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思虑周全 - 秀毓名门 - 芳尘去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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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思虑周全

安盛轩不想安梓纯竟将事情考虑的这般周全,不禁为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

安梓纯却不愿听安盛轩为此说太多感激的话,客气的话越多,越显得两人生分。本是至亲的父女,何以至此。

安梓纯回毓灵苑的时候,尚秀仪正坐在门前的廊上与云霓玩花绳,见安梓纯回来了,赶紧停下手里翻了一半的花绳,凑到近前,“姐姐可回来了,可知你前脚刚走,你家大嫂后脚就来了。乌青着脸,怪吓人的。”

安梓纯闻此,一脸询问的望了含玉一眼,含玉也不知内情,忙摇了摇头。

安梓纯虽不愿避着秀仪,但家丑不可外扬,嫂子怕是又与大哥闹脾气了,便吩咐含玉叫她陪着秀仪去前院放风筝玩。

秀仪一听要去前院,想着又能见到薛子然,再没心思理会旁的事,欢蹦乱跳的就随含玉去了。

安梓纯进屋时,陆华璎正愣神,若不是丫环咏絮提醒一声,她便来不及起身与安梓纯行礼。

见大嫂正如秀仪方才所言,脸色铁青,眼圈也乌黑的厉害,想来是一夜未眠,遂客套说,“嫂子刚回来两天,怎不好好歇上些日子。”

陆华璎到没兴致与安梓纯寒暄,只道:“今日我腆着脸上门,是要求郡主替我做主的。”陆华璎说着,起身半跪在地上,神情冷峻中透着些哀怨,真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安梓纯见此,并不敢贸然答应,忙同咏絮一起将陆华璎扶起坐好。

“嫂子是个痛快人,有话不妨直说。”

陆华璎闻此,也不含糊,直言道:“我知道我是庶人出身,比不得府上都是皇亲国戚。无论主子奴才眼里,我都是底人一等的。可我嫁入安家快三年,谨守妇道,尊敬长辈,友爱姊妹,还为安家开枝散叶,不敢有一点不尽心力的地方。却还是落到如今这般的下场,妹妹可知我心里苦啊。”陆华璎说着,掩面哭了起来,安梓纯却还是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边安慰陆华璎边问咏絮说,“你主子不说,你说。”

咏絮闻此,忙应道:“原是昨夜,少爷和少夫人都歇下了,底下人却来报说是别院的天合胎气不稳,求少爷去瞧瞧。少爷一听,不顾我们少夫人再三挽留,立马就更衣赶过去了,到如今也未见回来。”

安梓纯一听,想大哥实在过分,中秋本该是月圆人圆的时候,上到皇帝,下到平头百姓,都要留宿在正妻的房里,以示尊重。眼下大嫂娘家刚遭了难,大哥作为夫君本该更加体贴温柔些,却不想做出如此折辱发妻的事,着实可恶,也怨不得大嫂这般生气伤心了。

安梓纯寻思着,忙安慰说,“嫂子莫急,大哥糊涂,也总有个说理的地方去,爹爹眼下还在府上,我与你一道过去,嫂子只管将心里的委屈说个明白,爹爹一定会好好训诫大哥,为你做主的。”

陆华璎闻此,忙撤了脸上的手,极为哀怨的冷哼了一声,“从前公公也是顾及我兄长在太子跟前得脸,才对我有所偏颇,如今我娘家出了那样的事,我在府上哪还抬得起头做人,只是不怕妹妹笑话,才过来抱怨两句的。”

听了这话,安梓纯才晓得大嫂是个难得的明白人,想爹爹向来行事小心,又生性敏感多疑,眼下陆家遭了难,他避之不及唯恐受其牵连,原以为爹爹会趁大嫂回娘家之机,不许她再进门,由此与陆家撇清关系。却没想到爹爹竟没费这些工夫,怕是还念着筠熙尚年幼,离不开母亲的缘故。

想到这里,安梓纯也略显怅然的问道,“那嫂子预备如何?”

陆华璎闻此,一副戚戚然的模样,哀叹说,“你大哥原也因我娘家殷实,即便不真疼爱我也敬着我,可昨晚他走时,不但没留下一句安慰之言,我劝他几句,竟要抬手打我。想我虽不如妹妹身份尊贵,却也是我爹我娘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受不得这份侮辱。到此,我与你大哥的夫妻情谊也算尽了。”陆华璎说着,语气中尤带着一丝犹豫。

安梓纯一听不妙,正要宽慰几句,却被陆华璎拦下,“妹妹别再费心劝我了,你若珍惜咱们姑嫂这三年的情谊,就请帮我将筠熙讨要过来。那孩子对你大哥而言比不得狐狸精肚子里的那个金贵,与我而言却是整个下半生了。妹妹只当可怜我,说服公公,叫我带筠熙一起走吧。”说到这里,陆华璎一时情急,起身又要跪安梓纯。

“嫂子,和离并非小事,你可得想想清楚,即便亲家老爷和夫人再疼你,你也是嫁出去的姑娘,说句不中听的,二老在世时一切好说,若哪日去了,娘家就变成了兄弟家。即便兄弟不舍得你这个妹妹,留你下来,可兄嫂能否容你一辈子,筠熙又是否跟正经的小姐一个待遇?说到底还不是寄人篱下?”

陆华璎一时生气,并未想的如此长远,听安梓纯这么一说,顿时有些怕了。

安梓纯急于平息此事,遂加紧劝道:“嫂子不为自己打算,也得为筠熙想想,万万不要逞一时之气。你的委屈,妹妹记下了,回头就去与爹爹说了,必定好好教训大哥,替你出气。”安梓纯说完,没等陆华璎再说,就吩咐咏絮说,“快扶你们少夫人回去歇着,若她不好,我只找你说事。”

陆华璎自知今日来的鲁莽,也未再多言,便抹着眼泪由咏絮搀扶着离开了。

姚书芹赶着制了碟山药糕端进来,却见少夫人走了,便叹了句,“少夫人年纪轻轻,真是可怜啊。”说着将碟子摆好,夹了一块山药糕,少沾了点糖粉,送到安梓纯跟前,“小姐早膳用的少,趁热尝尝这点心,好久不做,手都生了。”

安梓纯闻此,望着碟中雪白的山药糕,原是早就想念这个味道的。便端起碟子,咬了一大口。

还是回忆里的滋味。

记得儿时头次见山药,竟不知蒸熟后那样白白糯糯的东西竟有这般坑洼污秽的表皮。她一时好奇,非要帮着芹姨削皮,却不想那山药去了皮之后十分粘滑,粘液沾在手上刺痒无比,惹得她往后一见山药就躲得远远的。

安梓纯想着,淡淡的笑了笑,“好吃,跟从前一样的好吃。”

姚书芹闻此,脸上却难掩惆怅,趁着含玉不在,斟酌再三,才与安梓纯说,“算算少夫人是十六岁嫁进公主府的,如今也快三年了。含玉那孩子今年十七了,若也是十六岁嫁人,眼下也该当娘了。”

安梓纯这些日子都在惦记这事,难为芹姨提起,到该问问她的意思。便应承到,“是呀,闲暇时,我也常打趣她,说要嫁她出去,她只说舍不得芹姨,不愿嫁人。”

姚书芹闻此,淡淡的笑了笑,“要么说她是个傻丫头,女儿家大了,哪有不嫁人的道理。眼下那孩子顶着罪臣之女的身份,是嫁不得什么好人家,可我本也不求别的,只盼她能嫁个真心疼爱她的夫君,一生平安喜乐就好。莫要似少夫人,年纪轻轻就独守空闺,悲凉凄惨。”

“芹姨放心,含玉与我,比亲姐妹还亲,我绝不会委屈了她。芹姨若有了中意的人选,只管与我说,能为她做媒,我心里欢喜。”

姚书芹听了这话,也算吃了颗定心丸,忙应道:“既有您这话,我便要加紧替这孩子物色了,否则真成了老姑娘,可就不好了。”

安梓纯闻此,与姚书芹一同笑着,却似有一滴苦水,无意间荡开在了原本平静的心湖。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这一日终究是近了。

对于陆华璎之事,安梓纯不得不上上心,就事论事,亦不能偏袒大哥,便差人去回了安盛轩的话。

安盛轩得知此事,本不愿帮陆华璎出头,可想着安悦昕入宫之后,不还得指望安梓纯托人照顾,便卖安梓纯一个面子,差杜伦去别院将安悦晖给拿了回来。

安悦晖挨过几次家法,自然怕的要命,所以无论安盛轩教训什么,他只管低头听着,一句都不敢分辩。

安盛轩骂累了,只叫他回去给陆华璎陪个不是,这事就算完了。谁知安悦晖前脚刚从书房出来,又立刻往别院去了。

陆华璎亦没骨气直接带筠熙回娘家,又没脸再去安梓纯跟前哭闹,此事只得不了了之。

眼见明儿就是十八,是与七殿下约好城外驰马的日子,安梓纯原打算称病不去的,谁知秀仪却期待非常,安梓纯不愿扫了她的兴,便叫含玉找了两身骑马装出来,答应带她一同过去。

好在尚秀仪与安梓纯的身量差不多,衣裳大小合适,杏红的颜色将其衬的更加娇俏可人。

尚秀仪原还念着最爱的那匹唤作果儿的枣红马,可转脸就去取了宝贝一样珍惜的狼骨鞭子。作骑马状挥舞着,惹得安梓纯她们笑的不行。

可尚秀仪闹了一会儿,却见另一身水绿的骑马装更合眼,遂拉着含玉,撒娇似的问道:“我的好姐姐,这两身衣裳我拿不准,你说我穿哪身好看?”

这几日相处下来,含玉与秀仪亲近了不少,含玉视秀仪为半个嫂子,要说大哥,肯定是喜欢姑娘穿的素净清爽些,可文孝县主正因其火热的性情惹人怜,这一身亮眼的杏红自然更衬她。忙回道:“县主这身好看极了,我哥瞧了必定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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