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厄运连连
含玉见安梓纯如此狼狈,心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忙帮安梓纯将身上的披风摘下,检查过后,见内里的骑马装大大小小统共刮坏了七个口子,万幸的是,只两个伤口稍稍严重些,隐约见了血。
安梓纯见含玉红了眼圈,忙安慰说,“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你不许小题大做,惹人笑话。”
尚秀仪的脸色并不比含玉好到哪里,只说若不是自己任性惹的祸,也不会害的纯姐姐跟不靠谱的七堂兄单独在一处骑马,纯姐姐也就不会被马所伤了。
王碧秋就更不用说,只道昭懿郡主是在她家马场受的伤,作为主人难辞其咎,还跪在地上求安梓纯赐罪。
安梓纯这会儿心烦,却也得压着性子去安慰这三人。
重新更衣梳洗过后,其他三人的情绪也渐渐平复,王碧秋正张罗着要送安梓纯回府,却听外头一阵尖利的马匹嘶叫声。
王碧秋一听不妙,来不及解释,便夺门而出,含玉还没闹清楚情况,不敢轻举妄动,便立即将安梓纯护在了身后。尚秀仪更是被这一声吓的面无人色,赶紧躲去安梓纯的身后,小声问道,“姐姐,那是怎么了?”
安梓纯虽不懂马,却听的出方才那声惨叫,是马儿危难面前最绝望的呼喊,当年子然手刃恶狼时,那黑色恶狼的凄厉叫声仿佛还萦绕耳畔,很长一段的时间,总能引得人噩梦连连。
又是一声惨叫,剩下的便是有气无力的哼咽声,含玉大概猜出外头发生了什么,见安梓纯要出去,忙拦了下来,“小姐,别去。”
尚秀仪亦赶紧抓着安梓纯,“姐姐,我怕。”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风飘入了屋内,安梓纯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惶恐,推开含玉,夺门而出。
一处门,就见不远处的空地上,几个人正围着一匹被五花大绑的黑马,黑马的喉咙已被割开,皮肉裂的狰狞,血流如注,早已漫过身前硕大的木盆,流到了地上,漫过临近人的脚尖。
那马儿用尽最后的力气拼命挣扎了几下,身上的麻绳不但没有丝毫松懈,反倒加快了颈间血流的速度,它哀鸣着,眼睛睁的老大。它不想死。
“踏云!”安梓纯呼喊着上前,却被尚泽川挡在身后。
安梓纯远远的望着渐渐失去动静的踏云,猛的抬眼望向神色恬淡的尚泽川,尽量平静的问道:“五殿下,为什么,为什么要——”
“作为豢养的畜生,竟误伤了主人,不能物尽其用,已是废物,便不该留于世上。”尚泽川口气平淡冷清,竟与他温润的气质格格不入,不怒自威,叫人不寒而栗。
安梓纯心里有千百句要分辩,可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啦。望着渐渐失去动静的踏云,安梓纯长长的叹了口气,晚了便是晚了,即便再说出踏云千般万般的好,死了便是死了,再回不来了。
尚泽川见安梓纯眉头轻皱,眼中似是含泪,便转身挡在她身前,“这样血腥的场面,本不该叫郡主瞧见的。”
安梓纯闻此,心里冷笑到,比这凄惨血腥百倍的场景我都见过,不过一地的鲜血,几声哀鸣,又算得了什么。若真是在意旁人的感受,又何必做出这叫人伤心的事来。
尚泽川见安梓纯不言语,怕是吓着了,遂安慰说,“郡主今日受惊了,不如本王送你回去。”
安梓纯闻此,盯着尚泽川,原本还蓄满泪水的双眼,如今却干爽透亮,闪着盈盈的光芒,顾盼生辉,宛若新月,“殿下的心意,我心领了,碧秋姐姐已经给备好了马车,这就回去了。”
尚泽川见不远处是停着一辆小马车不假,却怎么看怎么觉的简陋,只应道:“郡主身份尊贵,怎可乘那样破烂的马车,想今日之事,本是我七弟有错在先,只当我替七弟给郡主赔罪,郡主便赏脸,上我的马车吧。”
安梓纯听五殿下已将话说到这个份上,若是再不答应,怕是不好,遂点了点头。
含玉又帮安梓纯简单收拾了下,本打算回城了,没想到永康郡王府竟来人找到了这里。
来人是永康郡王庶出的第三子,尚秀新。人生的文雅俊秀,个子却不高,既与尚秀仪同父,仔细瞧来,两人眉眼间却有相似之处。
尚秀仪对这庶兄明显冷淡,句句带刺,好不尊重,可尚秀新却是难得的好脾气,不但不急不恼,还处处忍让。
安梓纯自知旁人家的事不好多搀和,却瞧出秀仪是口不应心,心里明明对永康郡王惦记的很,可口上却说爹爹的喜怒与我无关。
安梓纯实在瞧不下去,便劝了几句,尚秀仪眼见有了台阶下,才答应随尚秀新回去。
安梓纯想着秀仪原是她从郡王府领走的,也该由她再送还回去,顺道可以与永康郡王请罪。可秀仪还念着安梓纯身上的伤,只催她回府歇着。安梓纯拧不过她,只道来日一定去府上与郡王爷请安,便目送这对兄妹离开了。
尚泽川见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便叫把马车赶来,扶安梓纯上了马车。含玉原是要跟上来的,可见五殿下也同进了马车里,只得退了出来。毕竟她一个丫环,是没资格与皇子同乘的。只得挤去车夫身边的空处坐下。
安梓纯原以为五殿下会骑马,没想到竟进了马车,一时没个准备,神情多少有些尴尬。
尚泽川似瞧出了安梓纯的不安,却觉的她如此表情十分可爱,只静静的望着她没有说话。
安梓纯未免尴尬,忙将脸别去了一边,眯着眼假寐,并不想与五殿下多说什么。
尚泽川见安梓纯闭着眼,似是睡了,忙将一旁的兽皮毯子给她盖在了身上。他原是不会做这样细心周到的事情,如此举动,连尚泽川自己都有些惊讶。
安梓纯原能感觉到尚泽川温暖的气息和他身上特有的淡淡梅花香味。梅花凌霜而放,这味道亦清香而凛冽,叫人闻之一寒,连带着身子都随之一颤。
尚泽川见此,下意识的想将其拦进怀里,可犹豫再三还是退了回去。君子不乘人之危,昭懿郡主虽看似柔弱,却是烈性子的人,若真喜欢她,怎舍得随意轻贱之。所以只吩咐车夫捡平稳的路走,想安梓纯这一路也能好好的歇一歇。
马车刚要进城,便见一列数十人的马队打城门出来,领头的人识得五皇子府的图腾,便马缰一勒,掉头往这边打招呼。
车夫识得来者,忙拉停了马车,连带着一众马上的护卫也下了马,齐声道:“给三殿下请安。”
含玉见这情形,也赶紧从马车上下来,跪地行礼。
尚泽川听见外头的动静,不禁起身掀开了马车帘子,正望见骑马立在车前的三皇子尚泽祥。
若论长幼有序,尚泽川是该下地好好的与他三哥行礼的,可他却直接坐在马车里与尚泽祥寒暄到:“三哥这是往哪去?”
尚泽祥五官精致,细眉长眼,看似文弱,可眼睛发亮,含蓄中透着股精明,虽是众皇子中长的最不出众的一个,却比任何一位都显的沉稳干练些,大概因其生了一张极为温柔的面孔。
“父皇再过一月便要前往泰和围场行猎,行宫今年年初刚修缮过,怕是还有不尽心的地方,便遣我现行过去督查,不比五弟悠闲,出城游玩之余,还有美人作伴。”尚泽祥说着,瞥了含玉一眼,细长的眼中尽是笑意。
尚泽川闻此,脸上亦扬着笑,“三哥得父皇器重,连管家的活都交给三哥督办,不比六弟辛劳,奔走在外,身系百姓福祉安康,跑去那么老远的地方督建堤坝,虽说归来之后功勋卓著,也比不得三哥常伴父皇身侧,做些细碎的营生,更得圣心。”
尚泽祥听了这话,脸上的神情微微有些不自在。连月督建堤坝虽然辛苦,却是名利双收的美差。是众皇子建立威望的难得契机,求之不得,又怎算苦差。五弟这话,分明是在奚落我。
安梓纯假寐中,亦将方才的话听了个清楚。五殿下方才这话分明是挑拨离间,说圣上偏袒六哥,将能建功立业,讨得好名声的差事留给他。却将督建行宫这样有苦又累,还讨不着好的差事分给了三皇子。
安梓纯心里着急,却不便搭话,乎闻三皇子说:“五弟车里这是载的谁呀,莫不是养了外室,金屋藏娇了?”
尚泽川闻此,颇为得意的笑了笑说,“今日与昭懿郡主去祈国公家的马车驰马,郡主女儿家,身子弱,这会儿累了,还睡着,我正打算送她回府去。三哥声音放轻些,切勿惊了她。”尚泽川说着,口气中透着些许暧昧,叫不明内情的人听去,还以为他二人是两心相悦的有情人。
若说方才尚泽祥还能克制,这会儿却不可抑制的惊讶皱眉。昭懿郡主何时与五弟这样亲近了?
安梓纯闻此,紧闭着眼,一动也不敢动,五殿下方才的话实在不妥,平白叫人误会。若此事传了出去,岂不有损她的清誉。如此,真该一开始就拒绝五殿下所谓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