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聪明反被聪明误 - 秀毓名门 - 芳尘去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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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聪明反被聪明误

安盛轩见杜伦脸色不大好,几十年的相处,想杜伦先前搜屋时该有些发现,飞快的扫了安梓纯一眼,问杜伦说,“可查到什么。”

杜伦素日笑面虎一样的人,如今也笑不出来了,犹豫再三,颇为为难的从袖中掏出一个纸包,双手奉于安盛轩眼前,深吸了一口气,才小声说:“是在二夫人枕头底下搜出来的。”

此言一出,引起一片哗然,安盛轩原本僵硬的脸因极度诧异微微抽动几下,随即望向曹氏,沉声问道:“床头为何要放这种东西。”

曹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厄运惊得脸色煞白,双唇颤抖着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安悦晖见母亲受屈,亦不能坐视不管,刚唤了句“父亲”便被安盛轩呵令闭嘴。

曹氏闻声满脸惶恐的望着安盛轩,用余光可以清楚的瞧见安梓纯满是鄙夷的脸孔。

为什么,那包乌头明明已叫人偷放进这死丫头的妆台抽屉里了,怎么会在我的枕下。这到底——

安梓纯满是嫌恶的斜睨着曹氏,心里这才稍稍畅快了些,想今早梳头时,见金元宝一直表现的坐立难安,后来竟用小爪子不停的挠抓妆台的抽屉,安梓纯清楚,若以金元宝的利爪实打实的抓下去,这妆台早该废了,所以这小东西并非在无意义的在玩闹,是要告诉她什么。这抽屉里一定有古怪。

打开抽屉,一眼就发现了这不知何时放进去的小纸包。里面正是乌头无疑。

好一个曹氏,好一条毒计,原想设计我人赃并获,可如今我却见你百口莫辩。俗话说,人生在世,充满变数,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也不知谁王谁寇。

陆华璎见这情形,幸灾乐祸恨不得再踩曹氏一脚,可身为曹氏名义上的儿媳,总要顾着自个相公的脸面,只得隐忍不发。可安悦昕却难得放下了身段,与安盛轩说:“原听说二夫人身边的相思与于氏走动频繁,想二夫人素日菩萨心肠,没少吩咐于氏多多照拂芳姨娘和悦明弟弟吧。”

安盛轩难得与这长女有些默契,将安悦昕的话思量几遍,心里一紧:莫不是幻萍嫉恨芳洲母子,命于氏暗害之,于氏不肯效命,幻萍为掩其恶行,才杀人灭口。

想到这里,安盛轩不免心中一寒,实在不愿相信自个的猜想。

幻萍,多么温柔贤淑的女子,连花枝折了都要伤心半日,怎会谋划如此骇人的奸计。可上次天合一事,矛头已直指向她,莫不是岁月真的这般无情,不但苍老了面容亦改变了人心。

曹氏见安盛轩沉着脸不说话,实在焦灼到了极点,没想到安梓纯心机之深竟早一步发现还来反咬一口。真是好毒的丫头。

“你说,于氏到底是怎么死的。”安盛轩抬手指着丫环相思,语气阴沉的如同乌云盖顶,欲将人压下万丈深渊。

相思本就心虚,惶恐之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吓的眼泪直流,“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说着捂脸嘤嘤的哭了起来。

到此,事情又陷入了僵局,既不能因为一包乌头就认定于氏是被曹氏毒害,可另一方面,曹氏却无法解释那包乌头的来历,眼下众人都各怀心思,各自思量。安梓纯必要想办法将曹氏的罪名坐实,而曹氏却急着拉个人出来顶罪,这头一个打算赔上的就是相思。

“老爷,郡主,奴才有话要说。”说话的是个脸生的小厮。只见他站在门口,唯唯诺诺的样子,身上还沾着些血迹,显然是刚从门房那边过来的。

众人循声,都望向他。那小厮见这架势,颇为紧张的吞咽了几口唾沫,别扭的缩了缩肩膀。

安梓纯想这小厮既敢在这当口插话,该是有些胆识的,若他真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也就罢了,若也是曹氏的爪牙,且等着。

安盛轩见安梓纯没说话,便吩咐到,“你说。”

那小厮闻此,赶忙进了屋,恭恭敬敬的跪地叩了个头说:“奴才刚入府几日,不懂得府上的规矩,只是不愿主子们被贼人诓骗,才斗胆来说句实话的。”

安梓纯细细打量那小厮,见他一脸坦诚的模样,到不像是要编瞎话,便叫他说下去。

那小厮听郡主叫他说,瞬间来了底气,忙回道:“奴才先前帮着门房的几个哥哥去拿在门口大闹的男子,认出那人并非他口中所说的于家亲眷,而是奴才村里的一个挑夫,叫宋大宝。”

安梓纯闻此,眼光一闪,正要追问,安盛轩却先一步说,“你可看真切了?”

那小厮没犹豫,一脸肯定的说,“奴才不会记错,奴才与宋大宝是一个村里长大的,他家住村西,我家住村东。那宋大宝左脸上有道疤,还是我俩儿时调皮,在干草堆上玩时,被深藏在草堆里的铁筢子刮坏的。还有他右边眉中长了一颗红痣,是打娘胎里带的。”

众人听这小厮话说的是有鼻子有眼,并不像扯谎,可这宋大宝与府上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何以冒认是于氏亲眷,还当着满街人前抹了脖子。若是没血海深仇,怎能做到如此,实在叫人费解。

安盛轩思忖片刻,虽觉这小厮的话可信,可事出突然,又太过蹊跷,疑点重重未解,总得刨根问底,追查个清楚,又问道:“你确实认的清楚,可知蒙骗朝廷命官是死罪。”

那小厮闻此,身子一颤,忙抬头回道:“老爷明察,宋大宝我们村里有名的大孝子,因是家中独子,双亲病在床上多年,都由他一人照顾。他白日里既要照顾双亲又要忙着种田,根本不得闲,只能赶在夜里帮着寺庙斋堂挑些东西上山赚些小钱给他家二老买药,日子别提多苦了。如今已二十有八,只因家里穷的叮当响,十里八村没有姑娘愿意嫁过来跟着受苦。这事村里的人都知道,老爷可随意叫人去村里打听,一问便知奴才的话是真是假了。”

安梓纯听这小厮对答如流,到不像是编出来,暂且信了。料想此人亦是曹氏事先安排好的,忙吩咐含玉叫薛子然领了人随这小厮去他村里详查,安盛轩也正有此意,却不放心安梓纯的人全权负责此事,亦叫杜伦带上几个得力的人一并跟过去。

冒认于氏亲眷之事虽已有了眉目,可曹氏藏有乌头一事还僵在这里。相思跪在地上哭的越发凶了起来,安盛轩烦躁不已,正准备叫人拖她下去,陆华璎却并不想放过扳倒曹氏的机会,忙拦到:“爹爹,相思明明与于氏过从亲密,却极力否认,怕是不老实,若就这么放过,岂不是要委屈母亲被她连累。依我看,还是仔细审审,必定会有收获的。”

相思闻此,立马止住了哭泣,一脸惶恐的望了陆华璎一眼,随机回身瞧着曹氏,分明是在求救。可曹氏如今已经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管个丫环的死活,只低着头,隐于袖中的手却握的极紧。

对于此事,安盛轩心中大抵有了定论,并无意深究下去,十分敷衍的应了句,“审?怎么审?”

此言一出,正中陆华璎的下怀,“皮肉不疼,怎会开口。咏絮,回我屋里去取那根木条来,我倒要瞧瞧这蹄子是皮硬还是嘴硬。”

曹氏一听要对相思用刑,心中气愤却也不敢申诉,她本就打算推相思出来顶罪,想这丫头也还有把柄攥在自个手中,若是她敢乱咬人,不光她自个活不成,她一家老小也都甭活了。

相思自小跟在曹氏身边伺候,主子哪日恼了拍打几下也是有的,身为奴才,受骂挨打是常有的事,所以相思听少夫人说要拿木条抽打她,却是松了口气,想只要挨过这几下,死不松口,大概就脱罪过去了。便趴伏在地上念着自己冤枉,再没继续哭闹。

安梓纯虽然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可看的比谁都明白通透。按常理来说,若曹氏真与此事无关,必然会抵死护着相思周全,如今连情都懒于求,分明是想将相思当做先前的刘妈妈一样,推出来替她顶罪。

想到这里,安梓纯心中不可抑制的冷笑,曹氏啊曹氏,你如今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即便今日不能将你害死于氏的罪名坐实,你却因为你一再的自作聪明丢了爹爹的心。

安梓纯想着,抬眼瞧着神情冷峻的安盛轩,原以为爹爹只会用这样冰冷的眼神瞧我,没想到你曹幻萍也有今日,敢问一句,那样冷漠的目光打在身上,你会不会也是一样的心寒。

咏絮半晌才揣着一根木条回来,只见那木条不过两只粗细三尺来长,除了上面斑驳的黑色花纹十分扎眼外,作为杖责的工具实在过于单薄,恐怕没使几下子便折了。

相思见此,心里只念阿弥陀佛,想这根木棍可比二夫人寻常打她的红木棒子要细很多,即便重重挨上几下,也能扛的住。

此时,曹氏也似松了口气,紧攥的拳头也微微松开来。想相思若能咬紧牙关不松口,今日这关也就过了,不怕来日没机会再对付安梓纯这小贱人。

安梓纯见曹氏紧绷的脸略有松动,却笑她高兴的太早。咏絮手中的木条不是个俗物,若是没认错该是一根黑黄檀木。黑黄檀怕是当今世上最坚硬的木材,坚若磐石,入水则沉,不要看这细细一根,若实打在身上,没几下便会伤筋断骨,看来嫂子这次是动真格的,相思可有的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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