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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桃夭

安梓纯自然能感觉到尚泽川暧昧的目光,但清者自清,她对尚泽川绝无他意,由得他怎样盯视,自个也少不了斤两,便由得他看。

自从上次马场遇险之后,尚泽川就再不许尚泽业缠着安梓纯,原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可眼下当着他五哥的,尚泽业也只能安安分分的装个听话的弟弟,见今日王碧秋化了极为精致柔美的妆容,与平日英气逼人的样子判若两人,忍不住打趣说:“师傅今儿个很不一样,有些日子没见,竟漂亮了许多。”

王碧秋从未被人称赞过好看,更别说是被男子当面称赞,原本男儿性格,眼下也略微含着一股娇羞,“不是叫殿下莫喊我师傅了,叫旁人听去,臣女可是要受罚的。”说完与二位皇子施了一礼,便撂下安梓纯自个往德庆宫里去了。

安梓纯心中一喜,赶紧也与他二人施了一礼,便追着王碧秋进去了,好歹摆脱了那难缠的兄弟俩。

尚泽业望着匆匆而去的两人,略显疑惑的问了句,“五哥,我方才明明是在夸师傅,她怎么就走了,难不成是弟弟哪里说错了?”

尚泽川闻此,脸上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王氏生的本就平庸,她若是生气,便是怪你打趣她,他若是害羞——”尚泽川有意没有把话说完,便大步往德庆宫里去了。

虽是身处泰和行宫,可德庆宫宴的规制一点都不比在皇宫里差。宽敞富丽的大殿被灯火映照的如同白昼一般明亮,莹白的大理石地面泛着柔光,仿佛用羊脂玉石铺就的一般,人去来往,竟一尘不染。金灿灿的墙壁也犹如镀了曾金箔,在灯火的映衬下,绚烂的竟有些刺目。

高高的台阶上,龙案和龙椅还空置着,圣上显然未到。安梓纯与王碧秋在领路太监的带引下往女宾席去。

今日的宴席与寻常的宫宴很不一样,因为并非家宴,会有许多当朝重臣在席,所以女宾席与男宾席是分开的。女宾席上都象征性的遮上一层薄薄的浅黄色纱帘,隔着帘子,女宾能很清楚的望见对面的男席,并不影响观看歌舞,可对面的男宾,若想一睹这边的风采,可就难了。

安梓纯在女宾中位份不低,位置自然很靠前,且独占一席。安梓纯并不喜热闹,更不想在宫宴上出挑,便着意坐去了第二排,并邀王碧秋同席。

安梓纯一入座,就少不得有人搭话,安梓纯都客客气气的一一打了招呼。应付这等贵女,她已然有了经验,而王碧秋似有些躲闪,即便有人找她说几句,也是生生瑟瑟的应承一言半语,渐渐的也没人找她闲聊,便一个人坐在桌角,不但不失落,反而清净。

安梓纯向来心细,见王碧秋如此,怕是恐被人揭短。想来这世上没有秘密,尤其是在皇族世家这样的是非圈里,眼前的这些女子,不是郡主就是县主,身份一个比一个显赫,家教也一个比一个森严,非礼勿言是她们进入社交圈子前唯一的忠告。即便这一个个伪善的面孔背后,对王碧秋有多么的不屑,也不会公然说出让她难堪的话,毕竟王碧秋再卑微也是骠骑大将军的掌上明珠,对其的疼爱甚至远远超过了亲女,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所以任谁也不敢随意轻贱之,除了肖君怡那有太后做靠山的傲慢丫头。

安梓纯与人寒暄的空隙,见大殿内已经座无虚席,想必圣上马上就到,正寻思着,通报声起,圣上携众妃入了殿。众人闻声,赶紧伏地行礼,男宾席那边还着意三呼万岁。安梓纯不知旁人是怎么想的,自个心里却觉的滑稽。

圣上今日兴致不错,不但亲自招呼众人起身,还亲自斟酒满杯,神采飞扬的说了几句祝酒词后,先一饮而尽,后叫诸位随意。

安梓纯虽举着酒杯,却明白自个的身子不适宜饮酒,正想这不动声色的将酒倒掉,忽然想起那日重阳宫宴,温恭王教她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撒去这酒,心头还是暖暖的,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王碧秋一杯饮尽,见安梓纯垂着手不喝,十分关切的小声问了句,“郡主怎么了?”

安梓纯闻此,这才回过神来,小声应道,“姐姐,我手上起疹子,不能饮酒——”话刚说到这里,就见王碧秋毫不犹豫的拿过安梓纯手中的酒杯,痛痛快快的将那杯一饮而尽,而后笑了笑与安梓纯说,“身子要紧,千万不要硬撑,有姐姐给你顶着呢。”

安梓纯听了这话,不知怎的善感起来,本不是那样心软爱哭的人,一时间竟有些鼻酸眼热。

见众人饮尽御酒之后,都归席坐下,安梓纯也与王碧秋回席坐下了。珍羞美味一大桌,比起男宾席上的觥筹交错,女宾席上却安静许多。虽然在席的女宾个个都能饮酒,且酒量不会太差,可宫宴毕竟是宫宴,一是怕劝酒敬酒有失大家闺秀的温婉气度,二是怕这酒烈,不当心上了头,再在圣前失仪。不但自个丢不起脸,连其家族都吃罪不起。所以当宴席真正开始之后,女宾席上出气的安静,即便是说笑,也是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响,酒杯酒壶也成了摆设,几乎没有吩咐宫人再添酒的。

安梓纯只顾着与王碧秋说话,旁人隔得不近不远,倒也不会有人探身过来搭话,两人也乐得清闲。

殿上歌舞演的正欢,身后三个丫头都看的津津有味,安梓纯最是惯着她们,眼见没人注意,便将桌上的佳肴点心拿给她们吃。

安梓纯想到今晚的宴席,寻阳说不准也会到场,便有意无意的在男宾席搜寻。

今日到场的男宾除了皇室的亲眷,便是随驾行猎的朝廷重臣,因是为猎而来,自然是武将居多。

男宾首席是当今太子不必说。次席便该是圣上的亲兄弟,几位王爷的席位。可圣上兄弟本就不多,在圣上登基之后,也都迁到了封地去,若未有圣谕,是不得返京的。眼下圣上众兄弟中,未有封地还定居圣都的只有永康郡王和敦勇郡王二人。此次秋猎,永康郡王抱病没有随驾,所以今日到场的也只有敦勇郡王一人。而再下首的便是温恭王了。

温恭王今日一袭水蓝色的袍子,远远瞧去,给人以宁静文雅之感。女子般水灵的模样,使其在众位英俊的皇子间都毫不逊色,甚至更加的出挑。对面帘后的女宾,面色绯红的低声说笑,几乎有一半是在谈论这俊俏的小王爷。

安梓纯对这几位皇子可是熟悉的不得了,除了六皇子尚泽谦,见了旁人她都心烦,目光也未在这些天之骄子身上多停留,继续在席间搜寻寻阳的身影。

可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瞧了个遍,都没找到,安梓纯难免有些失望,遂拿起桌上的酒杯,斟了半杯酒就要喝。

王碧秋见此,赶紧拦住,“郡主这是做什么,明明不能喝酒。”

含玉和映霜见了,也是着急,赶紧小声劝了几句。

安梓纯脾气拧的狠,若下了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只笑了笑说,“这御酒什么味道,我还未尝过呢,就喝一小口。”安梓纯虽这么说,却将那斟好的大半杯都一口饮下了。对面席上,一道关切的目光扫过,却无能无力,只留一声叹息。

歌姬一曲唱毕,又一股轻盈婉转的乐声响起,几个身着浅粉色舞裙的舞姬每人手持两束桃花,迈着轻盈的舞步从两边跃到了殿上,个个都是体态婀娜,容貌秀丽的佳人。

美人起舞,对面男宾自然赏心悦目,开怀不已,女宾这边却冷清的很,一个个的沉着脸,狐媚什么的词从四面八方灌进耳里,安梓纯笑而不语,心里却在想。本是男女宾同在的宴席,唱个曲抚个琴活络气氛,无可厚非,何必上这样暧昧的舞蹈。

安梓纯正暗自摇头,忽见一身着艳粉色舞裙的女子从殿外一路旋转,舞进了殿来。

女子身姿曼妙丰润自不必说,舞态蹁跹,旋转中就如一朵飞舞的桃花,绚丽夺目。

旋转至大殿中央,女子才停了下来,挥舞着桃花色的透明衣袖,隐隐露出藕臂上雪白的肌肤,精灵似的上下翻飞跳跃,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真就如桃花仙子一般敏捷灵巧。

安梓纯虽然欣赏舞者的舞技,可在今日这样的宫宴上,此舞确实不合时宜。

王碧秋俨然已经看呆了,忍不住称赞了句,“真是好看,也不知这舞叫什么。”

“桃夭。”安梓纯轻声说。

闻此,王碧秋遂有些好奇,边瞧着,边问道,“桃妖?是桃花幻化的精灵,我瞧那舞者妩媚妖娆,更像是花妖呢。”

到如今,安梓纯连那舞者的样貌都未看清,妖不妖媚确实不敢妄下定论,只解释说,“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王碧秋闻此,这才收回了目光,略显不解的望着安梓纯。

安梓纯见此,方才想起王碧秋没念过书,若说隐晦了自然不懂,便通俗了讲到:“此舞唤作桃夭,一般是由少女来舞,讲的是未出阁的女儿家,对成亲之后美好生活的期望,并以桃树枝叶繁茂,果实累累来比喻婚姻生活的美满。期冀虽是好的,可这样的舞蹈,家宴上演演也就罢了,着实不该在圣上大宴群臣的时候舞。也不知是谁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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