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城外驰马
尚秀仪原没打算点破,却听含玉一句,瞬间羞红了脸,再不嬉闹,赶紧去换下了衣裳,梳洗过后,就急着歇下了。
含玉趁着尚秀仪不在的空挡,忙与安梓纯回报说:“今日膳食里的兔肉分量又添了些,看来曹氏那边是急了,巴不得小姐快些——”
安梓纯早就停了原先的药,饮食上再无忌讳,由得他们下兔肉还是鹿肉,都没什么要紧,只是含玉这一句却无意间挑动了她那根蠢蠢欲动的报复神经,遂望着镜子中长发垂肩,清丽无比的女子,轻启唇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我原也是等不及的,只等明日一过,咱们便一通料理了她们算完。”
第二日一早,七皇子就差马车去公主府接人,安梓纯想七皇子瞧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也细,到比故作风雅的伪君子要真诚太多。
安梓纯原以为只是去城外哪个僻静的林子里遛马,谁知一下马车竟到了祈国公位于郊外的马场。
尚秀仪还没下马车就兴奋不已,这脚刚沾了地,便真跟脱了缰的野马,任谁都唤不回来。
安梓纯今日原是牵着七皇子送的踏云来的,想这样一匹跑惯了的好马,成日关在马厩里一定闷坏了,便吩咐撤了马鞍,叫那小东西能欢脱的跑跑。
七皇子尚泽业恭候多时,见安梓纯来了,跑的比马还快,还未走到近前,就十分欢喜的招呼说:“郡主来的早啊。”
既出来玩,安梓纯亦不想太拘谨,遂与尚泽业挥了挥手。
尚泽业见此,正飘飘然,猛然瞥见安梓纯身边还陪着一位身着杏红色骑马装的女子,不正是堂妹尚秀仪吗,顿时火大。原以为可以跟昭懿郡主两人单独相处,谁知道却跟来一票不相干的人。
尚泽业无奈,回身瞧了随他一同迎上来的五皇子尚泽川和祈国公家的三小姐王碧秋,赶紧快几步凑到安梓纯跟前。
“郡主穿水绿色的衣裳真好看。”尚泽业说着,脸泛红光,眉宇间有些扭捏。
安梓纯闻此,亦笑笑,“七殿下这一身劲装也是英姿飒爽,俊逸非凡。”
尚泽业为人实诚,并不把此言当作客套,心中澎湃不已,恨不得上前抱起安梓纯转几个圈圈。
尚秀仪从旁瞧着,略显嫌弃的白了尚泽业一眼,没好气的说:“七堂兄一早上起来就喝醉了吗,脸红也就算了,眼睛也迷瞪了。”
闻此,五皇子尚泽川淡淡的笑了笑往前几步站定,“许久不见,永康皇叔家的秀仪妹妹还是这般风趣。”
尚秀仪听了这话,眼睑一垂,立即闭起了嘴巴,有些害怕似的,也难怪,尚泽川是众皇子之中与圣上生的最像的一个,虽笑着,可举手投足间无不显天家威严,也怨不得秀仪要恭敬起来。
安梓纯见此,本想先与尚泽川请安,不想他却亲和,先与安梓纯招呼说,“昭懿郡主安好。”
安梓纯便顺势回道,“五殿下万安。”说着微微屈膝,礼数有了,亦不显的矫揉。
尚泽川瞧着一身水绿色骑马装的安梓纯,眉眼清秀,一双美眸如秋水荡漾,眼光流转间竟能将人吸了进去,上次一面见得仓促,却觉的并不如七弟所言,惊为天人,如今再见,却别有一番醉人的情韵。
尚泽川想着,唇角的笑意就更浓了。
安梓纯到没心思在意谁多瞧了她几眼,便又笑盈盈的上前与王碧秋招呼说,“碧秋姐姐安好,今日来您家马场着实叨扰了。”
王碧秋没想到只见一次,就换得郡主与她如此亲近,心里欢喜,忙牵了安梓纯的手,略显激动的说,“上次与郡主一见如故,原早就想递帖子去府上拜访,却怕突兀,今儿您能来,我可是高兴了好几日。”
尚秀仪闻此,亦笑嘻嘻的上前,嘟嘴道:“眼见都是惦记着纯姐姐来的,那我便回去了。”
“哪能。”王碧秋说着,拉了秀仪一把,“我听七殿下说文孝县主马技精湛,等会儿可要好好切磋切磋。”
尚秀仪闻此,心里一紧,下意识的往后瞧了瞧,得亏今个子然有差事在身,不得空跟来,否则她原说不会骑马的谎话不就揭穿了。
“今儿来的都是贵客,我这小小马场也是蓬荜生辉,原吩咐下人准备了些粗的茶点,几位贵人不嫌弃,就先去屋里歇歇脚。”王碧秋说着,便引众人进了屋去。
正如王碧秋所言,这马场的确十分简陋,小小的屋子,除了这一张八仙桌和两个放置茶碗杯碟的柜子,连走路都有些拥挤。可正因其简陋才显的质朴,在此饮茶说话,颇有返璞归真之感,另有一番别样的情致。
几人在一处闲聊,气氛正热络,可尚泽业却无意提到了永康郡王携爱妾出游的事。尚秀仪听了自然不高兴,不掀桌已算客气,也不顾安梓纯的阻拦,起身就说要骑马去。
安梓纯见此,只怕这丫头气愤之下去策马会出事,本想跟着,却叫王碧秋拦下,“郡主莫急,我去看看。”说完便追了出去。
尚泽业如今还不知是自己说错了话,惹恼了尚秀仪,只一头雾水的与尚泽川道:“五哥,秀仪那丫头是怎么了,一阵笑的跟花似的,这会儿却没来由的冷脸跑了。”
尚泽川闻此,颇为无奈,只道:“女儿家的心思最细,七弟也该好好反省反省,可知言多必失。”
尚泽业得了这话,虽还是云里雾里,却因素日对五殿下的敬服,认定是自己说错了话,忙应道:“五哥的话,我记住了。”
尚泽川到没心思赶在这会儿教训七弟什么,又饮了口茶说,“咱们既来了,便挑匹马出去转转,昭懿郡主一起。”
安梓纯闻此,点头起身,随尚泽川一路到了马厩,尚泽业一路跟着,话也不似寻常多,看着怪可怜的。安梓纯便哄他说,“七殿下送来的马很好,我很喜欢。”
得了这话,尚泽业才一扫先前的消沉,笑嘻嘻的说,“郡主喜欢就好,我府上原还有一匹浑身雪白的好马,原是一眼相中要送给郡主的,可想着比起雪白,黑色该更称郡主些,便叫人送了踏云过去,心里还有些忐忑,这会儿全好了。”
安梓纯闻此,又与尚泽业笑笑,尚泽业见了心花怒放,连走路都是一跳一跳的。
尚泽川选好了马,也未站下与安梓纯他们多说,上马之后,鞭子一挥,一会儿工夫就不见踪影了。
安梓纯望着骏马绝尘而去,心中有些怅然,这一生,无论是谁,只怕见到背影罢了。
“纯儿,我带你去骑马吧。”
安梓纯闻此,回身一瞧,见尚泽业正红脸牵着踏雪站在不远处,自个也因那句“纯儿”扰红了脸。
这小名已经许多年没人唤过了,如今一听,竟恍若隔世。可她尚泽业即便是皇子亦是小我一岁的表弟,若为亲近,还是该称呼表姐妥当。
安梓纯不是不知道尚泽业对她有意,可这份情她的确消受不起,如何婉转的回绝还真是个难题,毕竟这已不单单是两个男女之间的事,其中还有朱贵嫔与同昌公主的牵扯,凡涉及皇亲,一个不好,便是四面楚歌。
眼见身边除了含玉再没旁人,安梓纯也没机会敷衍过去,只得答应跟尚泽业骑马去。
尚泽业原也是骑不好马的,自然不愿在安梓纯面前丢脸,所以只说昨儿习武伤了筋,不宜骑马,就牵马领着安梓纯在这四处转转。
安梓纯哪敢叫皇子给她牵马,便想抓着与礼不合这点,推脱过去,谁知尚泽业不依,眼见急的都快哭了,安梓纯才颇为无奈的爬上了马背。心想,朱贵嫔精明,可惜这一双儿女都不像她,尤其是这位七殿下,孩子似得,不如惠妃娘娘的九皇子,不过八岁,就小大人似的礼仪周全。
尚泽业想与安梓纯独处,只觉的含玉跟着不方便,便吩咐她留下,既是皇子发话,含玉也没硬跟去的道理,想皇子出游,身边的近卫不少,暗卫更多,必不会出什么差池。可要委屈小姐哄着个一门心思钟情于她的大孩子,着实辛苦。
许久没有骑马了,安梓纯也觉的新鲜,偶尔与尚泽业说几句,大部分时间都在赏景。
“纯儿不知,我胞姐鲜少夸赞什么人,却对你赞不绝口,前儿个我去府上,还嘱咐我给你带个好,请你得闲时可常去府上坐坐。”尚泽业说着回身,抬头对马背上的安梓纯璀然一笑。
安梓纯原该客气两句,可那声纯儿依旧叫她浑身不自在,便没应声,抬眼望着不远处那座高山,是麓惠山吧,那绿树掩映间的去处,不正是祁灏山庄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