言听计从的将羽箭重新装满,便又往东边的林子里赶。
越往东走,人越多,可猎场上,擦肩而过,也没谁特地停下来打招呼,就如圣上所言,围场上人人平等,所有的虚礼一概省去,只有猎人与猎物之分。
一行人终于行至林前,原是说林里复杂,要安梓纯与含玉在外头等,可安梓纯见王碧秋在兴头上,实在无暇顾及七殿下的安危,自个跟着虽没什么大用处,却可以帮忙盯着,总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便极力申诉,一定要跟着一同进林子。
含玉眼见也跟着兴奋起来,纵马紧跟在王碧秋身后,连带着安梓纯的马也紧贴在王碧秋身后,叫人心里没来由的紧张。
短短半个时辰,王碧秋就猎到了三只狍子,两只山鸡和一头野猪,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含玉似是有意收敛着,根本没在狍子之类的猎物上下心思,只猎到了两只山鸡。而七殿下除了射空了三次箭囊里的羽箭,还是一无所获。
王碧秋心里畅快不已,并未发现这一厢充满了怨气的尚泽业,安梓纯好心安慰了几句,亲自将尚泽业空了的箭囊重新装满,也算是给尚泽业鼓劲了。
尚泽业原也为今日能在安梓纯面前长脸,昨晚挑灯练习射箭,练到过了丑时还未歇下,蜡烛都燃尽了几根,却也只勉强能将箭射到箭靶上。想来真是自身愚笨,根本没有射箭的天分,看来今儿个又要空手而归了。
王碧秋见那三人半晌没有跟上来,便骑马折了回去,这才见安梓纯正好言安慰士气低迷的七殿下,这才发觉自个今儿是错了方向,本是答应做七殿下的陪猎,眼下却抢了人家主人的风头,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忽闻草丛中有异响,回身一瞧正想搭箭射下那头极难得的黑麂子,却见那麂子跑的极慢,肚子又鼓,似是有孕。原想放过,却觉的以七殿下的箭法,射下这头麂子该不成问题,便把心一横,招呼了尚泽业来撵这头难得的猎物。
安梓纯一行人忙赶了上来,一同围捕这头麂子。
安梓纯对麂子了解不多,却见正追赶的这头肚子浑圆,一瞧便是有身孕的。上天有好生之德,哪能轻易伤这有孕的性命,正要唤众人停手,尚泽业的箭已经飞了出去。一箭射中了那头麂子的左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