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簪花
众人刚入座,便听通报声又起,明昭公主与温恭王到。
安梓纯抬眼正瞧见明昭公主携温恭王与肖君怡二人入了园。
不得不赞叹一声,多么赏心悦目的三人。明昭公主美貌是随了她母亲梁太后,而肖君怡无疑是集她母亲与外祖母的优点于一身,否则也算不得启瑞国第一美人了。
可园内众女却并不似安梓纯一般满目欣赏,心中的羡慕嫉妒都显在脸上。连样貌不俗的同昌公主都忍不住小声抱怨了句,“瞧她那轻狂的样子,下巴都要扬到天上去了。”
安梓纯闻此,笑而不语,眼光便落到了温恭王身上,作为今日唯一到场的男宾,着实叫在场的所有女宾都觉不虚此行。世上真有生的如此精致好看的男子,若说惊为天人也未尝不是。
明昭公主盈盈一拜,与太后嬉笑说,“今儿来晚了,还请母亲责罚。”
太后闻此,便笑着摆手叫她过去,毕竟是亲娘俩,哪会真的介意这些小事。
肖君怡在太后跟前亦是很得脸的样子,话语滔滔,声音婉转,语笑嫣然间身姿聘婷,尽显美态,老远瞧着,都觉的赏心悦目。
而温恭王显然不喜欢今日这样的场合,更对四周不断投来的灼灼目光感到厌烦,面无表情的背手站着,只有太后问话的时候,才应一两句。
眼见太后这一家子叙旧便叙了快一刻钟,席下一众女宾也未闲着,小声谈笑,对席上宫妃贵人品头论足。
安梓纯百无聊赖,又来回扫视了两圈,见曹氏的妹妹曹昭仪未到席,难免有些失望,想来也是去凤鸾宫侍疾去了,否则作为亲戚,总得与她说说她姐姐曹幻萍的近况才不失礼。
又过了许久,太后一家总算尽兴,明昭公主等人才都入了座,太后即举起一杯菊花酒简单说了几句应景的话,便宣布开席。
安梓纯亦随众人端起酒杯,却知以她现在的身子还不适宜饮酒,眼见其他女宾纷纷将酒饮尽,正不知何是好之时,却猛然瞧见坐在对面席上的温恭王尚君晏,正向她举杯。安梓纯无奈,只好报以一笑,举杯应他,正打算将此杯一饮而尽时,温恭王却轻轻的摇了摇头,用袖子掩了酒杯,避着众人,将满满一杯菊花酒倒在了地上。
安梓纯会意,亦用同法将酒倒掉,而后望着温恭王淡淡的笑笑,感激他的体贴。
肖君怡就坐在尚君晏身边,将这些都瞧在眼里,心里不大乐意,便硬灌了尚君晏满满三杯菊花酒才算完,分明是有意摆脸色给安梓纯看。
安梓纯只当是没瞧见,又与身边的几位女宾说笑起来,品尝着满桌的佳肴,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宴席正进行的热火朝天,适时的上了歌舞,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安梓纯微微有些累了,正盯着一处发呆,忽见迎她来园子的杨惠侍福身上前,说太后请郡主过去说话。
安梓纯这才回过神来,抬眼见太后正满目慈爱的含笑瞧她,与她摆手,忙起身随杨惠侍到了近前。
行礼之后,太后便叫安梓纯到身边来,细细的打量一番之后,才说:“也有三两年没见纯丫头了,果真出息了不少,长的越发像锦阳那孩子了。”
梁德妃闻此,笑而不语,只微微点头当是应和,肃妃饮尽了一杯菊花酒,目不斜视,一眼都未往这边瞧,显然不想加入这场的谈话。倒是阮淑妃最先应声说:“郡主很小的时候我就见过,白瓷似的精致,眼下还是一样招人疼爱,含苞待放的花儿一样。”
太后听了这话,依旧慈爱的瞧着安梓纯,“既说到了花,今儿是重阳,咱们女人家都该簪菊花,丫头你就过来,伺候哀家簪花吧。”
能在重阳节伺候太后簪花,是极大的荣耀,往年都是由皇后或明昭公主伺候的,今儿太后指明叫安梓纯来,在旁人看来,一定是对她极为看重。
肖君怡老远瞧着,却不嫉妒,眼中闪过一抹轻蔑的笑意。而尚君晏的目光也未曾离开安梓纯一下,不知为何,心里竟隐隐有些担忧。
太后既吩咐下,一会儿工夫,女侍便奉了满满一盘新摘的菊花到安梓纯跟前,菊花娇黄粉红各有各的好看,可伺候太后簪花不比寻常,花形暂且不论,单从颜色论,也有其讲究。盘中的菊花虽色泽艳丽,却大多是淡粉淡黄一类的次色,余下的便只剩皇后才能用的正红和明黄,若给太后簪这两个颜色,只怕是对皇后不敬,可若给太后簪那等次色,难免惹的太后不悦。眼见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安梓纯也来不及犹豫,便回身去一旁的盆中掐了朵紫色的菊花,替太后簪到了发间。
“臣女惶恐,只觉的这紫色的菊花正衬太后今日的打扮,才自作主张没用盘中的花。”
太后闻此,并不气恼,反到称赞说:“这花选的好,哀家很喜欢。”说着拉安梓纯到了近前,抬手摸着安梓纯的脸,“真不愧是锦阳的女儿,仔细瞧瞧,生的已有七八分像了。”
太后指上的赤金嵌翡翠滴珠护甲就抵在安梓纯脸上,安梓纯只怕被这锐利的甲片划伤,一动都不敢动,只能由得太后繁复捏着她的脸颊。
尽管安梓纯十分小心,可太后的护甲由上至下,还是将她的脸刮的生疼,太后依旧慈爱的笑着,可眼底偶然闪现的幽光还是叫安梓纯脊背发寒。
席下舞姬一曲跳完,丝竹声毕,太后这才松了手,笑盈盈的叫安梓纯回去了。
安梓纯的脸微微有些发麻,恍惚间竟觉的脸颊已被太后的护甲刮开了口子,鲜血淋漓。安梓纯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脸,有些失神的坐回了同昌公主身边,同昌公主立刻用略带羡慕的语气说:“眼见太后是真的喜欢姐姐,否则不会叫姐姐伺候簪花的。”
安梓纯闻此,没有应声。
太后果真是喜欢我?
手依旧摸着隐隐作痛的右脸,神情说不出的凝重。
梁德妃为给太后助兴,便提议叫到场的各位女宾各展所能,表现些才艺。太后便允了。
安梓纯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一个个如花的女子唱歌跳舞,弹琴作画,各有所长,都是技艺精湛,否则也不敢在太后跟前献艺。
“听闻肖二小姐善舞,今日有幸,也可开眼一观了。”说话的是一位着县主服制的女子,样貌秀美。
肖君怡听了这话,正要应声,可她母亲明昭公主却面露不悦,斜睨着那位县主道:“怡儿跳舞只为修身,又不为卖弄娱人,献舞还是免了吧。”
那县主闻此,很是委屈,却不敢与明昭公主回嘴,只能低头饮酒,以掩饰自身的尴尬。
肖君怡亦轻蔑的一笑,又与她姐姐肖君玉谈笑风生去了。
宴席过了大半,贵女们的才艺也表演的差不多了,气氛一时有些冷清,太后便吩咐取来了些纸鹞,叫这些孩子们放来解闷。
见宫人拿来了各色纸鹞,女宾们几乎是一拥而上,拣选自己喜欢的样式,选好之后便结伴去花园前面的空地上玩去了。借着阵阵凉爽的秋风,不一会儿天上就飘起了十数个颜色形态各异的纸鹞,欢笑声嬉闹声不断。
同昌公主原要拉着安梓纯一同去玩的,安梓纯只说有些累了,便没跟随,独自站在角落里远远的瞧着,神情有些怅然。
“郡主不去跟她们玩吗?”
安梓纯闻声回身一瞧,见尚君晏正温和的瞧着她,遂玩笑说,“王爷是在说我不合群吗?”
尚君晏闻此,淡淡的笑了笑,将一只白鹤形状的纸鹞递到安梓纯的眼前,“重阳既不能登高,放纸鹞祈福也是好的,郡主赏脸,帮我牵着丝线这一头吧。”
温恭王既开了口,安梓纯也不好拒绝,便随尚君晏寻了处人少的地方,放起了纸鹞。
安梓纯原以为温恭王是个极稳重沉静的人,不想跑起来却十分洒脱,活像是个孩子。本来也才十四,不就是个孩子。
眼见纸鹞飘飘扬扬的飞上了天,尚君晏立刻跑回了安梓纯身边,与安梓纯一同扯着丝线,安梓纯对放纸鹞并不在行,只说要将线团还给尚君晏。
尚君晏却不应,只用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我见郡主方才愁眉不展,怎能由得你独自站在树下孤孤单单的,你若累了,便不要使力,看着我放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