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长平
突然听萧景琛提起反而觉得茫然。
“果真如此吗?你确定是他?”贺兰容烟习惯性的不信任萧景琛,“你要么多看几眼,长平君有画像留下来那也该是四十年前的,你那眼神,再仔细确认一下,身份猜错了可是会影响后面的部署。”
“这······萧景琛也有些许犹豫,贺兰容烟一问更是怀疑,“这四十年过去了,这容貌有变,但是朕真的觉得神韵很像啊,而且长平君当年的事情谁也不知道真假啊,若他是被冤枉的,自然会满怀恨意恨不得杀了父皇。”
“当年长宁君的坟埋哪里去了?”贺兰容烟问道,“收敛妥当了吗?”
“这·········”这话其实问萧景琛也是白瞎,长平君死的不算光彩,不管他身前有多少盛名,但是实际上在皇室中提起一个谋逆之人的大忌讳,萧景琛发现那副画像都是童年偶然,何况是其他事。
“·没有听人提起长平君有坟啊,当然也不会有人在朕面前说这些,但是武宗时刑律严苛,罪人一般都没有坟墓,都是随便找个乱葬岗丢了,因为武宗说了作奸犯科者不入轮回。后来到底先帝一朝因为死尸暴露于原野,常有疫病所以明令禁止了,死囚的尸体一般会归还家属,死绝了的也会有官府修坟。”
“所以当年,长平君的尸体可能真的没有人见过,他是有没死的可能的,落下了一身伤病,瘸了一条腿?但是他在宫里绝非这一两年的时间,先帝赢了,他败了,他恨先帝恨你都是应该的,但是为什么不杀了先帝呢?他回来干什么?报仇?夺位?可是为什么要这么久?”
“谁知道呢?靖南侯呢?你问问他吧,朕就比你大几岁,长平君这个人,实在是不熟。”
贺兰容烟斜了他一眼,“今天靖南侯的死讯刚刚传来。”
“奏报上的事情朕可一个字都没信,靖南侯这样一个让我父亲头疼了一生的人不会就这么死了,何况你还联合着控弦司,控弦司番子名扬天下,什么样的变故能让这样的精锐全军覆没一个活口都不留。朕今日自然是谢你救命之恩,但是毒源没有查到,朕还是会中毒,贺兰小姐,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吧,如今朕身边谁是人谁是鬼都分不清楚了。”
“既然你叫我贺兰小姐,这件事我会尽量帮你,但是我不是神仙,岳翎也不是,为了你浪费我一勺晚香玉我已经够心疼了。你的命数万一可救不可改你也不要怪我,我尽力,但是事情的变故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人算不如天算,陛下自求多福。”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不能!不过这毒你暂时不用担心,晚香玉是天底下最好的救命之物,岳翎说了,药效在你体内怎么着也能维持个把月,这一个月内你不会再中毒了,时间就这么多,我会尽力保你。”
“贺兰小姐为什么又愿意救我了呢?其实朕本来也只是侥幸。宫中最善音律的人是你,除了你也没有谁能听懂暗语,但的确是朕对不起你再先,过去朕想了很多事,但是没有想到做太子和做皇帝,整个人的心性会大变到这个地步。东宫里的那个人朕都快不记得是什么样子了。应该会很讨人厌。”
“的确。”贺兰容烟难得心平气和地与萧景琛说话,“当皇帝的责任与太子是不同的。你这不叫转变,你这是把你丢掉的脑子捡了回来,在东宫的时候我也曾想,你这样的脑子都能当太子,人家越王宁王不比你行?”
“罢了,朕已经船行至此,在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你,该不会你被人借尸还魂了?”贺兰容烟对眼前这个萧景琛怎么看怎么就觉得慎得慌,“你这不叫顿悟啊,你这是从头到尾从里在外,换了个人啊。”
贺兰容烟伸手在萧景琛脸上摸了一把,“真的啊,没有被人调包!”
“起开!”萧景琛拍开贺兰容烟的爪子,“你不懂。”
“当然啊,我要懂你干什么啊?我跟你的关系,也就每个月你给的月钱俸禄了。太子妃每月七十七两俸禄,皇后每月一百八十两月银,你要是想要我还你。”
“呵,你们贺兰家家大业大,你我都不差这点。”萧景琛突然问道,“你知道叶秋鸾的背景吗?”
“怎么?小叶大人还得陛下关照了?”贺兰容烟心下一个咯噔,也算不准萧景琛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叶秋鸾的身份有问题。”萧景琛淡淡地抬起眼皮看了贺兰容烟一眼,自然也没有错过贺兰容烟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你如果要抽身离去,叶秋鸾这个人你最好不要沾,你沾不起。”
贺兰容烟脸上突然凝起了寒霜,杀气不着痕迹地散了出来,“你什么意思?”
“呵········为了小叶大人你还真要杀了朕啊?”萧景琛叹了一口气,“朕言尽于此。深陷局中之时不觉蹊跷,有朝一日迷途梦醒,反会惊觉,自己恐怕给他人做了嫁衣。”
“什么意思?”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朕,朕还是天子,会生气的。谢过贺兰小姐救命之恩,天下马上就会有新的变动,你与朕一起拭目以待就好了。”
“故弄玄虚。”贺兰容烟没有再搭理他,从萧景琛的床头拿下一柄装饰用的长剑,把沾了萧景琛血的那张地毯切了染了血迹的部分带走,“如果查出来是什么毒,控弦司会通知你的,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在宫里了。”
“你就不怕控弦司的人不告诉我?你就这么相信他们?现在的控弦司是叶秋鸾带起来的可不是你带起来的。”
“你的命对叶秋鸾来说还有用,他不会让你现在死的。你怕什么?”
“也就是说,时机成熟,他还是要朕的性命?”
“有些事情,人命能填就好了,可奈何人与人之间的事情,绝不是一两条人命就能扭转乾坤的,过不去的事情,就永远过不去。”
“朕后悔没有裁撤控弦司,不过后来一想,朕就是准备万全,叶秋鸾也未必全无准备,朕一心稳固江山,却闹得朝纲动荡。”
“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要出去了,我已经听见细琐的脚步声了,你娘怕是把内禁卫全调来了。”
“朕与你一起去吧。”
“随你。”
··········································
萧景琛和贺兰容烟一起走出极辉殿,叶秋鸾带着一队控弦司番子守在门外。
双方都是兵刃出鞘,一幅短兵相接的样子,叶秋鸾看到萧景琛跟贺兰容烟一起出来,眉宇间划过几分疑惑,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太后看到萧景琛的一瞬间,放下心来,“妖女!伏法!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叶秋鸾从腰间抽出大夏龙雀,内力一瞬间灌满,妖刀气在手势张扬至极“我看谁敢!”
“够了。”萧景琛走上前,拦在贺兰容烟身前,“母后,朕已经废后了,她现在是贺兰氏族嫡女,今日之事,朕不愿再追究了。放她走!”
“陛下!”常之新高声喊道,“贺兰容烟和控弦司勾结!意图谋反,今日岂能放虎归山!控弦司之主叶秋鸾应该下诏狱才是!贺兰容烟应该以谋逆之罪,斩立决!”
“安国公这是把人码齐了,你就开始喘上了啊。”贺兰容烟嘲讽道,“我父亲今日要是还在,你这个老匹夫敢在这里说半句话?”
“就是可惜老侯爷今日不在此!”常之义愤填膺道,“贺兰氏族满门忠烈,从未有你这样犯上作乱之人!贺兰容烟束手就擒!陛下圣恩,必然不会牵连贺兰氏族。”
叶秋鸾听得心烦,随手一个刀花甩了出去,“安国公,你话太多了!”
带着冷冽气息的杀气对着常之新就扑了出去,常之新一把年纪那你能躲开这样的杀意,活生生地被削掉了头上的紫金冠。披头散发,狼狈至极。
只听叶秋鸾不咸不淡地开口,“第二次我可不会只削安国公头上的发冠了,我会杀了你,然后灭你全族,安国公应该知道,天底下没有人能逃过控弦司的暗杀,而我控弦司刀下,从来不留活口。”
“你!”常之新一脸的愤恨,身居高位多年,从来没有敢这样威胁他,“督指挥使这是要反了吗?”
“够了!”萧景琛再度开口道,“朕说了放他们走!控弦司是朕的控弦司,不管你对先帝如何忠心耿耿,但是如今朕才是天子,今日之事朕不会追究,叶秋鸾你记住,朕容许你的放肆只有这一次!下一次若是叶大人在朕面前还是这一番模样,内禁卫会诛你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