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釜 - 瞑臣 - 五枝灯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纯爱同人 > 瞑臣 >

破釜

破釜

子夜寂寥,房中燃着幽幽的灯,外面下人一路小跑着回来,何妄在自家府里喝着茶,见下人进来了,问道:“可把礼送上去了?”

下人咧咧嘴,有些局促地说:“大人……小的只怕是被坑了呀!”

何妄顿时神色一变,冷声问:“怎么?他不要?”

“想必是……宫里的大太监不缺钱,小的没见到裴公公,只见着了他府里的下人,那人说……他家大人不收银票,叫小的去东市的宝阁里买个花瓶,小的原以为他是喜爱花瓶不爱钱,于是就将大人您给的银钞都拿去买了那个花瓶,送去了他府上,没想到那个下人怎么也不肯收,硬要叫我再去西市的典当铺里当掉。”

何妄此时已经缓缓思索起来,听着下人继续道:“小的原想着典当了银票再带回来。谁知道,那典当铺的老板愣是说我这花瓶不值钱……就给了我一文钱……”

何妄听着砸砸嘴,忽然大笑了一声,将他吓得瑟缩了一下。

何妄站起身道:“那银票就是已经不在你手上了?”

他吓得不语,颤手颤脚地往后退了一步。

“看来,真是找对人了啊,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妄大笑,“宝阁、典当铺,皆是裴贵堂的铺子,表面上推拒贿赂,那是做样子给人看,跟鬼做生意,可是得走暗门呐。”

下人什么也听不懂,却见何妄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于是心底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心道大人物的事,果真不是他一个奴才能明白的。

何妄见到了裴贵堂之后,说明来意,裴贵堂只笑道:“何老板还是找错了人啊,咱家服侍的是圣上,何老板想见皇后,不该找咱家。况且,皇后岂是随意什么人都能见的?”

何妄陪笑道:“裴公公可是圣上最贴心的人,全天下独一份的,只要草民有足够的诚意,哪有裴公公做不到的事呢?”

裴贵堂露出几分得意,哼笑道:“你只知道全天下谁的地位最高,权势最大,却不知谁才是说话最有用的呀。皇后可不是你我这样说话的人呀,纵使你有天大的诚意,皇后还能缺你那点诚意吗?依咱家之见,何老板与其冒这个风险,不如求稳妥。这天下,圣上和皇后是主子,可执笔调令下头办事的只在中枢啊。”

何妄瞬间明白了裴贵堂的意思,转念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于是拜道:“那还请公公帮忙,这份诚意便转赠中枢吧。”

裴贵堂带着一份画函送到朱景焕府上,朱景焕打开瞧了一眼。听裴贵堂说:“那何妄乃是游走于大昭和北岐两国的行商,此物是从北岐带回来的,说是北岐从前那位丢失了的小太子的画像。听他说,北岐边疆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寻找,毫不死心,是认定了小太子还没死。”

画上的孩子看着文静,正是垂髫之年,衣着华丽锦绣,纹饰典雅,画像的一侧写着落款。

怀景太子像。

既然已经有谥号,可见北岐朝廷已经认定小太子已经不在人世了。如此说来,那北岐当真是分为两个派别了,一派是怀景太子的拥趸者,另一派则是如今的北岐皇帝。若是真迹,怕是花了大价钱才能弄到手,可见那何妄并非寻常人能比的。大昭还从未有人见过这小太子呢,这东西若是送到丰隆帝跟前,倒也算是一桩功劳,能对两国战事有一定影响。

朱景焕看了半晌,只觉这画像中人的眉眼之间有些熟稔,却因为这画像里的孩子年纪太小而实在难以辨认,于是叫人临摹了一份放在自己手里,另一份送去了皇宫。

丰隆帝这些日子因为萧云山遇刺的事而对他格外关怀,太医院也对萧云山身中之毒有了些眉目,说:“这毒说是毒,却也不完全是,是许多性寒的药掺杂一起,提炼出精华。但是药三分毒,虽不会即刻致命,但会使身子惧寒,血液缓缓凝固,用在如今这个天气里也算得上是奇毒,倘若喝了冷酒,毒性更甚,再倘若天气更冷一些,比如极北之地,便会顷刻间就让人冻僵而死了。”

太医顿了顿,丰隆帝道:“接着说。”

太医韩仁道:“好在萧大人府上日日烧着炭火,时刻有人看护着,加上臣配的汤药,想必不日就能痊愈。臣想起一件事,臣在当初随抚宁侯和萧大人前往淮州,听闻一位仵作谈起过此毒。”

丰隆帝有些狐疑,“可是当初关进刑部大狱的那个?”

韩仁道:“正是此人。”

丰隆帝倚靠着龙椅,思索道:“淮州那种湿热的地方,总不至于有人用这种毒物害人,这倒是叫朕有些好奇了。”

他将人提到了跟前,细细盘问起来。这仵作初次面见天颜,又在狱里待了数月,见到人便畏惧不已,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不敢擡头。

头顶上的声音听起来极有威严,道:“你当初在淮州犯了大错,其余人等,除了被处死,便是被流放了,好在你的错处不及他们,朕也就没下令要了你的性命。”

他叩首,“草民知罪!叩谢皇恩!”

“朕要听实话,听闻你识得一种毒,叫人遇寒便容易寒气侵身而死。但你一个仵作,死人活人都有打交道,朕也早已查明你从前在京城也算上是服侍京城名门的仵作,后来竟在为先定国公验尸之后就忽然离京了?”丰隆帝淡淡审视着他,“可是有人胁迫了你,抑或是,有人想要你替他遮掩什么?”

仵作心底一颤,额上早已遍布冷汗,脊背发凉不敢言语。头上却道:“你已在刑狱,谁还能拿你怎么样?可朕,却时刻执掌着你的生死。”

“是……谢老太傅之孙……”

“谢裕。”萧云山倚在软枕上,冷笑一声,“多年以前害死先定国公,当初慕山没能拿他怎么样,那便我替他处置了。”

冷北道:“圣上如今已经知晓了,但他是门下侍中,算是圣上的近臣,只怕是圣上不肯处置他。”

“圣上即便不肯治他的罪,心里也种上了一根刺。治了罪,既能为我讨一个公道,又能为文家讨一个公道,可如今太后尚被禁足,圣上也一直对文家心存忌惮,何必舍弃一个近臣,去为先定国公平反呢?”萧云山漫不经心道,“可这不是咱们要在意的,重要的是圣上心里的刺在刺痛他,慕山心里的刀也在滴血。若要让谢裕死,让慕山在边疆一鼓作气,只能在我身上,再下猛药。”

冷北惊讶道:“主子,此举是要拿自己的命去赌?!”

萧云山语气平静:“若要成大事,唯有以身为棋,破釜沉舟。”才能为他开一条大道。

.

沙州的风全年不休,满目的旷野犹如巨大的棋盘,而沙地上的黑甲的士兵就如棋盘上的棋子,跟随着调令移动着,领头的是他们的将帅。徐清淮犹如荒野里的头狼,有着极强的威势。沙崧军的将士们也都是狼,他们曾在徐傅手下驰骋天际,茹毛饮血,也曾在徐清淮初任统帅的时候不服管教,但终究还是被驯服了。

旷野上的狼群眼冒绿光,冲着他们的目标而去。他们是这片荒原的主人,不容侵犯,更不容他人吞噬自己,于是他们来到了西州。

大昭原以为北岐不会主动攻打西州,因为沙崧才是他们的敌人,西州的西境军可以借由北岐在此地较少的兵力而出动出击,却没想到是北岐率先出击。元霄酆派人去大昭境内抢下了已经跨越边疆的行商,从他们手中夺来了数百个“人牲”,说是大昭人罔顾人伦,因此要与大昭开战,于是攻打了西州。

夏浩瀚就这此次机会派人到沙崧求援,徐清淮知道他打得是什么算盘,因而将计就计带大军杀去。西境军有八万人,北岐有十万的大军,而沙崧军自始至终只有五万人,却尽是精锐。

相比沙崧两州的平坦,西州靠近西南地区,有着地势上的不同,西州境内越往南,高山越多,不适合骑兵作战,这对沙崧军来说不是好处,但对于想让他们死的人来说,却是绝佳之地。

尚青云同一半的人留在沙州,王卓殊则带着辎重部队跨入了隶州之地,运输粮草。

一连几封战报发至京城,此战竟持续了十日之久,沙崧军是第三日才到的。

北岐军队如虎狼一般吞噬着西境军这支年轻的军队。或许是因为丰隆帝真的对西境军抱有太大的期望,又或许北岐军队大地突如其来让他们真的乱了阵脚,西境军果然一败再败。可当徐清淮带着沙崧军来到之后,似乎忽然便扭转乾坤,在旁人看来,北岐军队是被沙崧军吓到了,就连夏浩瀚也觉得是这个原因。他们追逐着往西逃去的北岐士兵,犹如饿虎扑食,直到身处高山峡谷之地,沙崧军却忽然不再往前,逃走的北岐军也忽然折返回来。

那一战,西境军遭受内外夹击,死伤数万。但并非是因为沙崧军和北岐军队的夹击,而是因为山谷之内的瘴气,连同着高处蝗虫过境般射来的弓箭,将他们彻底围死在其中,与外界隔绝。因为粮草被护在队伍后面,西境军在山谷之中断绝了饮食,强撑着几日几夜以草虫为生。

战况传至京城,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只是他们所听到的,是西境军不敌北岐,沙崧军赶到之后死战,将北岐军队赶回了北岐境内。将士们受了瘴气之困,实属天意弄人。但唯有被围困在山谷之中等死的人,才知真实战况。

可紧接着又传来战报,说王卓殊带着粮草消失在了西州以南,那是南绥的地界,有通敌之嫌。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