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苦命
贺兰容烟也还是解释道，“萧景琛那个人心思缜密，咱们耍的这点心眼骗骗太后和常之新那个白痴还行，但是骗萧景琛不够，骗其他聪明人怕是也不够。”
“如今姑爷已经动身往南境大营了，容楚还是要回北方去的。丫头，你就别担心了。”新城大长公主还是心疼闺女，拍拍独孤敏的头，“建安城里，老娘给你们撑着，我老太婆活到这个岁数，人也好，鬼也好看多了！不信还有人能翻出什么花样来，容楚的密函上说他等安顿好了南边的军务，和姑爷交接好了他就亲自北方，顾家那个死小子也相同了，拿着硬弓去追容楚了，他在你还不放心？”
独孤敏看老母亲这般宽慰自己脸上也开心呢了不少，“母亲，儿行千里母担忧，容楚这个孩子再怎么有本事都是我的孩子啊。”
贺兰容烟连忙扒到独孤敏的膝头，“娘～哥哥和父亲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他们这么多年刀光剑影都见过了，这次也不是什么难事，不就是外面那些人看咱们这大好河山眼热么，都干给他赶出去。”、
“咱们家的烟儿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独孤敏笑着抚摸贺兰容烟的头，“他们萧家这些年的的确确是薄待了我们。但是当年咱们家是受了开国股肱的丹书铁券的，这些多年咱们家世世代代的人都埋在军里了，大梁如今这样的河山泰半都是我们家的人用血用命换来的，萧家人不讲情义，屡屡对我儿下手，容楚幼年时就因为那些脏心烂肺的事情差点丢了性命，如今萧景琛登基也是一个薄情冷心之人，从先帝那时起就对贺兰氏族处处提防，萧景琛和江氏更是变本加厉。娶了烟儿就苛待烟儿，独宠杨氏最后又把杨氏关进了冷宫，常贵妃早殇他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死样子，太后如今已经跟常家搭在了一起，他们就恨不得在我们贺兰家身上咬下一块血肉来。”
独孤敏越说越气，把桌子拍得震天响，咬牙道，“萧景琛这种人半点情分不讲的，在他身边跟在火坑里又有什么区别？咱们家烟儿也算是即使止损，早日抽身。”
“母亲，我送回来的那个良妃呢？你们问出来什么没有？”贺兰想起良妃就疑惑道，“人呢？怎么没看见？”
独孤敏冷笑，“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细作，训得都是些什么把戏，你娘我就没见过骨头这么软的，好没意思的！才送来多久啊，她都晕过去好几趟了。漠北都司府的人都是些什么废物？这样的细作也敢送到建安城里来，这人蠢货就是内力还不错，身手也还行如果暗中出手，得手率倒是不错，可是就这脑子能干些什么精细活儿。”
“娘！”贺兰容烟连忙拦住独孤敏滔滔不绝的嘴，这位独孤郡主罪擅长的就是训练暗卫，贺兰家的暗卫大半都是她训练的，对于这种事情那是真的颇有心得，不过贺兰容烟要是再不拦住她，她一定能就如何训练心智成熟的细作唠叨到晚上去。
“娘，她说什么了？”
“说了啊，当然说了。”独孤敏点点头，“不然去请你外祖母干什么呢？她说的事儿啊，太大，所以要你外祖母来拿个主意。”
“可是涉及了大梁皇族？”贺兰容烟问道。
新城大长公主虽然曾经权倾朝野，倒是这么多年老太太真的不折腾了，如果不是涉及大梁皇族实在是惊动不了这位公主娘娘。
老太太点了点头，“不错，不仅是涉及了大梁皇族，还涉及了你外祖母的一个故旧，原本以为你送回来的只是一个在宫里得罪了你的娘娘，谁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果然是大开眼界。漠北都司府早就死绝了，她也根本不是什么漠北都司府的小姐，她就是一个流落漠北的孤女，五六岁的时候就被养在了府里，当细作养大的，有人教她武功，有人教她千金小姐的做派，但是薄姬怕是四五岁的时候就夭折了，她这样的不过是顶替了薄氏女子的身份而已，不光是她，府里一切如常，有小姐有少爷还有丫鬟仆从，但是这些人都不是薄家原本的人。她的那些兄弟姐妹族人亲戚全是陆陆续续被接近府里来的。都是一群骗子！”
贺兰容烟睁大眼睛，“那岂不是说·······薄家早就被灭门了？”
“我说呢，那时在寿安宫里看见这个丫头我就觉得怎么怎么不对劲，要真是老薄的闺女就是借她两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跟老身说话，还以为是这宫里的乌烟瘴气磨人，谁知道原本就是个西贝货。老薄这个人小心谨慎了一辈子却是这样的下场，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
“外祖母跟漠北都司府的薄大人很熟？”
新城公主眯起眼，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似地，“熟悉自然是熟悉，他是在我公主府里长大的喂马小子后来跟着你爷爷出征漠北，立下了战功才封都司的。就是在我膝下长大的孩子，有什么不熟悉的？他老实能干，娶媳妇的时候我还封了一封重礼呢，结果这小子遭遇不测都这么多年了。”
“那外祖母就没有发现？”贺兰容烟不解，如果真的是熟人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不来往，甚至都不能发现整个漠北都司府都被人替换了呢？
“说来也是冤孽。”新城公主颇为遗憾地开口，“事情啊还是出在他那媳妇身上。我这老婆子呢平身最不爱管小辈的闲事，我自己闺女选姑爷都是她自己拿主意的，看对眼了，我当然不会反对，知道她看上了贺兰家世子我做梦都笑醒了几回。”
独孤敏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娘！孩子还在呢！”
“唉！”新城公主打趣道，“看看我这闺女害羞了哦。不过当年这薄小子第一次带着媳妇上公主府里喝茶的时候我就觉得啊，这女的不太妥当。”
新城公主想了想，又道，“当时这个薄小子刚刚从漠北回来，那时是立下了战功的，而且还不是那些小打小闹的功劳，虽然他是平民出身，但是军籍在此怎么都是前途无量的。建安城里那些老贵族自然是看不上他，可是那些依然没落或者官宦人家的小姐都排着队给他挑，有军中的官职，还得贺兰老侯爷提携，我新城公主府出去的孩子，我老婆子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他，他就是个妥妥的香饽饽，只是，他自己选了个平民女子。这对他仕途没有任何助益，所以这么多年他都是守着漠北那个苦哈哈的地方，若是当年娶了一房勋贵小姐，如今恐怕都是大司马了。”也不会有这样的祸事。
贺兰容烟觉得有些奇怪，她外祖母并不是一个有如此门第之间的人，若是那姓薄的真的与娘子两情相悦，难么也无妨，虽然仕途再难寸进但是一家人总归是和乐的。
“我也不是嫌弃那女子的出身。”新城公主知道贺兰容烟在想什么，于是解释，“我当然不是觉得那个平民女子委屈了他，只是这个女人有问题。薄家小子是我家里出去的美味当然不能让他随随便便讨个来路不明的老婆，我当然就让人去查了，只是这问题啊就是我去查的人居然一个都没有回来，死得千奇百怪还都是意外，那女人见公主，我当时权柄在握，如日中天，别说寻常女子就是宫里的娘娘，满城的贵女哪个见了我不是战战兢兢的，但是那个女人仪态从容，神情自如倒像她是公主娘娘似的。所以我就派人去查了。”
“结果都死了？”贺兰容烟此时也觉得那女子十之八九都有问题，不然哪里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是啊，当时收到探子的死讯我就反对这个女人进薄家门，可我毕竟不是他亲娘啊，那死小子铁了心了要和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在一起，他一气之下，竟然带着那个女人远走漠北，跟新城公主府再不来往了，我老太婆自讨没趣自然也不管那个小子了，谁知道今日容胤那小子来请我，我才知道姓薄的那个臭小子落了个这样的下场，早知如此，我当年就是打断了他的腿也不会让他带着那个女人去漠北。”
“外祖母是觉得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杀了薄都司？”
“那个丫头什么都招了，还画了图形，那个训练他的女人就是当年薄家小子娶的那个女人！烟儿，这漠北不是只有一家衙门，这些衙门军营之间都是有往来的，这个薄姬在漠北都司府里养了十年，也就说至少十年都没有人发现漠北都司早就换人做了吧。这不是亲近之人怎么能帮着掩盖十几年都不被察觉呢？这个女人养了好多闺女和儿子，我当时听着漠北都司府这一个个地有孩子出身我还奇怪呢，这薄小子当年为了他媳妇跟我闹成这样怎么还纳了这么多妾室，一个接一个地生孩子，结果才知道这些都是那个女人从各地搜寻来的孤儿，一个个男孩女孩都漂亮着呢。”
“那岂不是说把薄姬年长的兄姐也都是探子，并且大多隐藏得不错？”
“而且都在高门里当少夫人，自然是隐藏得不错。”贺兰家老太太补充道。“薄姬都能入宫，她的姐妹又能差到什么地方去？”
“漠北都司府居然还埋着这样的一个雷········”独孤叹了一口气，“小玄子真的是个好人来着，结果却落到这个下场，那个女人我当年也见过，确实奇怪，不过小玄子一心都在那女人身上我也不好多问，当年如果我们对这件事再坚持一些，薄玄应该不会·······”
贺兰容烟安慰地环着母亲的肩头，“娘，今日也是我兴致所至，把薄姬送到府上来了，要是寻常审问，恐怕还真不知道漠北都司府出了这样的事情，也算是薄大人在天之灵，早一些告诉我们真相。”
“烟儿，至于你要问什么，你自己去问吧，她就在静室里，其实她也没有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十几岁的年纪落到龙潭虎穴中刺探消息，也是个可怜人。”独孤敏看薄姬也有些于心不忍，毕竟薄家人也不是她杀的，自己莫名其妙地当了这么多年的薄小姐，被那个奇怪的疯女人关了这么多年，“烟儿，问完了，就送她回宫，她如今还是良妃，咱们家没有道理扣着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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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屏风就有一扇石门，贺兰容烟转开墙角立这的仙鹤铜雕就看见眼前出现一层层向下延伸的台阶。贺兰容烟取了一盏油灯就走了下去。
“你知道得不少啊？”贺兰容烟看着坐在她对面的薄姬，“良妃？”
薄姬没有受刑讯，整个人只是精神看上去有些许萎靡，但是脸色还不错。
“皇后娘娘。”薄姬抬起耷拉着的眼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妾身让皇后娘娘见笑了。”
贺兰容烟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别了，我如今已经不是皇后，你再这样叫可是越制。”
“皇后娘娘抽身而去，自然是羡煞旁人呢，控弦司的叶大人看娘娘的眼神，可真的是让我等羡慕？”
“在柯兰围场你对叶秋鸾下手，我是该杀了你的。但是想了想我还是要听你辩驳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