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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鱼目混珠

单瞧同昌公主的神情,安梓纯就知她喜欢,遂讲到:“这香唤作荼芜香,产自波弋国,传闻将此香浸于地下,日子久了,连土石都会沾染香气,有很好的安神静气之效。”

同昌公主原就喜欢这味道,又听安梓纯一解释,越发爱不释手了,连谢安梓纯几声才忙说,“若知与姐姐这般投契,便早该请来府上做客的。”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安梓纯见她高兴,心里亦欢畅,同昌公主说到底也算是她的表妹,表姐妹凑在一处谈笑风生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可若在皇家论,却不容易。

若是同昌公主今日请我前来并非带着功利心,我一定很开怀。

一会儿工夫桌上就摆满了各色点心,其中玫瑰酥和如意糕尤为诱人。同昌公主先吩咐芙蕖为安梓纯添了一盅红枣炖雪燕,直说安梓纯身子单薄,该好好补补。

安梓纯不忍辜负她的好意,尽量多吃了几口,两人边吃边聊,气氛和睦且欢愉,最叫人庆幸的事,同昌公主对七皇子尚泽业只字未提,到叫安梓纯自在了不少。

“姐姐尝尝,这是我素日最爱吃的玫瑰酥。”同昌公主说着,颇为殷勤的亲自给安梓纯夹了糕点。

安梓纯这会儿早就饱了,却不好意思不应,正起筷要尝一口,忽被同昌公主叫停,安梓纯忙住手,见同昌公主不知何故竟将一碟子糕点砸在了地上。

几个近身伺候的丫环吓的不轻,全跪在了地上。安梓纯见脚边尽是破碎的玫瑰酥,怕是这点心有问题,却不敢贸然发问,只听同昌公主厉声喝问道:“这玫瑰酥是谁制的?”

闻此,芙蕖往前一步,“是我。”

同昌公主见是芙蕖,怒气更盛,“你跟在我身边也快两年了,不知道本公主只吃拿新鲜玫瑰制的酥饼吗?你这黑了心的,竟敢拿陈置的玫瑰诓骗我,可知死罪。”

“回公主的话,您今早才吩咐要添一道玫瑰酥,小厨房没个准备,一时也找来新鲜的玫瑰,只能用这糖渍的代替。奴婢尝过,若论风味,这糖渍的玫瑰确比鲜玫瑰的滋味要好的多,您——”

芙蕖话没说完,同昌公主已将筷子摔了,“自个偷懒,还胡扯这些做什么,今儿有贵客到也就罢了,打明儿起,不做工夫的时候,就给我跪在院里的石阶上思过,什么时候学会不犟嘴,什么时候算完。”

芙蕖闻此,虽委屈,神情却依旧平淡,也未讨饶,只俯身将散落在地上,破烂不堪的玫瑰酥重新拾进了碟中,才起身退出了屋子。

安梓纯觉的单为一个点心馅,同昌公主不至于如此动怒,可管教下人是人家的家事,不好掺和,便由得同昌公主高兴。

一盏茶毕,安梓纯本打算告辞,可同昌公主定要留她用了午膳再走。安梓纯也找不出推脱的理由,只得从命。

要说同昌公主的性情开朗直率,与人温柔,可对下人却异常刻薄,安梓纯不过来了一会儿工夫,就见她已斥责了四五个下人。想她是公主,未出嫁前都是住在内宫,身边伺候的宫婢都是经严格训练精挑细选过的,哪是一般人家的普通丫头能比,许多事情上不适应也是有的。亦未过于放在心上。

在安梓纯看来,同昌公主十分健谈,见识广,眼界也开阔。虽然未多在诗词歌赋上用心,对粉妆香料却有其独特的见解,言谈间尽显皇家风范,也难怪她在皇亲贵胄间人缘那么好。

谈笑间,过的也快,同昌公主还意犹未尽,便来丫环回报,说是午膳准备好了。

安梓纯闻此,总算松了口气,想只要吃过饭后,就能赶紧告辞,省的同昌公主心思一转,再提些叫人无从应答的问题。

来到小饭厅,一桌美食十分的丰盛,栗子鸡,熘鱼脯,烙炸丸子,清拌蟹肉,蜜蜡肘子,什锦豆腐等等。莫说是两个人吃,怕是十个人都吃不完的。

同昌公主引安梓纯入座,简单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吩咐丫环布菜。

芙蕖虽为小姐,在同昌公主跟前也不过是个奴才,自然没有资格入席,只得站在一旁,随时等候差遣。

“原也不知姐姐喜欢吃什么,想这秋日里天干物燥,便叫准备了些清淡的菜品。那一碟是我素日最爱的凉拌鸡丝,姐姐尝尝。”

侍膳的丫环闻此,忙给安梓纯夹了些凉拌鸡丝在碟中。安梓纯谢过同昌公主正要尝些,忽见一人风风火火的进了小厅,没好气的说:“姐姐怎么也不等我,先吃了。”

安梓纯忙抬眼一瞧,正对上七皇子尚泽业的眼,尚泽业心中一喜,原本的埋怨尽化为眼窝里的满满笑意。没等安梓纯起身请安,便雀跃到她身边坐下,“郡主也在啊,真是巧。”

安梓纯闻此,十分无语,这摆明了是你们姐弟俩事先商量好的,又在这里装什么偶遇。但好在尚泽业生的圆润可爱,即便耍些小聪明,也不至于叫人讨厌。

安梓纯寻思着,忙起身要与尚泽业施礼,尚泽业亦跟着站了起来,略显委屈的说,“先前不是说好,私下里再见便不讲这些虚礼的,郡主与我时时谨慎周全,可是有意与我生分了?”

尚泽业说着眼光闪闪,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到叫安梓纯无言以对了。好在同昌公主及时解围,说了句“礼多人不怪”便摆手叫他二人坐下。

今日尚泽业一身绛紫色玉鸟纹直襟长衫,比先前见时一身艳色要显得稳重许多,气色还是一样的好,只是头发有些微乱,像是快马加鞭急着赶过来的样子。

同昌公主与尚泽业是双生子,自然比旁的姐弟来的默契,尚泽业虽极力的表现出神采奕奕的模样,可同昌公主却很快察觉到他眼底的疲惫,颇为关切的问了句,“怎么,谁惹得你不高兴了,惨兮兮的模样,怪可怜了。”

尚泽业原也不想扯别的,可听姐姐问了,还是藏不住,遂撇嘴应道:“今儿原该在昭文馆跟着师傅念书的,谁知父皇却突然下令要考我们几个皇子的骑射,三哥五哥自不必说,就连那几个小的都比我强。父皇便恼我了。”

同昌公主闻此,不急反笑,“你在骑射上已经够用心了,可生来就不擅长这些,也是没法子的事。你总苦着脸也无济于事,还是快些用膳吧。”同昌公主说着,正要指个丫环去给尚泽业布菜,却见芙蕖径自上前站去了尚泽业身边,柔声道:“臣女给殿下布菜。”

尚泽业到没心思理会她,只“恩”了一声,又笑嘻嘻的望着安梓纯说:“上次原是约好一同去城外骑马的,这阵子事忙,就耽误了,今儿正好郡主也在,便定个日子一同去城外走走吧。”

安梓纯闻此,正绞尽脑汁的想怎样拒绝不会太显刻意时,同昌公主忙不迭的应喝说:“如今秋高气爽,正是出游的好时候,可眼见再过几日便是十五了,想来也不急在这几天,不如就定十八可好。”

眼见同昌公主已经把日子给定下了,安梓纯更加没办法拒绝,再加之尚泽业一个劲的在旁边说好,安梓纯也只能默认了。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尽管安梓纯并非尚泽业所见顶漂亮的人,只因心里喜欢,便觉的安梓纯怎么看怎么好,一时高兴就有些忘乎所以,皇子之尊竟亲自给安梓纯夹起菜来。

一旁的芙蕖虽依旧顺从乖巧的模样,眼底却透着股醋意,也一个劲儿的往尚泽业碟中夹。

同昌公主吃的舒心,遂吩咐芙蕖说:“把这碟子凉拌鸡丝端去那边,叫七殿下也尝尝。”

芙蕖闻此,微微一怔,没有动,倒是另一个丫环眼疾手快,先给挪了地方,十分殷勤的给尚泽业夹了些。

安梓纯餐前用了不少点心,这会儿已经饱了,见鸡丝里有嫩绿的蕲菜,便挑了几根吃,味道确实清爽,调味也适口,怪不得同昌公主喜欢。

尚泽业心思本不在菜上,随意用了一口,忽然眉毛一挑,与同昌公主道:“姐姐惯会唬我,这明明是兔肉丝,哪是鸡丝啊?”

同昌公主闻此,随之皱眉,跟着尝了一口,怎么吃怎么是鸡肉味。

尚泽业见姐姐不信,忙解释说,“我平日里常与五哥去围场打猎,兔肉是吃惯了的,虽然这肉是有股鸡肉的香味,但姐姐可否听过,这兔肉最是奇,自身没什么味道,与什么肉一同炖煮,便吸什么肉的滋味。按这肉的纹理和口感,都与鸡肉有些出入,我猜定是兔肉制的。”尚泽业说着,又夹了一口放入口里,细细咀嚼,随后更肯定的点了点头。

同昌公主听了这话,便望向芙蕖,芙蕖一惊,忙解释说:“原是奴婢的疏忽,这凉拌鸡丝本该用最鲜嫩的童子鸡腿肉制成,可今日下人只采买回了几只用来炖汤的母鸡,虽也是鸡,可肉质柴老,不适宜做凉拌。奴婢只想着公主每餐少不得这菜,见有新鲜的兔肉,便自作主张的与母鸡同炖一锅,暂且用兔肉替代了鸡肉,做了这道凉拌鸡丝。”

尚泽业闻此,甚为得意,忙与同昌公主说,“姐姐看我说的不错吧,就是兔肉。”

同昌公主最恨自作聪明的人,可眼见正吃着饭,不好教训这没规矩的东西,便挥手叫芙蕖退下,心里却在掂量着如何重罚她。

安梓纯如今瞧着那一碟凉拌鸡丝,觉的尤为碍眼,若说芙蕖只糊弄了这一次便罢了,若次次都是用兔肉代替鸡肉,那同昌公主总是脱发的毛病便找到了根源。

因为兔肉与蕲菜香佐是伤发的利器,同昌公主一直嫌芙蕖不老实,她原还同情,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芙蕖确没看上去那样无辜,心思比海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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