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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时过境迁

安盛轩刚将折子递上去,宫里就来人将邱良侍拿去问罪。傍晚时分,便传来邱良侍被诛的消息。随后皇上与皇后先后下旨安抚,就连太后亦吩咐近身女侍,送了许多药品与补品过来,以示慰问。

邱良侍之死,正印证了安梓纯先前的猜想。想我朝原有规定,宫中女官一旦指去王府当差,无论封赏还是罪罚都可由王府自行做主。邱良侍是生是死,原是该由她决定,却不成想竟那样干净利索的死在了宫里。

邱良侍即便罪犯滔天,也总要预留出来了两三日,核实情况再判罚,眼下死无对证,到真像是内宫之人为免留后患惯用的手法。

如此,往后真要规行矩步,小心宫里人的算计了。

夜已经深了,安梓纯喝过药之后,含玉便劝她早些睡下。

眼下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安梓纯总算能睡个安稳觉,可她心里还记挂着瑶光园那位,遂与含玉说,“曹氏既不愿与邱良侍一同长眠于地下,咱们便成全她,你只吩咐人去将她屋里的被子褥子都先撤了去,等明儿天一亮,再把床榻也都挪出来。不想长眠,往后也都不需要睡了。”

含玉闻此,答应的痛快,正要去办,安梓纯又叫住了她,“长夜漫漫,曹氏无心睡眠,索性叫她再清醒些,往后每晚子时一到,便叫人去掌她的嘴,不见血不准停,下手斟酌着些,别打聋打哑就是了。”

含玉早恨曹氏恨的牙痒痒,忙应道:“奴婢下手最有分寸,今儿就去教教那些个妈妈,保准叫曹氏整夜都醒神。”

含玉走后,便叫映霜进来伺候。

要说映霜这丫头,这次却是不声不响立了大功,她原因犯错,被含玉罚去小厨房烧火,因生性纯良,不但心不生怨,还静思己过,做营生也比往日仔细勤快了不少。当她得知有人要加害郡主,冒着被灭口的风险,自请相助,与含玉里应外合,才搜罗到了邱良侍与曹氏许多确实的罪证。

今儿事一了,含玉便将映霜重新调回来近身侍候,也算将她当做自己人了。

映霜原也是年纪小,先前孩子气些,这些日子在伙房历练,人也沉稳了不少。可最叫含玉看重的还是她冒死护主的忠心。

夜里,安梓纯半梦半醒之时,只觉的有人坐在床头瞧她,朦胧中以为是含玉,却听一声重重的叹息,恍惚间听出是薛子然的声音。

“总是这样不声不响的坐在床头吓人。”安梓纯瞬间醒了神,挣扎着要坐起身来。

“别动,好好躺着。”薛子然柔声说,“我来时,见含玉哈欠连天,便叫她回去睡会儿,等天一亮她再来。你只当我不在,好好睡吧。”

安梓纯闻此,亦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她身子弱,一病就分外粘人,只怕一个人睡,哥哥和子然体贴,便会轮流在她床头守夜。哥哥已然不在了,如今子然还陪在身边,真好。

安梓纯想着,忍不住落了泪,屋内烛火尽熄,可借着清冷的月光,薛子然依旧能清楚的看见安梓纯眼角滑落的泪滴,下意识的抬手为她抹去。

十几年不变,子然的手依旧这样的宽厚温暖,安梓纯盯着他,又笑了,眼泪却流的更凶。

“无论如何,也不该拿自个的性命玩笑,可知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天上地下,我总会陪着你。”薛子然说着,堂堂七尺男儿,鼻子竟有些发酸。

“不,我从来都是一个人,你也一样,含玉也是。子然,往后请为你自己而活。去驰骋沙场,去建功立业,去深爱同样爱你的女人。含玉也是,我先前已与芹姨商议过,只要寻到合适的人选,便尽快将含玉嫁出府去,远离这肮脏黑暗的地方,我才能安心。”安梓纯说着,气息不足,声音轻的可怕。

“你与他,确是一样的人。”薛子然说着,长长的叹了口气,神情十分的怅然。

“他?”

薛子然闻此,望着泪光闪烁的安梓纯,没有应声。与纯儿脾性如此相像的除了高寻阳还有谁。

薛子然寻思着,装作无意的瞥了一下窗口,自从纯儿出事,高寻阳每晚都会来守夜,直到天微亮才会离开。心里明明那么在意,却不现身出来相见当面问候,着实煎熬。

安梓纯见薛子然不说话,似是有意回避,心猛的“砰砰”乱跳,却没再追问。人生在世,各有各的难处,寻阳不愿见我,自然有他的顾虑,来日方长,只要活着,也就还有再见的一日。

第二日,安梓纯的气色已比前两日好了许多,便将邵宜侍叫到跟前,吩咐邵宜侍照她的意思入宫请旨,允许女侍楚玳继任良侍一职。

提拔女官原不用如此兴师动众,可安梓纯只怕由宫里指派,再来个如邱良侍一般的蛇蝎之辈,所以只得煞有介事的向皇后请旨,才保万全。

眼下与此事有关的奴婢全被杖杀,独留映容一个还关押着未处置。

映霜伺候午膳的时候,跪地哭着替映容求情,含玉见安梓纯沉着脸不说话,忙将泣不成声的映霜给劝了出去。

安梓纯一时没了胃口,便叫含玉将膳食都撤了。

“我记得映容最喜欢吃糟鹅和鱼脯丸子,你叫小厨房准备了,给她送去吧。”

含玉闻此,心里一颤,问道:“小姐的意思是?”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她先前背叛了我,后来又轻易出卖了曹氏她们,即便我放过她,出了公主府的大门,她亦是凶多吉少。与其惨死旁人的刀下,不如我给她个痛快。”安梓纯说着,口气淡漠,眼中却难掩忧伤。

含玉闻此,只得应下,遂下去安排了。

傍晚时分,含玉才过来回话,安梓纯见含玉明显哭过,便有意不去瞧她,只问了句,“她走了?”

含玉点头,“走了,走的很安详,只是临走前,叫我一定求郡主,要保全她弟弟。”

听了这话,安梓纯幽幽的叹了口气,“她与旁人合谋害我不假,我亦有对不住她的地方,她弟弟小赵子早在半年前就因偷盗宫中物品被仗杀。眼下,他们姐弟俩,也算在地下团聚了。”

含玉闻此,亦是唏嘘不已,见安梓纯虽面色平和,可攥着被角的手却抖得厉害。忙劝安梓纯节哀。

安梓纯对映容的死痛心不已,却不曾后悔,人生不能重来,再不能因为一时的心软,走错任何一步。

邱良侍谋害郡主之事,随后只当是内宫秘闻,并未宣扬出来,所以这些日子递来府上的帖子亦不少,多是请安梓纯去赏花游园的。安梓纯便称病,都婉拒了去。

期间温恭王也来过府上两次,只与安梓纯隔着屏风说了一会儿话,就告辞了。

五殿下常叫人送东西来府上,太子亦隔几日便会叫人送几盆新鲜花草过来,七殿下那边却全然没了动静。

而秀仪也再没来过,似是又被永康郡王禁了足。

眼见到了八月底,再过十日便是重阳,宫里下了帖子,奉太后懿旨宣昭懿郡主九九重阳入宫,共度佳节。

这日王院使一早来请过脉,见安梓纯气色不错,便准她下地走走。

快半个月没出门去,外头已是另一番光景,天空苍茫高远,风轻云淡,空气中透着些许冷冽的寒意,全然是深秋的景致。安梓纯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劫后余生似的淡淡笑了笑,叫含玉扶她去后院瞧瞧。

后院白色、紫色的木槿都已经开花了,好久没侍弄花草,安梓纯显得有些笨拙,只轻轻的触碰着花瓣花叶,称赞好看。

含玉见此,便掐了一朵紫色的木槿花下来,给安梓纯别在了发间,“再美,亦没我们小姐好看。”

安梓纯闻此,淡淡的笑了笑,蓦地念起高寻阳,还有那朵娇黄的野菊花。回忆明明那么清晰的存在心里,却再也回不去,这感觉好无力。

“小姐身子一好,金元宝也跟着欢实了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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