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大闹
“安国公？身子骨好了？”贺兰容烟挑唇一笑，“沾了疫病的人就这么出来了？太医可有嘱咐？”
一听贺兰容烟再提疫病之事，安国公气不打一处来，这件事从头到尾透着的都是诡异，时机，症状都发生的刚刚好，波及数百人却一个死的都没有，这要是还看不出蹊跷，常之新混迹朝堂这么多年也是白活了。只是任由他寻来什么样的神医都看不出破绽，他甚至都想去找大相国寺的主持来看看，贺兰家是不是给他弄了什么巫蛊魍魉。
整件事太医院开始都透着诡异，想想也知道，以贺兰家能力要是做了什么自然也不会让他们发现什么，常之新要报仇自然要对着贺兰家去。
常之新眸光一闪笑道，“多亏了皇后娘娘的福，老臣如今也是死里逃生，自然要报皇后娘娘的大恩。”
“很用不着。”贺兰容烟一摆手，叶心松开按着良妃的手，把良妃交给两个番子看管，随后就护在贺兰容烟身前。
“控弦司什么时候变成皇后的私军了？”萧景琛随意地寻了一张椅子坐下，示意白翎卫退下，“你是控弦司里什么人？”
叶心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面对的似乎不是天下之主，是一个过路人，不卑不亢道，“我乃控弦司紫旗。”
“紫旗？”萧景琛仔细想了想，“从六品，你家大人呢？就留了一个六品紫旗，他是觉得朕拿他没有办法了吗？他还是朕的臣子呢。怎么现在连朕都不放在眼里了？他是以为朕不敢杀他？”
良妃此刻看见情势逆转，也瞬间有了底气，“控弦司叶大人为了皇后娘娘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带着控弦司闯极辉殿这样大逆不道要诛九族的事情也敢为了娘娘干了，坊间传闻，未必是空穴来风吧？”
叶心一听就变了脸色，当下就想卸了良妃的下巴。贺兰容烟一个眼神，叶心颇为不忿地收回了手，眼神死死地锁在良妃身上。
“我和叶秋鸾是没有什么清白关系。”贺兰容烟凉丝丝地开口，“怎么？杀了我？你们敢吗？”
话音刚落，满堂哗然，虽然这件事纷纷扰扰地传了不少日子，但是真真假假的流言谁也没有没有放在心里，但是皇后居然就这么认了？？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坦白她和控弦司主就是这么不清不白，如今贺兰家主殒命，贺兰氏族原本就应该元气大伤才对，怎么会这样放肆？皇后不说夹起尾巴做人，反而给皇帝送了顶绿帽子？？
叶心此刻也觉得诧异和愕然，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自家儿子终于出息了的的奇妙感觉，他家大人不容易啊，但是贺兰容烟就这么认下这件事，他心里也不免有些担心。
“娘娘·······”
“无妨。”贺兰容烟看见叶心脸上的担忧，轻轻一抬手，“我既然喜欢他我就敢认，皇后的位置本来就与我无关，谁坐都一样。过去觉得后位与我家门至少还有一些干系，如今看来我贺兰家门更值得孑然一身。三百年来我家族中不出一个奸佞，战死疆场者上百人，忠烈祠中我贺兰家的牌位都放不下了，你们顾家的江山，是我贺兰氏族拿命守住的，如今你们一个个蝇营狗苟，甚至害我父亲性命，这件事你们难道真的问心无愧吗？”
一番话语说的白翎卫将也颇为动容，贺兰家的故事是每个当兵人都听过的传说，满门忠烈精忠报国不是假的，贺兰家每一代宗师会出几个名将，也每一代都会有人战死沙场，开城门抬棺迎遗骨的待遇遍数建安城也只有贺兰氏族配得上。
而如今老侯爷意外身亡，皇后一口咬定与皇族有关也是在实在不像是胡说八道，自古以来，飞鸟尽，良弓藏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于是白翎卫中弥漫起了一股微妙的气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流转间都多了几分探究。
“皇后娘娘是要陛下废了你这样一个丧行败德的女人吗？”常之新意味深长地盯着贺兰容烟，“娘娘，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老侯爷都没了。娘娘在这里耍这般威风给谁看呢？”
“不用费心了。”贺兰容烟从袖子里取出一份明黄圣旨，扔在太后脚边，“旨意已经拟好，陛下盖个玉玺就是。我贺兰容烟今天既然敢来，就没有想过全身而退。一个时辰以后这道旨意就会昭告天下，到时候陛下和太后爱立谁就立谁，我管不着。安国公，你觉得还有什么是我怕的一并说了吧，我一并听听看看能不能帮你解决了，不然你这行将就木的样子撑到现在不容易。我就当行善积德了。”
“你！”常之新气结，怒目圆睁，恨不得上来撕了贺兰容烟，“老夫到要看看你们贺兰家如今怎么收场！你以为你们贺兰家如今就靠贺兰容楚那个毛头小子能撑多久！”
“不劳你惦记，我哥这个人比你可强多了。太后娘娘，陛下，盖印吧，落拓之后，我就不是皇后了，你们顾家和贺兰家的恩怨我们慢慢算！”
“你！”太后手中的龙头拐一磕地面，“厚颜无耻之极！你是皇家人，居然和一个阉人不清不楚！如今还要自行废后！带着圣旨逼上极辉殿，闹到皇帝面前！你至皇家颜面于何地？”
“当然是踩在脚底下啊？”贺兰容烟嫣然一笑，“你们顾家的面子跟我贺兰家又有什么关系？皇家颜面也是你们自己作丢的，天理轮回是你自己的事。”
“皇后决定好了？”萧景琛捡起那道旨意，“朕盖了印这件事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你再想想？”
“皇帝！”太后不满地看了萧景琛一眼，“这样秽乱宫闱的女人按照宫规，理应处死！三尺白绫了结了这个贱人！”
“太后娘娘说笑，处死我？你可不配！我跟陛下还有些事情要算一算，如果二位要是识相，出去候着，我就不追究了，如果二位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明天就是国丧。”
“把她给我拿下！”太后一声令下，所有白翎卫抽刀上前，却在所有的眼皮子底下，贺兰容烟一抬手，萧景琛细白的脖子就抓在了贺兰容烟的手里。
“小女子不才，杀光你们所有人还是没有问题的。”贺兰容烟指尖微微用力，萧景琛的脸色就难看了几分。
太后和常之新是万万没想到，贺兰容烟能有这样的身手，片刻之间萧景琛的命都被她攥在了手里。藏得太深了，关键时刻让他们措手不及！
“皇后！”太后看萧景琛被贺兰容烟制住，也慌了手脚，“你想干什么？”
“二位退出极辉殿，把良妃交给我处置。我保证我不伤你儿子的性命，但是如果你们不照办，皇帝谁做都跟我没关系，我不介意给诸位王爷送一份大礼。你们到时候看看谁能占这个便宜，反正我贺兰家有轻骑在手，谁来都不怕。”
“荒唐！荒唐！荒唐！”太后颤抖着手指，整个身子也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准备晕过去了。
“娘娘，我数到三，你要是不走，明日大梁天子就换人坐，陛下没有子嗣，到时候你可就这能给先帝殉葬了！”
“贺兰容烟！”
“三！”贺兰容烟擒在萧景琛脖子上的手微微发力，“二！”
“慢着！”太后深吸一口气，“我们出去就是！但是贺兰容烟你记住，如果陛下有什么三长两短，哀家要诛你贺兰氏全族！”
“放心吧太后娘娘，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不至于对陛下痛下杀手，当然，你们要是不给我这个面子，我脾气不好，真恼了，我真送陛下上路，亏的可是你们啊。”
“撤！”太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贺兰容烟你记住你说过的话。”
贺兰容烟懒懒地点点头，“叶心，把这位良妃娘娘送到贺兰家宅，我母亲和祖母在等着她。”
“是！”叶心躬身行了一礼，“贺兰小姐，属下告退。”
控弦司押着薄姬走了出去，贺兰容烟听见有番子上了房梁，才缓缓地开口道，“控弦司把极辉殿围住了，现在什么都没有，你到底怎么了？”
不紧不慢地松开扣住萧景琛脖子的手，“如果要不是我凑巧听到你的笛声，我还不知道你阴沟里翻船了呢。用笛声求救，的确只有你想得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萧景琛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贺兰容烟的话，“我猜极辉殿虽然离你的长宁宫远，但是朕不信我与你就这般没有缘分。你一定会听见我的笛声。”
贺兰容烟自己拖了张椅子坐下，搭起两条腿，“要谢你谢叶秋鸾，如果不是他路过极辉殿听见你的笛声，他觉得有些异样我一定不会来凑热闹看你闹什么幺蛾子。”
“看来，朕与叶大人也有缘。”萧景琛低眉浅笑，“没有他你不会在意我。”
亲兄弟呢，能不有缘吗。
贺兰容烟今日会大闹极辉殿完全是因为萧景琛那不明不白的求救暗语。
事情还得从五日前讲起，叶秋鸾不是擅音律的人，因此路过极辉殿的时候听见了笛声并不会在意。但是这样寻常的笛声架不住天天能听见啊，叶大人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但是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只能把贺兰容烟带来，两口子蹲在回廊下仔细听，这到底是什么曲子。
平心而论，萧景琛在音律书画诗词上的造诣绝非一般，就是当皇帝不太靠谱，那首曲子贺兰容烟从来没有听过，但是却有意外地适合宫廷，虽然只是一杆长笛但是听起来却莫名的恢弘，甚至还带着一丝诡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